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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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陸雲川主動給楚兮打去了電話。

“我跟南州省廳的領導打過招呼了,你放心,我們會讓你沒有後顧之憂,我們不要再聯系了。”

楚兮有些嬌羞地說:“那個...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別生氣。”

魏予寧正坐在輪椅上織毛衣,一擡眼看見陸雲川臉上從大片晴朗變成烏雲密布。

“老子管你是不是要跟他當革命夫妻,什麽生死與共志同道合,你們是和好了,老子裏外不是人!以後別找老子!”

陸雲川仿佛是那個大冤種,盡心盡力幫閨蜜辦事,天真且單純地相信閨蜜和那個男人不會再有什麽瓜葛,結果男人幾句話,成功哄好了閨蜜,顯得他棒打鴛鴦多管閑事,成了個笑話。

陸雲川忿忿不平掛掉電話,魏予寧笑道:“有什麽可生氣的,小兩口和好是好事。”

陸雲川蹲在魏予寧輪椅旁邊:“他倆是和好了,讓我承擔他們甜蜜的痛苦,老子招誰惹誰了。”

魏予寧:“紀北澤是個很厲害的警察,他應該加入專案組。”

陸雲川不知在想些什麽,整個人空滯了好一會兒,輕聲道:“……也是。”

魏予寧:“別多想,專案組還沒有正式成立,就算最後你真的不在專案組的名單裏,也只是領導想讓你好好休養一段時間,你和曼莎還有聯系不是嗎?你不可能完全被排除在行動之外。”

陸雲川故作輕松:“給我個閑職讓我休養,也沒什麽不好,多少人想要到我現在的職位上呢,有工資拿,也有時間照顧你,就算一輩子這樣也很好,我們就在黔州,等你的腿好了,我們也去寨子裏賞花。”

魏予寧看得出他眼底的不甘,原本未來可期的優秀條子被發配到不重要的崗位上,能想開才怪。

魏予寧張開雙臂抱住了他:“你一定能到邊境派出所裏養緝毒犬。”

陸雲川:“你也一定能跳上廣場舞。”

魏予寧:“一定。”

陸雲川:“一定。”

安海市局,禁毒一支隊小會議室,趙洛程抱著一沓厚厚的卷宗匆匆跑了進來。

“安海市局跟文賢鄉有關的卷宗都在這裏,零六年,南關分局禁毒支隊抓獲了一個以販養吸的三人團夥,據他們供述,手裏的鉆石四代是從一個綽號叫‘四狗’的龍洲人手裏買的,後經當地公安查實,這個‘四狗’的上線就來自郚嶺,但沒有再多的信息,一零年,北郊分局接到線索,有一批從夏州運來的三文魚中藏有鉆石四代,經過調查,也與文賢鄉有關,還有一四年,郚嶺文華希望小學打著夏令營的旗號,利用孩子的身體□□運毒,在安海進行交易,期間造成一名兒童死亡,案件由禁毒總隊一支隊負責……”

梁仁森深吸一口氣:“冰山一角,令人發指啊,文賢鄉一日不除,東洲的禁毒形勢就一日不明朗,這次說什麽也要把陳書豪拿下,打開突破口。”

林創:“相關案件信息我們連夜進行了匯總上報,去年的柚木運毒案,梁隊應該也有所耳聞,桑吉販毒集團雖然已經覆滅,但萬歲城還在,從上世紀末鉆石第一次流入境內,二十年時間,鉆石已經出到了第四代,源頭不除,禁毒不止。文賢鄉是一把鑰匙,撬動萬歲城的鑰匙。”

紀北澤:“我的想法還是放長線釣大魚,我去過文賢鄉幾次,既然能讓外人進去,又是郚嶺的旅行打卡點,民宿眾多,山清水秀,當地存在制毒窩點的可能性不大,為什麽全國各地多起和鉆石有關的毒品案,最終源頭都指向文賢鄉?為什麽販毒鏈終止於文賢鄉?”

梁仁森:“這也是我們困惑的地方,一波又一波的人化妝偵察,蹲守監視,形跡可疑的人有,可就是沒有實質性證據,其實上次案情分析會上的專家說得對,能抓現形最好,不能抓現形也要有鐵證。”

專家?什麽專家?

哦,楚兮。

紀北澤反應過來,說道:“我和專家商量過,我們想在陳書豪身邊安□□們的人,就趁他在安海的時候,引導他在安海做生意。”

梁仁森:“釣魚執法?”

紀北澤:“只是給陳書豪介紹朋友而已。”

田甜在屏幕上打開一份文檔:“我們根據陳書豪的喜好,為他量身打造了一份劇本。東洲口音的人接近他會引起他的警覺,還是我們這邊的人接近他比較保險。”

梁仁森下眼瞼跳了跳:“劇本?”

紀北澤一笑:“包他滿意。”

群山落日餘暉,萬歲城還是熱浪滾滾,沒有一絲涼風。

保姆跪在楚兮房門外,雙手撐地問道:“小姐,老爺叫您去餐廳用飯,繼夫人和少爺少夫人也在呢”

楚兮忍不住吐槽:“什麽半殖民地半封建家庭,老爺小姐少爺少夫人的,繼夫人又是什麽鬼?”

短褲口袋裏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是紀北澤打來的語音電話。

楚兮朝門口喊了聲:“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好的,小姐。”保姆起身離開門口。

楚兮接起電話忸怩道:“你怎麽這麽粘人?想我了?分開一會兒都不行呀~”

紀北澤沈默了兩秒,幽幽道:“……野子在我旁邊,你正常一點。”

袁野本人正十分淡定地收拾小會議室的衛生,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紀北澤對袁野有了很大的改觀,他原本以為野子是個不服管教的夜店潮男,結果野子只是個脾氣倔的內向人,他工作認真講衛生,勤勤懇懇不抱怨,是個白凈的乖寶寶,紀北澤很喜歡他,必勝客和星巴克都給他安排上了,林創十分受傷,他的好大哥終究愛上了別的弟弟。

楚兮就知道沒有妖孽頭子搞不定的男人,野子本來非然子不可,現在居然也叛變了。

“哦,你找我幹什麽?”楚兮問。

紀北澤:“查到了,陳書豪來安海是為了看Times的演唱會。”

“哈?”楚兮嘩啦一聲打開窗。

好熱。

楚兮啪地一下就關上了窗。

紀北澤:“讓我猜猜看,你打開窗又關上了,因為那邊很熱對不對?關了窗就涼快說明屋子裏開了空調,你是不是又貪涼把空調開得很低?”

楚兮看了一眼空調上的16℃,心虛道:“胡說什麽,下雨了我還不能關窗?”

紀北澤:“你是不是忘了姥姥是地理特級教師,各地氣候特征我從小就背,現在東南亞還沒進入雨季,炎熱幹燥,降水稀少,而且,我一直關註著萬歲城附近的天氣,你騙不了我。”

楚兮:“......哎你剛才說的那個看演唱會,怎麽回事?”

紀北澤:“不許岔開話題。”

楚兮:“哦,太熱啦~我就開一會兒好不好?而且我都不喝冷飲了,只喝溫水。”

紀北澤悵然輕嘆,你說她坦誠,大事上她瞞了你那麽多年,你說她不坦誠,小事上她基本都不撒謊。

“這麽說我得表揚你?”

楚兮:“哎呀不用不用,您老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什麽都逃不過您的法眼。”

紀北澤:“照顧好自己。”

楚兮:“知道知道,我好著呢。我們通話時間不能太長,抓緊時間撿關鍵的說。”

紀北澤:“我就不給你介紹Times這個組合了,你混娛樂圈的,應該比我清楚,陳書豪是Times的粉絲,這次來安海就是為了看Times的演唱會,演唱會時間在今天晚上七點半,我們會給他制造一場浪漫的邂逅。”

楚兮:“和誰的邂逅?”

紀北澤:“池橋南。”

“池……”楚兮壓低了聲音,“市局是沒有合適的人了嗎?為什麽要把南南牽扯進來?”

紀北澤:“陳書豪不止一次點讚過池橋南發的帖子,池橋南的每張照片他都收藏了,你也知道,池橋南本人比照片還要漂亮,由她接近陳書豪,是最容易的。”

楚兮:“太危險了,你們不能這麽做。”

紀北澤:“我知道冒險,但時間緊迫,實在沒有別的人選,我們會保護好她。你那邊如果有陳書白的消息,記得第一時間告訴她,她真的很著急。”

門外傳來保姆的聲音:“小姐,老爺催您快點。”

楚兮捂住手機輕聲說:“好了,我先不跟你說了,有什麽事我們隨時聯系。”

紀北澤還沒來得及說什麽,楚兮已經掛斷了電話。

袁野拿著收拾好會議室正準備離開,紀北澤拍拍他的肩膀:“野子呀。”

袁野眨眼問道:“有什麽事嗎?”

紀北澤:“我最近聽說了一些言論。”

袁野:“嗯。”

紀北澤好似思考良久才開口:“你喜歡李舒然嗎?”

袁野:“……你這麽八卦嗎?”

紀北澤:“我是在關心你呀。”

袁野:“喜歡。”

紀北澤瞳孔地震聲音顫抖:“真的?”

袁野:“嗯,她是個好同事。”

紀北澤明白了:“那她是個好女人嗎?不對不對,我不該這麽問,我應該問你,你想讓李舒然做你女朋友嗎?”

袁野眉頭微皺:“傻子才會跟同事談戀愛。”

紀北澤:“你好像把李舒然和於歆都罵了。”

袁野:“是啊,倆大傻子。”

紀北澤:“那他們倆怎麽在一起的?”

袁野想了想:“我這麽跟你說吧,於歆在安海警大上大學的時候,李舒然去進行過刑偵方面的講座,之後李舒然就成了於歆心中的大神,於歆以筆面試第一名的成績考入安海市局,主動申請加入重案二支隊,李舒然嫌他做事死板學生氣太重不想要他,但那個時候我出了點事,被貶到了西南口分局,作為讓我回二支隊的交換條件,於歆才加入重案二支隊,加入以後他的大神在他心目中就算是塌房了,倆人成天吵架,後來郊區熱電廠的爆炸案,也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麽,倆人就暧昧起來了,然後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紀北澤一臉意猶未盡:“哦~那他倆都是怎麽暧昧的?”

袁野擡腳走出會議室:“……可以了,我要去看視頻資料了。”

紀北澤跟在袁野身後:“你說的出了事被貶到西南口分局,是不是指當年你女朋友大鬧市局那件事兒?”

袁野回過頭面無表情看著他:“不然呢。”

紀北澤:“我怎麽一點都看不出你是個游戲人間的花花公子呢。”

袁野:“因為您的眼是節肢動物門甲殼亞門十足目游泳亞目。”

紀北澤反應了一會兒:“游泳亞目……蝦?你是說我眼瞎?”

袁野:“我可沒說。”

算了,他還是個孩子。

紀北澤很快調整好了心態。

楚兮漫不經心刪除了和紀北澤的通話記錄。

桑吉金枝推開門笑盈盈重覆道:“小姐,中餐已經準備好了。”

楚兮:“誰讓你開門的。”

桑吉金枝站在門外:“我這不是沒進去嘛~小姐,吃早點了。”

楚兮擡起頭看她,陰惻惻地嗤笑一聲:“你叫我小姐?不是家姐?”

桑吉金枝回了個頗具威脅意味的笑:“我和書文還沒舉辦婚禮呢,壞了規矩,不好。”

楚兮:“什麽規矩不規矩的,你以前叫得挺順嘴,怎麽,對我有意見?”

桑吉金枝:“我可不敢,您是這裏的大公主,我是這家的準兒媳婦,論地位,是怎麽都比不上您的。”

楚兮一聽,腦海中調出自己曾經演過的民國宅鬥電視劇劇本,回她一句:“雖然口是心非,但我覺得很中聽,這大家族呀,難免你爭我鬥,最要緊的是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忍字頭上刀沾血,你這把刀別對準我就好。”

桑吉金枝聲音凝滯片刻,笑道:“當然。”

楚兮扶住門邊:“我換身衣服,你們先吃。”

桑吉金枝:“好,我們等著小姐。”

楚兮啪一聲關上門,桑吉金枝整個人蒙上一層陰霾,她穿著一身素凈的白色紗衣,手上掛著檀木手串,自從父親慘死,她每日都要去寺裏上香,祈禱她的父親早登極樂,在她原本的計劃裏,父親會獲得新的身份新的生活,而她本人等到時機成熟,也可以離開萬歲城去和父親團聚。

都不可能了。

她要楚兮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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