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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研討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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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研討會

安海市公安局,禁毒一支隊。

“這麽快又見面了,梁隊。”紀北澤朝梁仁森伸出手。

梁仁森一身便衣,笑道:“是呀,我先給你介紹我們三個偵查員,單景芳,趙鯤,張家華。”

“紀隊好。”三人依次和紀北澤握手。

紀北澤:“這是剛下飛機?吃了嗎?”

梁仁森:“慢性子幹不了咱們這行,實在顧不上吃飯。”

紀北澤:“身體別垮了,梁隊要是不嫌棄,我讓他們去食堂打點飯過來,咱們邊吃邊說?”

梁仁森:“好。”

紀北澤:“趙洛程!到食堂去打點醬肉絲兒,四喜丸子什麽的,送會議室去,問問張姐哪些菜清淡,東洲的客人吃不慣重口。”

趙洛程幹脆利落地答應,一溜煙就往食堂跑。

紀北澤:“來,咱們到會議室,坐下說。”

梁仁森剛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就開始說案情:“陳立正有個兒子叫陳書豪,疑似參與了販毒活動,可我們擔心打草驚蛇,不敢在文賢鄉實施抓捕,老天開眼,他買了來安海的機票,我們和他同一班飛機一起抵達了安海,我們的同事正盯著他,我們需要你們的協助。”

趙洛程從食堂拿來幾份滿滿當當的盒飯,案情研討室的門一關,一眾人邊吃邊討論案情,田甜夾了一片熏火腿,眼前一亮,讚嘆道:“真好吃這火腿。”

林創看了她一眼。

包升嚼著包子:“他來安海幹什麽?”

梁仁森:“還不清楚,但我們的人一直盯著他。”

袁野一邊擼串一邊問:“需要我們怎麽配合?抽調警力把人盯住,還是直接把人抓了異地突審?”

梁仁森看向紀北澤:“他在安海訂了一個周的酒店,暫時不會離開,我們想在安海把人控制住,盡快得到口供。”

包升:“宗族抱團最難辦了,陳立正一旦和兒子失去聯系,會不會毀了更重要的證據?”

單景芳:“可好不容易有了突破口,就這麽放過?”

林創:“沒說放過,只是需要更周密的計劃。”

單景芳:“什麽周密的計劃?我先給你們寫份行動報告讓你們交上去審批個把月?”

“單景芳!”梁仁森兩手抱住一碗炸醬面,低聲呵斥,“這麽多人在想辦法,你著什麽急!”

紀北澤揭開皮蛋瘦肉粥的蓋子:“這樣,既然涉及到文賢鄉,我請相關人員參與一下討論。”

楚兮正看向車窗外,一陣來電鈴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屏幕上赫然顯示著兩個大字——北哥。

楚兮感覺自己的掌心瞬間冒汗,接還是不接?他打電話幹什麽?想罵我還是想我了?該不會是提分手吧!天吶天吶,人到中年居然還得失戀!

“再不接人家就掛了。”梁甲說。

楚兮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點擊了接聽鍵。

“怎麽才接電話?”

無比深沈無比冷靜,楚兮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端坐高堂鐵面無私的青天大老爺形象。

“我很忙的,你有什麽事呀?”底氣不足甚至略帶撒嬌討好,楚兮咽了咽口水。

“你直接參與討論吧。”

什麽討論?這命令的口吻......

楚兮壓住心中升騰的火氣,繼續討好:“別這樣,是我把你撂倒了沒錯,但那也是形勢所迫,你不能這麽絕情,那平時你撂倒我的時候我也沒說過你,別這麽冷淡,你不是跟我在花海漫步的時候說非常愛我嗎?”

對面足足沈默了五秒。

楚兮聲音一沈:“你別忘了自己的家庭地位,哪個是當家作主的你搞搞清楚!”

“那個……”紀北澤輕咳一聲,“我開了免提。”

楚兮:“……”

會議室裏,眾人強忍八卦的心情,努力做出嚴肅的表情,試圖在腦海裏消除該女士對案情的影響,但在座的都是緝毒警察,對情報的敏感度向來很高,對人物的觀察又格外細致,從紀隊那威嚴神情下不經意間透露的一絲甜蜜中,眾人基本敲定了“非常愛我”這個事實。

“說吧,你們在討論什麽?”

不愧是影後,情緒轉換如此之快,整個人都變得正經了起來,仿佛一身職業裝,面前豬肝紅的桌子上擺著別大紅花的話筒。

紀北澤:“文賢鄉現在的話事人叫陳立正,羊江市局得到消息,陳立正的兒子陳書豪極有可能參與了販毒活動,目前他人在安海,需要我們的協助。”

楚兮想說那你們就去協助好啦,給我發消息幹什麽,但轉念一想他開著免提,不能讓他在底下人面前下不來臺,於是問道:“什麽販毒活動?有確切的證據嗎?”

紀北澤:“文賢鄉的情況你也清楚,具體案件經過我們正在梳理,羊江的梁隊會告訴你。”

嗯?梁仁森正嗦炸醬面,突然被點名,嘴邊的醬還來不及擦,紀北澤遞給他一個“放心說”的眼神,於是梁隊長直接道:“那個……您好,是這樣,陳書豪在文賢鄉開了一家酒店,上個月有個客人呢喝多了酒,想開車又不敢,陳書豪就給了他一瓶藥,說是當地的解酒偏方,特別管用,喝了以後能立馬稀釋體內所有的酒精,交警絕對測不出來。”

楚兮笑道:“不是吧,那人真信了?”

梁仁森:“按說這麽離譜誰能信,可那人真就放心大膽地喝了藥,立馬開車上路,結果橫沖直撞,交警好不容易控制住,一查是毒駕,那人清醒以後在拘留所裏嚇得尿了褲子,語無倫次,好容易才交代清楚事情的經過。涉及文賢鄉,又是陳立正的親兒子,我們不敢輕易實施抓捕,只能加強對陳書豪的監視,知道他要離開文賢鄉到安海來,我們整個禁毒支隊都很激動。”

楚兮:“我知道,如果你們在文賢鄉逮捕陳書豪,第一,你們未必能把人帶走,第二,就算你們把人帶走,也未必有充足的證據證明陳書豪參與販毒活動。”

梁仁森立刻反應了過來,電話那頭的女人對文賢鄉一定很熟悉,否則不會立刻得出“未必能把人帶走”的結論,她一定清楚文賢鄉的宗族勢力有多龐大。

“啊對對對。”梁仁森覺得,紀隊非常愛的女人,很可能是刑偵方面的專家。

楚兮:“文賢鄉的情況我也略有耳聞,好幾起毒品案的最終指向就是文賢鄉,可這麽多年就算抓住了幾個販毒嫌疑人,在證據鏈缺失和抵死不認的情況下,最終你們只能放人。陳立正不止是整個文賢鄉的話事人,更是郚嶺有頭有臉的人物,他的保護傘是誰?他的產業究竟多大?是否涉及槍支彈藥?參與人數究竟多少?零星的證據不足以摧毀毒網,不能一擊必中只會打草驚蛇,你們一步都不可以錯。”

會議室的諸位皆屏氣凝神,乖乖,她這是略有耳聞?她分明是了解頗深!這是哪個單位的專家在指導工作?怎麽以前沒聽說過公安系統內部還有這號人物?按說厲害的女警應該人盡皆知才對。

唯一知道全部真相的林創淡定地咬了口手抓餅。

紀北澤揉撚著手指,關於楚兮的身世,最直接的證據就是那份二十年前的檔案,加上半同胞的鑒定材料,文賢鄉的族譜……不夠,僅憑這些證據還是不足以認定文賢鄉和萬歲城的關系,他需要人證,楚兮就是那個人證。

紀北澤臉上看不出什麽特別的情緒:“你覺得我們接下來該怎麽做?”

楚兮思忖片刻,回答道:“陳書豪去安海有四種可能,避禍、旅游、談生意、調查你,第一種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

梁仁森說:“那個...您具體解釋一下呢。”

楚兮:“先說避禍,他老老實實待在文賢鄉,他親爹有能力保他,貿然到外地反而危險,這個明白吧?”

梁仁森:“明白明白。”

楚兮:“旅游是建立在他是個狂妄自大的富二代基礎上,覺得他老子一定能保他,所以壓根不在乎,照舊旅游享樂。我會有這個想法,是因為他幹出了逗弄游客吸食毒品的事,性格有荒唐的一面。”

梁仁森表示讚同:“他是陳立正的老來子,上頭四個姐姐一個哥,他是老幺,的確被慣壞了。”

楚兮:“再說談生意,如果他手裏有貨,就說明他在做這種生意,來安海打開銷路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如果真是這樣,抓他個現形,他可就抵賴不了了,人給紀隊審,保證叫他敞開心扉大徹大悟,感受如沐春風般的關懷。”

紀北澤的審訊風格,楚兮是怎麽知道的?紀北澤看向林創,林創不自然地移開了眼神,避免與他對視。

這家夥,好像大哥大嫂之間的傳令兵,在大哥面前提大嫂,在大嫂面前說大哥,大哥大嫂雖然不見面,但對彼此的近況都十分了解呢。

梁仁森:“那調查是......”

“我想你們北哥應該已經去過文賢鄉,知道了一些事情,不然也不會直接讓我參與討論。”楚兮話鋒一轉,“你見到陳立正了,對嗎?”

紀北澤:“這個我們一會兒單獨聊,沒必要當著這麽多人的面。”

楚兮心說,你現在知道當著那麽多人的面有些話不能說,你摁免提的時候在想什麽?想炫耀你有個聰明漂亮又能幹的媳婦兒?

楚兮:“調查你的可能性不大,陳立正巴不得跟你再無瓜葛,不可能主動調查你,更不可能派他被慣壞了的兒子調查你。所以陳書豪最好是來安海談生意,不然,你們逮捕他也沒多大價值。”

梁仁森:“也不能說沒有價值吧,畢竟是販毒嫌疑人,我們異地逮捕異地審問,陳立正鞭長莫及,管不了我們在安海的行動。”

楚兮:“你也說了,他目前的身份是嫌疑人,你們手裏除了供詞還有別的證據能證明他參與販毒活動嗎?他會明目張膽在酒店的監控底下把那瓶解酒偏方遞過去,還是在自家酒店儲存好所謂的解酒偏方等著你們去查?別以為他人不在文賢鄉就萬事大吉了,他就是抵死不認你又有什麽辦法?就算是紀隊審,也是建立在證據鏈相對清晰的基礎之上,不可能僅憑一篇證詞就定他的罪,再說了......”

紀北澤掛斷了電話。

楚兮畢竟還有一份想當正義警官的情懷,能夠正經參與案情研討對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鼓勵,她分析得正嗨呢,就聽到叮地一聲,一股邪火很快躥到了頭頂,楚兮對著手機罵道:“昏了頭了!叫我討論又掛我電話!”

梁甲穩穩停下車:“大公主,到家了。”

楚兮氣呼呼打開車門,直接無視陳書文的招呼,上樓摔門一氣呵成,陳書文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問梁甲:“她又怎麽了?”

梁甲搖頭:“小的不清楚。”

會議室內,紀北澤拍了拍梁仁森的肩膀。

“別聽她的喪氣話,先把人盯住了,就算陳書豪不是來安海談生意,咱們也能想辦法讓他在安海談生意。”

梁仁森同志的眼裏有了一絲光亮:“你的意思是......”

“被慣壞了的老幺,應該很想證明自己吧。”紀北澤一笑,“半個小時,我要這個男人的全部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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