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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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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起來吃飯!”紀北澤坐在餐桌旁,大口嚼著油條。

紀朝霞走到她身邊,溫柔道:“姥姥上早市去買菜了,今中午我做飯給你們吃,好不好?”

紀北澤一聽,如臨大敵。

“你做飯?這不得叫消防隊來守著?廚房炸了怎麽辦?”

紀朝霞嘖了一聲:“瞧不起你媽是不是?”

紀北澤嘴角抽搐:“哪兒能呢,您那飯做的,嘖嘖嘖,野貓吃了都中毒。”

紀朝霞一個抱枕砸過去,紀北澤接住嘿嘿一笑:“紀隊,您息怒。”

紀朝霞對著兒子翻了個白眼,轉頭春風化雨般對楚兮說:“來,兮兮,到安海這麽久還沒吃過油條吧,快起來嘗嘗。”

楚兮腦袋一歪:“油條?”

紀北澤:“特產。”

楚兮:“好。”

紀北澤見她不情不願,邊嚼油條邊說:“不願吃拉倒。”

楚兮拿筷子夾起油條嘗了一小口。

……還不錯。

紀朝霞笑道:“你們南方都吃些什麽?”

楚兮:“我不知道。”

紀北澤吃得滿嘴油:“媽你就不該問,她對我態度可差了,你從哪兒弄來這麽一人,不講禮貌。”

“嘶……”紀朝霞瞪了兒子一眼,“吃你的飯。”

“嘁。”紀北澤盯著楚兮,越盯越不順眼。

紀朝霞:“妹妹動了好幾次手術呢,你別欺負人家。”

紀北澤:“媽你是沒看到,她那槍使得賊順溜,我可不敢欺負她,回頭再把我給崩了。”

紀朝霞嚴肅道:“這些事不許出去亂說,好好在家寫作業,就快高考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心。”

紀北澤咽下口中的油條:“老佛爺都不提高考這事兒了!”

紀朝霞:“你瞪什麽眼!學習是學生的天職,以後少去游戲廳,專心考大學。”

紀北澤哼地一聲把頭扭到一邊,氣鼓鼓的樣子很是可愛,紀朝霞溫和道:“媽媽沒有多陪你,是媽媽不好,等案子結了,媽媽在家陪你覆習,好不好?”

紀北澤:“不好。”

紀朝霞輕輕拽住兒子的耳朵,溫柔地笑道:“差不多得了啊,多大的人了,還離不開媽媽呀~”

紀北澤慘叫一聲,紀朝霞才看到兒子耳朵後受了傷。

“怎麽回事兒?你又出去打架了?”紀朝霞問。

紀北澤低頭幹飯,不準備回答這個問題。

楚兮幽幽開口:“抓捕鐵哥的時候,被啤酒瓶劃了一道,如果他是警察,這屬於工傷。”

紀朝霞笑道:“我們兮兮懂這麽多呢,不愧是要考安大的。來,吃點鹹菜。”

紀北澤看見媽媽這麽對一個陌生小孩,心裏說不出的別扭。

楚兮問:“我的學校安排好了嗎?”

紀朝霞:“局裏正在辦,但怎麽也要等九月份新學期開始再把你塞進去,這半年多,先讓姥姥帶著你覆習一下,正好養身體。”

楚兮:“我不需要養身體。”

紀朝霞:“說什麽呢,好好吃飯,好好學習,你還要考安大呢。”

說話間,開門聲響起,紀朝霞趕緊走到門口,姥姥一身風雪提著菜籃子走進來。

“媽,怎麽買這麽多菜。”紀朝霞接過菜籃子,放到廚房裏。

姥姥邊摘圍巾邊說:“新添了一張口,總得多買點,看看人家小姑娘愛吃什麽。她不是南方人嗎?早市上正好有賣筍的,說是南方運過來的,可貴呢。”

紀北澤:“那紅梅老師,反季節蔬菜不能吃。”

姥姥摘下手套朝紀北澤身上扔去,仿佛在扔粉筆頭。

“知不知道冬天有冬筍?還反季節,說出來叫人笑話。”

“幹什麽幹什麽!母女倆一起扔我,我招你們了?那老師不是主張說服教育嗎?”紀北澤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粉筆”,遞到姥姥面前。

“我可說服不了你。”姥姥接過手套,放到玄關的櫃子上,“兮兮,你愛吃冬筍嗎?”

楚兮:“還好。”

紀北澤翻了個白眼:“又開始裝了。”

姥姥不耐煩道:“去去去,吃飽了學習去,多大的人了,一點自覺沒有。”

紀北澤:“我看書頭疼。”

姥姥說:“你看灌籃高手不挺開心的嗎?”

紀北澤:“呦,您還知道灌籃高手呢,老實交代,沒收過多少本?”

“你審犯人呢!”姥姥走到廚房,打開水龍頭處理蔬菜。

紀朝霞:“媽,我來吧。”

“你好容易歇一天,別幹這些,坐沙發上看電視多好。”

“我平時也不怎麽著家......”

一陣電話鈴響,打斷了清晨的寧靜。紀朝霞一怔,紀北澤極不情願接起電話,手指纏住電話線,沒好氣地問了聲:“哪位?”

“小北呀,叫你媽接電話。”巴興發的聲音響起。

“她不在。”紀北澤掛斷電話。

楚兮:“你不該打擾警察辦案。”

紀北澤:“不用你教我!”

紀朝霞知道兒子心中有怨氣,可她撲在案子上,難免顧不上他,紀朝霞略過兒子,拿起電話,撥通市局刑警總隊的電話。

“什麽事?”

巴興發:“游戲廳那小子交代了,是從黑哥手裏拿的貨,今天晚上,他和黑哥在風月情歌舞廳約定了交易,局裏的指示,今晚對黑哥實施抓捕。”

“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局裏。”

紀朝霞掛斷電話,一臉歉意看向兒子:“抱歉,媽媽今天中午不能給你做飯了。”

紀北澤心底再不情願,也知道不能攔著媽媽幹正事。

“反正你做飯也不好吃。”紀北澤嘟囔道。

紀朝霞穿上外套:“你在家聽姥姥的話,好好覆習,準備高考。”

紀北澤感覺餐桌上的油條瞬間不香了。

“不許欺負兮兮,提醒她按時吃藥,定期去醫院覆查,照顧好她,案子馬上就結了,我今年一定跟你一起過年。”

紀北澤筷子一摔,沒好氣道:“我又不是你的下屬。”

紀朝霞沒空安撫兒子的情緒,冒著風雪奔向市局。

那時誰也不會想到,這是他們母子兩最後的一面。

安海,郊外。

“紀姐,黑哥逮到了,咱們是不是可以放假啦?”

“放假你要幹什麽?去相親呀。”

“相什麽親,可算是能睡個好覺了,先睡上它兩天兩夜。”

“這次抓捕行動堪稱完美,唯一的不足就是巴哥挨了那個黑哥兩刀,還好傷得輕,要是他跟咱們一輛車回局裏就好了。”

“林大鵬同志,你一開始不是特討厭巴哥嗎?”

“他天天恨不能我們進化掉睡眠跟他去查案,誰一開始不恨他?不過,相處久了,巴哥人也挺好的,我前幾年還尋思著跟他結親家呢,誰能想到他一把年紀了還娶不上媳婦兒,以後指不定還得叫林創跟小北給他養老呢,是吧,紀姐?”

“瞅你給你兒子起的名吧,林創林創,咋,你要創死誰?”

火海嚴湮沒了歡聲笑語,警車在公路上突然爆炸,市局陷入悲痛之中,即使很快偵破了這起毒販報覆案,也無法愈合眾人心中的創口,林創失去了父親,紀北澤失去了母親。

姥姥看著蓋在紀朝霞身上的白布,喃喃道:“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朝霞,朝霞啊……”

林創哭起來:“爸爸也沒了,爸爸也沒了。”

巴興發:“爆炸案的主謀已經抓到了,還有其他的從犯,我們已經掌握了他們的行蹤,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林創抹幹凈眼淚,攥起拳頭。

姥姥閉上眼昏了過去,紀北澤面無表情抱起姥姥,巴興發開著警車帶姥姥去醫院。

白色的墻壁一片肅穆,巴興發小心翼翼地說:“小北我知道你心裏難受,你要想哭就哭出來,別憋在心裏,市局……”

“哭有用嗎?”紀北澤盯著姥姥的輸液管,“這種時候,要是我也倒下,家裏就沒人了。”

楚兮走進來:“我繳完費了,醫院食堂買的,你多少吃點東西。”

紀北澤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輸液管,默默哀思。

楚兮把床頭櫃上冰涼的水倒掉,又重新加滿熱水,她沒有勸紀北澤喝一口水,她只是這麽做了。

巴興發將她拉到一邊,小聲說:“出了這麽大的事,蒼岳那邊想叫你回去。”

楚兮看著病床邊:“紀朝霞警官對我很好,這種時候,我不能走,你們有你們的工作,不可能出人一直盯在這裏,我會在這裏,等過段時間再回蒼岳。”

巴興發嘆了口氣:“都是勸不動的犟種。”

走廊外響起咚咚的腳步聲,一個年輕的警察跑過來在巴興發耳邊說了些什麽,巴興發臉色一變,跟楚兮囑咐了幾句,匆忙跟年輕的警察離開。

紀北澤都看在眼裏,楚兮走到他身後,紀北澤開口問:“什麽事?”

楚兮:“沒聽到。”

紀北澤:“蒼岳要你回去,你就回去,我沒空照顧你。”

楚兮:“我不需要你照顧。”

紀北澤:“林創呢?”

楚兮:“沒註意。”

兩人對視一眼,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紀北澤拿起外套:“你不熟悉安海,我去找林創,幫我看著姥姥。”

“好。”楚兮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覺得他好像一個警察。

姥姥緩緩睜開眼,楚兮連忙叫來醫生和護士。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走的時候還好好的……”姥姥不停地重覆著,楚兮鼻頭一酸,一股苦楚湧上心頭。

是啊,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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