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篇1[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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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篇1
“哎哎哎，凡凡楊楊你們倆坐好了，咱這是在質問你們倆呢，別在這吊兒郎當的！”方圓一手搖著正在酣睡的方朵朵的嬰兒車，一邊對著壓根沒一點正型的兩人命令著。
距離四人被逮到談戀愛不到一小時，兩位令喬衛東血壓飆升的偷白菜的罪魁禍首在方圓的巧舌如簧下才免遭一頓毒打，此刻完好無損的在喬家沙發上，還能有閑心串通口供。
季勝利手裏端著杯剛泡好的綠茶，一副領導即將開會的架勢“楊楊，你和一凡兩人離遠點，坐正了！”
還是區長的話有點威懾力，兩人總算有了點被審問的樣子。
看這倆小子轉頭成了挨訓的小雞仔，方圓沒忍住偷笑一聲“我說你們倆年紀不大膽子倒不小嘿，你們不知道喬衛東叔叔宋倩阿姨看這倆閨女跟眼珠子似的，一下給人家全撬回家了，不怕挨揍啊？”
“哎呀爸！我們可都成年了，而且也已經讀大學了，當時高三的時候你不說讀了大學我想怎麽談戀愛就怎麽談嗎？您這不能言而無信啊！而且這也不是舊社會，我們這自由戀愛也沒錯啊！我們這叫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生一對！”
“怎麽我說一句你能說那麽多句呢方一凡！爸爸什麽時候說不讓你談戀愛了，你你你，你閉嘴，讓楊楊說兩句。”方圓也沒指望自己兒子嘴裏吐出幾句正經話，幹脆把話頭遞給了看著看上去靠譜點的季楊楊。
“對，楊楊，你說。”
此刻的季楊楊眼神剛從喬知知的房門口收回來，“我說什麽啊…”
“爸爸堅決不允許你們倆談戀愛！”喬衛東極具穿透力的吶喊從喬英子房間內傳來。
“你說呢，你喬叔叔都想提刀砍人了可，我能救的了你倆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
季勝利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楊楊，爸爸當初怎麽說的，咱得先立業後成家，而且你這又是在國外讀書，你們倆小年輕這…”
“爸，您不喜歡喬知知嗎？我和喬知知難道不般配嗎？”季楊楊也沒等季勝利回答，繼續說，“照您說的先立業後成家，那等我立業了都得多久以後了，到時候喬知知都不知道被誰拐走了，我問誰要人去？”
“就是啊！爸，季叔叔，聽我說！喬英子，喬知知倆人你們總不可能不喜歡吧，又漂亮，成績又好，而且我們三家人都知根知底的，我和季楊楊這叫什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下手為強，我們倆要不抓緊點你們上哪找那麽好的兒媳婦去。”
得，這倆人是都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來了，方圓也沒打算和這倆人繼續嬉笑，終於拿出了點家長的架子來“我呢先表個態，我是很支持你們談戀愛的，但是呢這戀愛啊也不能瞎談，要你們說你們這青梅竹馬啊，那麽多年爸爸都是看在眼裏的，方一凡你呢和英子也吵吵鬧鬧那麽多年了，楊楊和知知呢我雖然不是說非常了解，但是啊我看楊楊的責任心就比方一凡你要強！”
“這談戀愛和朋友間吵吵鬧鬧可是不一樣的，不像你們平時瞎胡鬧！對待女朋友和對待朋友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談戀愛代表什麽呢，就代表你們倆啊得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沒有爸爸媽媽在背後撐著，全靠你們自己，而且這喬叔叔宋阿姨那也得你們倆自己解決！”
季勝利接上“楊楊啊，你和知知我也從你舅舅那聽說了不少，從初中開始到現在也那麽多年了，知知這個孩子我也喜歡，可是作為男人，對待感情得認真，得深思熟慮！”
“爸，我喜歡喬知知這件事是我從初中開始就確定的，那麽多年你和我媽不在我身邊都是我和喬知知兩個人跌跌撞撞走過來，我們走過了很多很多路，一起度過了很多困難，要不是她一直拉著我，我高三那會指不定還得多混呢。我百分百確定我愛她，並且這一生也只會愛她一個人，這不是玩笑，是我們兩個人都無比堅定的。喬叔叔和宋倩阿姨那裏也不用你們擔心，我會得到他們的認同，讓他們放心把喬知知交給我的。”
“我也是！我也是！哎呀爸，你們就放心吧！”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
是喬知知。
她半靠在房間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季楊楊。
突然感受到四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她還是笑，只是咬了咬唇，輕咳一聲“我出來喝杯水，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方圓貼心的到廚房給喬知知倒了杯水，頗有種自己才是主人的架勢“你一來都把楊楊魂給勾走了，我們還繼續什麽呀！”
水呢是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喬知知，另一杯端在手裏“知知啊，我們這倒是沒什麽事，主要是…”
“不行，我非得去把那倆混小子揍一頓！”哪怕是宋倩當年花重金裝的隔音墻都沒能擋住喬衛東的怒吼。
“你去，給你爸去消消火！”
這下笑不出來了，喬知知的小臉一下垮了個徹底，接了方圓遞來的水杯，腳卻不肯動一下。
“砰！”喬英子的房門應聲打開。
喬衛東朝著客廳直直沖出來，嘴裏還念叨著“刀呢，我刀呢！”
“不是，爸！你要幹嘛啊！”
喬知知不肯動也得動了，隨手放下水杯朝著喬衛東沖去擋住他的腳步，“爸！冷靜！”
此刻的喬衛東哪還聽得進去一句話“知知！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把這倆小子揍一頓！”
“行了行了！喬衛東！你別！”方圓加入混戰。
房間內的童文潔和喬英子也跑出來。
亂作一團，一個追，幾個擋，兩個到處竄。
“哇！”方朵朵的哭聲響徹天際，終於給這場混戰按了暫停鍵。
喬衛東被幾個大人按在沙發上，喬英子拿著剛剛被喬知知放在桌上的水杯給喬衛東順氣，方一凡和季楊楊站在沙發邊上，喬知知貼著季楊楊站在他前面。
宋倩和劉靜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彼時的宋倩眼睛紅紅的，掃視了一圈剛剛混戰過的客廳，最後講目光落在喬知知身上，可她沒有擡頭與她對視，只是將頭埋的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衛東，別鬧了！”
這場鬧劇由宋倩開口結束，最終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兩位偷白菜的小賊安全的各回各家就是了。
-
清晨的空氣分外清新，霧霾霾的天空偶爾透露出幾縷陽光，給過分安靜的小區添了些色彩。
喬知知是閉著眼睛摸下的樓。
看著就是還沒睡醒，頭發看著就是隨手抓了幾把，身上的衣服大概是隨手從床上抓起來的，衣服上到處都是褶皺，不過好在少女的臉蛋生的實在是漂亮，就算在那麽個裝扮下季楊楊都能看出點嬌憨可愛的出來。
“大小姐，幾點了？”
閉著的眼睛終於因為前方熟悉的質問聲睜開。
倒真不能怪季楊楊沒耐心，昨日的大混戰後喬知知半夜忽然折騰著要看日出，就算是季楊楊把大霧的天氣預報亮出來也動搖不了一點喬知知突如其來的想法。
結果呢，可想而知，喬大小姐晚了接近兩個鐘才舍得從床上爬起來。
好在季楊楊對這位的作息實在了如指掌，得到了對方起床的信息才慢悠悠的從家裏晃悠出門。
知道自己遲到的喬知知也不心虛，笑嘻嘻的跑到季楊楊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牛奶。
草莓味的。
“一盒牛奶就想賠罪？”
說是那麽說了，但手卻格外誠實的接過了牛奶，另一只手則是緊緊的扣住喬知知的手。
“頂風作案啊季楊楊。”喬知知晃了晃二人緊緊扣住的手，“不怕我爸沖下來砍你啊～”
甜膩的草莓味一瞬占領了口腔，認識那麽多年季楊楊仍舊沒被喬知知的嗜甜如命同化，最終還是沒抵住牛奶的甜膩，又把牛奶送回了喬知知手裏。
“有小喬老師在我面前保護我呢，我不怕。”
說的是昨天喬知知拼命擋在季楊楊面前的事。
喬知知撇撇嘴，咬了咬嘴裏的吸管“你還說呢，昨天大混戰後我和英子都成國寶了，一舉一動都被盯著呢，要不是昨晚我爸媽喝了點酒早上沒起來，你以為我怎麽溜得出來？”
原本熱鬧的書香雅苑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得格外安靜，換做去年這個點小區裏哪都是生活的氣息，該上學的上學，該買菜的結伴買菜，甚至還有只公雞偶爾打鳴兩下。
一年過去，這裏的租戶倒是沒變少，只是像喬知知和季楊楊這樣有閑心在外面瞎逛的倒是所剩無幾了。
隨著太陽徹底升起，就算是大霧天也添了幾分暖意，微暖的風拂過喬知知的發絲，飄到了季楊楊的肩膀，發絲仿佛變做了紅線，將二人牢牢鎖在一起。
“季楊楊，我昨天可聽到你對我的深情告白了啊～”
“我對你的深情告白還少？”
季楊楊不是個情話張嘴就來的人，兩人鬧分手那會兒情話倒是不要命的砸了許多。
不太美好的回憶。
喬知知恨恨的舉起二人握住的手朝著季楊楊的手背重重咬了一口。
“幹嘛幹嘛，謀殺親夫啊！”
喊歸喊，可季楊楊就那麽站著，連下意識抽回手的動作都沒有。
“誰讓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等喬知知咬夠了，她一把撒開季楊楊，環臂側身和季楊楊面對面。
沒撒開一秒呢，又被季楊楊攬回懷裏“好好好，不提了，走吧？”
“不！”
“那不走了？”
“也不！”
喬知知退出季楊楊身邊，朝他張了張手“背我！”
“好好好，背背背。”
少女身上有股獨特的甜味，又混雜著些許草莓的香味，熟悉的甜膩味強勢的揉入季楊楊周圍，他被包裹著。
少年少女這樣的畫面實在美好。
可如果這一切落進了喬衛東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哎！喬衛東，你這一大早喊我來就為了監視你閨女和女婿約會啊？”方圓貓著腰和喬衛東擠在公園的灌木叢邊上。
“什麽女婿！”
沒控制好音量，嚇得方圓一把把喬衛東昂起的頭按下。
被按下的喬衛東終於收斂了音量，終於有了偷窺的自知之明“什麽女婿！我允許了嗎就女婿！這什麽人啊，一大早就叫我閨女出來就這麽散一圈步，連，連飯都不知道帶著去吃一頓！”
“這會吃什麽飯啊，早飯沒消化，午餐沒到點呢，而且你以為這是以前啊，哪哪都有餐館開門？”看著兩人走遠，方圓終於直起貓了半天的腰“我看這季楊楊挺好，任打任罵的，你當時和宋老師談戀愛那會哪有人季楊楊那麽貼心啊，說背就背，被咬也不吭聲，多貼心啊！”
“說到這個背我就來氣！這知知從小學以後就沒讓我背過了，現在讓別人背！”喬衛東越說越氣，揪著灌木叢就不撒手了。
“咱別破壞小區綠植行嗎！你這是老丈人看女婿，橫豎不順眼，這知知都幾歲了還讓爸背？有這事嗎！昨天季楊楊跟和老季說的也挺好的，這孩子你不前段時間還老誇嗎，怎麽這一和知知談戀愛就哪哪都不對了？”
喬衛東站定，朝著季楊楊和喬知知離開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眼裏的滿是悲痛，似是又想到剛才兩人的親昵，連喘氣聲都重了些“知知這孩子，從我和宋倩離婚開始跟著我，我呢沒做好一個當爸爸的責任，我對不起宋倩和英子，更對不起知知，唉，我難受啊方圓！看著我閨女跟別的小子比跟我還親…”說到傷心處，喬衛東擰眉，收了平日的吊兒郎當“你知道昨天她怎麽跟宋倩說的嗎，她說如果得靠生死才能證明她和季楊楊的感情是認真的她也願意！”
“我心裏難受啊方圓！”
怎麽說也是許多年的好哥們，去年那會懷疑喬英子和方一凡早戀，喬衛東說他沒法換位思考，這會他也有女兒了，換位思考確實得心揪著疼，方圓拍了拍喬衛東，“這事我聽宋老師跟我們家童文潔說了，昨天又哭半宿不是，這知知從小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這會兒說再多的後悔也沒用了，也沒法做時光機回去，我倒覺得知知和季楊楊在一起不算件壞事。”
眼見著喬衛東又要暴起，方圓趕緊接上“昨天方一凡說的特有道理，至少季楊楊咱知根知底呀！這孩子怎麽樣且不說，這上面有老季和劉靜呢，他再怎麽混也混不起來，總比隨便找一咱什麽都不知道的男的強吧！”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喬衛東腦海裏全是昨天喬知知的敵我分明和宋倩的眼淚，他最終深呼吸幾口，“不行，這事還得觀望！”
-
大人的緊急會議被喬衛東安排在了喬家即將被廢棄的公主墳。
喬衛東站在客廳正中央“大家都是朋友了，客套話咱就不多說了，我今天呢把大家叫來就為了聊聊這個幾個孩子談戀愛這個事。”
“行了行了，我來說，你坐下，杵在中間跟什麽似的。”宋倩一把拉過喬衛東坐下，“我們家英子和知知大家也都了解，英子和方一凡我們先暫且放一放，主要我們倆叫大家來，是為了知知和楊楊。”
“英子，我從小帶著長大，從小就大大咧咧的，有什麽事也不藏在心裏，可是知知…她有什麽也都不跟我們說，我們實在是…”
眼看著又要落淚，童文潔上前坐到宋倩身邊，輕輕摟著。
劉靜坐在二人的正對面，她依舊溫柔“宋老師，昨天我跟老季啊也和楊楊也聊了聊，我倒是認識到了一個和我們平常認識的不太一樣的知知。”
“怎麽，什麽不一樣的知知？”喬衛東著急的問著。
昨夜
季楊楊看著在他房間躊躇著的父母終於忍不住開口“爸媽，你們是想問我和喬知知的事？”
彼時季楊楊剛結束和喬知知的視頻通話，坐在書桌前，而季勝利和劉靜則坐在他的床邊，倒有點像三堂會審。
“爸爸和媽媽呢，其實是想聽聽你和知知的故事，缺席了你身邊那麽多年，爸爸媽媽好像還沒有認真的聽過你這些年的發生的事呢。”
“我們的故事？”季楊楊仰靠在電競椅上，腦海裏轉了一圈這些年的事，勾了勾嘴角。
“我和她第一次見面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候我們倆可不對付了，第一次見面就大吵一架，還被叫了家長呢。後來相處了一段時間才成了朋友。”
“那時候喬叔叔事業還沒起步，她就整晚整晚的陪著喬叔叔熬，整天頂著個黑眼圈上課，天天走神，有段時間成績還不如我呢。直到有一次我撞見她放學躲在教室裏哭，我還沒說什麽，她上來給我說一頓，說我偷窺她。”季楊楊是笑著的，當年被撞破秘密的喬知知好像又回到了他面前。
“那然後呢？你不會和知知打架了吧！”季勝利不適時的接話
劉靜拍了拍季勝利的手示意他安靜。
“我是這樣的人嗎？我直接給她拉我舅舅的賽車場去了，我不懂安慰小女生，只知道我不開心的時候開車飆一圈就好了。也就那天開始，我們倆成了朋友，終於不在針鋒相對了。”
“再後來，我們倆就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她那會可愛哭，眼淚好像流不完似的，她一哭我就拎著她去賽車，整個一初一，一下課我們就往舅舅的賽車場跑。”
“喬知知其實一點兒也不愛學習，她發奮學習是因為宋倩阿姨，初一期末考他們大吵一架，大概就是說知知跟了喬叔叔所以成績才一塌糊塗，她不想讓宋倩阿姨和喬叔叔的關系再惡化，所以才拼了命，沒日沒夜的學習趕進度，你們說她厲害吧，就一個暑假，直接從中游趕到了年紀前十，她就死咬著牙學，再沒掉出過年紀前三。可是她一點兒都不開心。”
“初三那時候我壓根不想學，也根本不想考什麽春風中學，那時候我都想輟學去學賽車了，可她不讓，她說她已經被爸爸媽媽丟下了，我不能也丟下她。男人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我也開始跟著她學習，她整天拉著我開小竈，也不知道她天天自己那麽學哪來的時間給我整那麽多的經典例題，我錯一題她就非得給我講到我全部學會了才肯罷休，初三也就那麽吵吵鬧鬧的過了，我也沒想到被她真拉著考上了春風中學。”
“高中她更壓抑了，初中至少和英子不在一個學校，家裏的事再怎麽影響到了學校也是老師的掌中寶，但是高中和英子在一個班，哪都少不了比較，家裏宋倩阿姨比，學校裏老師比，我那時候聽老師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喬知知啊，你能不能爭口氣，別每次都被你姐姐壓著。”季楊楊眼裏的溫柔漸漸暗淡，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不喜歡這句話，我也不喜歡。她不喜歡和英子比，我覺得她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和任何人比。高二那年，她鉚足了勁在期中考考了回第一，那年卷子可難了，我現在回想起來都頭大，要是林磊兒來都不一定能考過她。知知嘴上不說，可我知道她其實特別想聽到宋倩阿姨誇她一句，但是那次家長會，宋倩阿姨和喬叔叔都搶著給喬英子開家長會，沒有人在意知知多努力才考到的第一，那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喬知知為什麽明明那麽優秀卻還總還總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好。”
“在我眼裏她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哪怕她老喜歡把自己縮在角落，躲在最後排，我都能一眼看到她。但她總看不到自己優秀的地方，她從沒怪過喬英子，可是喬英子卻真的成了鎖住她的枷鎖，她對什麽都表現的滿不在乎，其實她很在乎，她很在乎父母的看法，很在乎老師的看法，也很在乎那些把她和喬英子比較的所有。她總是裝作自己什麽都不想要，但其實只是害怕受傷害。”
“再後來你們也都知道了，暢言會那次我給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準備，那是她第一次想為自己爭取一點點愛，但結果你們也都知道，所以她又縮回去了，直到英子那次爆發她被逼急了才把她的想法全部告訴宋阿姨和喬叔叔。可是好像也沒什麽用。”
“我知道是宋倩阿姨和喬叔叔來讓你們問我的，知知其實沒有那麽抗拒父母，她大概沒和別人說過，她報北師大就是因為宋倩阿姨是老師，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特別特別崇拜宋倩阿姨，她想成為一個跟她媽媽一樣厲害的人，知知這個人特別簡單，她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補償，她只需要愛，最簡單，最真實的，不是喬英子剩下的，只屬於她的愛。就算不多，但是哪怕多一點，她也會很開心的”
“我也特別希望知知和父母徹底和解，因為我真的不想看到她難過失望的表情了，宋倩阿姨想讓她藝考那天晚上她就一個人蹲在小公園那個角落哭，她就那麽薄一片，風一刮就跑了，別說宋倩阿姨和喬叔叔，如果是你們看到了也會覺得心疼。”
季楊楊此刻直視著劉靜和季勝利，他眼裏有懇求“能告訴宋倩阿姨和喬叔叔，多愛一點喬知知好嗎，哪怕就多一點點，我真的很心疼，也真的真的希望她能知道不光在我眼裏，而是在所有人眼裏都很優秀。”
“爸媽，喬知知真的很好，如果沒有她，也一定不會有今天的我，我也真的很愛喬知知，就像你們愛彼此那樣。所以我真的想她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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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凡凡楊楊你們倆坐好了，咱這是在質問你們倆呢，別在這吊兒郎當的！”方圓一手搖著正在酣睡的方朵朵的嬰兒車，一邊對著壓根沒一點正型的兩人命令著。
距離四人被逮到談戀愛不到一小時，兩位令喬衛東血壓飆升的偷白菜的罪魁禍首在方圓的巧舌如簧下才免遭一頓毒打，此刻完好無損的在喬家沙發上，還能有閑心串通口供。
季勝利手裏端著杯剛泡好的綠茶，一副領導即將開會的架勢“楊楊，你和一凡兩人離遠點，坐正了！”
還是區長的話有點威懾力，兩人總算有了點被審問的樣子。
看這倆小子轉頭成了挨訓的小雞仔，方圓沒忍住偷笑一聲“我說你們倆年紀不大膽子倒不小嘿，你們不知道喬衛東叔叔宋倩阿姨看這倆閨女跟眼珠子似的，一下給人家全撬回家了，不怕挨揍啊？”
“哎呀爸！我們可都成年了，而且也已經讀大學了，當時高三的時候你不說讀了大學我想怎麽談戀愛就怎麽談嗎？您這不能言而無信啊！而且這也不是舊社會，我們這自由戀愛也沒錯啊！我們這叫什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生一對！”
“怎麽我說一句你能說那麽多句呢方一凡！爸爸什麽時候說不讓你談戀愛了，你你你，你閉嘴，讓楊楊說兩句。”方圓也沒指望自己兒子嘴裏吐出幾句正經話，幹脆把話頭遞給了看著看上去靠譜點的季楊楊。
“對，楊楊，你說。”
此刻的季楊楊眼神剛從喬知知的房門口收回來，“我說什麽啊…”
“爸爸堅決不允許你們倆談戀愛！”喬衛東極具穿透力的吶喊從喬英子房間內傳來。
“你說呢，你喬叔叔都想提刀砍人了可，我能救的了你倆一次可救不了第二次。”
季勝利把茶杯放下，清了清嗓子“楊楊，爸爸當初怎麽說的，咱得先立業後成家，而且你這又是在國外讀書，你們倆小年輕這…”
“爸，您不喜歡喬知知嗎？我和喬知知難道不般配嗎？”季楊楊也沒等季勝利回答，繼續說，“照您說的先立業後成家，那等我立業了都得多久以後了，到時候喬知知都不知道被誰拐走了，我問誰要人去？”
“就是啊！爸，季叔叔，聽我說！喬英子，喬知知倆人你們總不可能不喜歡吧，又漂亮，成績又好，而且我們三家人都知根知底的，我和季楊楊這叫什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先下手為強，我們倆要不抓緊點你們上哪找那麽好的兒媳婦去。”
得，這倆人是都說不出什麽有用的來了，方圓也沒打算和這倆人繼續嬉笑，終於拿出了點家長的架子來“我呢先表個態，我是很支持你們談戀愛的，但是呢這戀愛啊也不能瞎談，要你們說你們這青梅竹馬啊，那麽多年爸爸都是看在眼裏的，方一凡你呢和英子也吵吵鬧鬧那麽多年了，楊楊和知知呢我雖然不是說非常了解，但是啊我看楊楊的責任心就比方一凡你要強！”
“這談戀愛和朋友間吵吵鬧鬧可是不一樣的，不像你們平時瞎胡鬧！對待女朋友和對待朋友可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談戀愛代表什麽呢，就代表你們倆啊得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了，沒有爸爸媽媽在背後撐著，全靠你們自己，而且這喬叔叔宋阿姨那也得你們倆自己解決！”
季勝利接上“楊楊啊，你和知知我也從你舅舅那聽說了不少，從初中開始到現在也那麽多年了，知知這個孩子我也喜歡，可是作為男人，對待感情得認真，得深思熟慮！”
“爸，我喜歡喬知知這件事是我從初中開始就確定的，那麽多年你和我媽不在我身邊都是我和喬知知兩個人跌跌撞撞走過來，我們走過了很多很多路，一起度過了很多困難，要不是她一直拉著我，我高三那會指不定還得多混呢。我百分百確定我愛她，並且這一生也只會愛她一個人，這不是玩笑，是我們兩個人都無比堅定的。喬叔叔和宋倩阿姨那裏也不用你們擔心，我會得到他們的認同，讓他們放心把喬知知交給我的。”
“我也是！我也是！哎呀爸，你們就放心吧！”
一聲輕笑從身後傳來。
是喬知知。
她半靠在房間門口，眼睛亮晶晶的看著季楊楊。
突然感受到四人的視線全部聚集，她還是笑，只是咬了咬唇，輕咳一聲“我出來喝杯水，你們繼續，當我不存在。”
方圓貼心的到廚房給喬知知倒了杯水，頗有種自己才是主人的架勢“你一來都把楊楊魂給勾走了，我們還繼續什麽呀！”
水呢是倒了兩杯，一杯遞給喬知知，另一杯端在手裏“知知啊，我們這倒是沒什麽事，主要是…”
“不行，我非得去把那倆混小子揍一頓！”哪怕是宋倩當年花重金裝的隔音墻都沒能擋住喬衛東的怒吼。
“你去，給你爸去消消火！”
這下笑不出來了，喬知知的小臉一下垮了個徹底，接了方圓遞來的水杯，腳卻不肯動一下。
“砰！”喬英子的房門應聲打開。
喬衛東朝著客廳直直沖出來，嘴裏還念叨著“刀呢，我刀呢！”
“不是，爸！你要幹嘛啊！”
喬知知不肯動也得動了，隨手放下水杯朝著喬衛東沖去擋住他的腳步，“爸！冷靜！”
此刻的喬衛東哪還聽得進去一句話“知知！你讓開！我今天非得把這倆小子揍一頓！”
“行了行了！喬衛東！你別！”方圓加入混戰。
房間內的童文潔和喬英子也跑出來。
亂作一團，一個追，幾個擋，兩個到處竄。
“哇！”方朵朵的哭聲響徹天際，終於給這場混戰按了暫停鍵。
喬衛東被幾個大人按在沙發上，喬英子拿著剛剛被喬知知放在桌上的水杯給喬衛東順氣，方一凡和季楊楊站在沙發邊上，喬知知貼著季楊楊站在他前面。
宋倩和劉靜推開房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彼時的宋倩眼睛紅紅的，掃視了一圈剛剛混戰過的客廳，最後講目光落在喬知知身上，可她沒有擡頭與她對視，只是將頭埋的低低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喬衛東，別鬧了！”
這場鬧劇由宋倩開口結束，最終也沒得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兩位偷白菜的小賊安全的各回各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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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空氣分外清新，霧霾霾的天空偶爾透露出幾縷陽光，給過分安靜的小區添了些色彩。
喬知知是閉著眼睛摸下的樓。
看著就是還沒睡醒，頭發看著就是隨手抓了幾把，身上的衣服大概是隨手從床上抓起來的，衣服上到處都是褶皺，不過好在少女的臉蛋生的實在是漂亮，就算在那麽個裝扮下季楊楊都能看出點嬌憨可愛的出來。
“大小姐，幾點了？”
閉著的眼睛終於因為前方熟悉的質問聲睜開。
倒真不能怪季楊楊沒耐心，昨日的大混戰後喬知知半夜忽然折騰著要看日出，就算是季楊楊把大霧的天氣預報亮出來也動搖不了一點喬知知突如其來的想法。
結果呢，可想而知，喬大小姐晚了接近兩個鐘才舍得從床上爬起來。
好在季楊楊對這位的作息實在了如指掌，得到了對方起床的信息才慢悠悠的從家裏晃悠出門。
知道自己遲到的喬知知也不心虛，笑嘻嘻的跑到季楊楊面前，從口袋裏掏出一盒牛奶。
草莓味的。
“一盒牛奶就想賠罪？”
說是那麽說了，但手卻格外誠實的接過了牛奶，另一只手則是緊緊的扣住喬知知的手。
“頂風作案啊季楊楊。”喬知知晃了晃二人緊緊扣住的手，“不怕我爸沖下來砍你啊～”
甜膩的草莓味一瞬占領了口腔，認識那麽多年季楊楊仍舊沒被喬知知的嗜甜如命同化，最終還是沒抵住牛奶的甜膩，又把牛奶送回了喬知知手裏。
“有小喬老師在我面前保護我呢，我不怕。”
說的是昨天喬知知拼命擋在季楊楊面前的事。
喬知知撇撇嘴，咬了咬嘴裏的吸管“你還說呢，昨天大混戰後我和英子都成國寶了，一舉一動都被盯著呢，要不是昨晚我爸媽喝了點酒早上沒起來，你以為我怎麽溜得出來？”
原本熱鬧的書香雅苑因為突如其來的變故而變得格外安靜，換做去年這個點小區裏哪都是生活的氣息，該上學的上學，該買菜的結伴買菜，甚至還有只公雞偶爾打鳴兩下。
一年過去，這裏的租戶倒是沒變少，只是像喬知知和季楊楊這樣有閑心在外面瞎逛的倒是所剩無幾了。
隨著太陽徹底升起，就算是大霧天也添了幾分暖意，微暖的風拂過喬知知的發絲，飄到了季楊楊的肩膀，發絲仿佛變做了紅線，將二人牢牢鎖在一起。
“季楊楊，我昨天可聽到你對我的深情告白了啊～”
“我對你的深情告白還少？”
季楊楊不是個情話張嘴就來的人，兩人鬧分手那會兒情話倒是不要命的砸了許多。
不太美好的回憶。
喬知知恨恨的舉起二人握住的手朝著季楊楊的手背重重咬了一口。
“幹嘛幹嘛，謀殺親夫啊！”
喊歸喊，可季楊楊就那麽站著，連下意識抽回手的動作都沒有。
“誰讓你哪壺不開提哪壺！”等喬知知咬夠了，她一把撒開季楊楊，環臂側身和季楊楊面對面。
沒撒開一秒呢，又被季楊楊攬回懷裏“好好好，不提了，走吧？”
“不！”
“那不走了？”
“也不！”
喬知知退出季楊楊身邊，朝他張了張手“背我！”
“好好好，背背背。”
少女身上有股獨特的甜味，又混雜著些許草莓的香味，熟悉的甜膩味強勢的揉入季楊楊周圍，他被包裹著。
少年少女這樣的畫面實在美好。
可如果這一切落進了喬衛東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哎！喬衛東，你這一大早喊我來就為了監視你閨女和女婿約會啊？”方圓貓著腰和喬衛東擠在公園的灌木叢邊上。
“什麽女婿！”
沒控制好音量，嚇得方圓一把把喬衛東昂起的頭按下。
被按下的喬衛東終於收斂了音量，終於有了偷窺的自知之明“什麽女婿！我允許了嗎就女婿！這什麽人啊，一大早就叫我閨女出來就這麽散一圈步，連，連飯都不知道帶著去吃一頓！”
“這會吃什麽飯啊，早飯沒消化，午餐沒到點呢，而且你以為這是以前啊，哪哪都有餐館開門？”看著兩人走遠，方圓終於直起貓了半天的腰“我看這季楊楊挺好，任打任罵的，你當時和宋老師談戀愛那會哪有人季楊楊那麽貼心啊，說背就背，被咬也不吭聲，多貼心啊！”
“說到這個背我就來氣！這知知從小學以後就沒讓我背過了，現在讓別人背！”喬衛東越說越氣，揪著灌木叢就不撒手了。
“咱別破壞小區綠植行嗎！你這是老丈人看女婿，橫豎不順眼，這知知都幾歲了還讓爸背？有這事嗎！昨天季楊楊跟和老季說的也挺好的，這孩子你不前段時間還老誇嗎，怎麽這一和知知談戀愛就哪哪都不對了？”
喬衛東站定，朝著季楊楊和喬知知離開的方向深深望了一眼，眼裏的滿是悲痛，似是又想到剛才兩人的親昵，連喘氣聲都重了些“知知這孩子，從我和宋倩離婚開始跟著我，我呢沒做好一個當爸爸的責任，我對不起宋倩和英子，更對不起知知，唉，我難受啊方圓！看著我閨女跟別的小子比跟我還親…”說到傷心處，喬衛東擰眉，收了平日的吊兒郎當“你知道昨天她怎麽跟宋倩說的嗎，她說如果得靠生死才能證明她和季楊楊的感情是認真的她也願意！”
“我心裏難受啊方圓！”
怎麽說也是許多年的好哥們，去年那會懷疑喬英子和方一凡早戀，喬衛東說他沒法換位思考，這會他也有女兒了，換位思考確實得心揪著疼，方圓拍了拍喬衛東，“這事我聽宋老師跟我們家童文潔說了，昨天又哭半宿不是，這知知從小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這會兒說再多的後悔也沒用了，也沒法做時光機回去，我倒覺得知知和季楊楊在一起不算件壞事。”
眼見著喬衛東又要暴起，方圓趕緊接上“昨天方一凡說的特有道理，至少季楊楊咱知根知底呀！這孩子怎麽樣且不說，這上面有老季和劉靜呢，他再怎麽混也混不起來，總比隨便找一咱什麽都不知道的男的強吧！”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可喬衛東腦海裏全是昨天喬知知的敵我分明和宋倩的眼淚，他最終深呼吸幾口，“不行，這事還得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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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的緊急會議被喬衛東安排在了喬家即將被廢棄的公主墳。
喬衛東站在客廳正中央“大家都是朋友了，客套話咱就不多說了，我今天呢把大家叫來就為了聊聊這個幾個孩子談戀愛這個事。”
“行了行了，我來說，你坐下，杵在中間跟什麽似的。”宋倩一把拉過喬衛東坐下，“我們家英子和知知大家也都了解，英子和方一凡我們先暫且放一放，主要我們倆叫大家來，是為了知知和楊楊。”
“英子，我從小帶著長大，從小就大大咧咧的，有什麽事也不藏在心裏，可是知知…她有什麽也都不跟我們說，我們實在是…”
眼看著又要落淚，童文潔上前坐到宋倩身邊，輕輕摟著。
劉靜坐在二人的正對面，她依舊溫柔“宋老師，昨天我跟老季啊也和楊楊也聊了聊，我倒是認識到了一個和我們平常認識的不太一樣的知知。”
“怎麽，什麽不一樣的知知？”喬衛東著急的問著。
昨夜
季楊楊看著在他房間躊躇著的父母終於忍不住開口“爸媽，你們是想問我和喬知知的事？”
彼時季楊楊剛結束和喬知知的視頻通話，坐在書桌前，而季勝利和劉靜則坐在他的床邊，倒有點像三堂會審。
“爸爸和媽媽呢，其實是想聽聽你和知知的故事，缺席了你身邊那麽多年，爸爸媽媽好像還沒有認真的聽過你這些年的發生的事呢。”
“我們的故事？”季楊楊仰靠在電競椅上，腦海裏轉了一圈這些年的事，勾了勾嘴角。
“我和她第一次見面可不像現在這樣，那時候我們倆可不對付了，第一次見面就大吵一架，還被叫了家長呢。後來相處了一段時間才成了朋友。”
“那時候喬叔叔事業還沒起步，她就整晚整晚的陪著喬叔叔熬，整天頂著個黑眼圈上課，天天走神，有段時間成績還不如我呢。直到有一次我撞見她放學躲在教室裏哭，我還沒說什麽，她上來給我說一頓，說我偷窺她。”季楊楊是笑著的，當年被撞破秘密的喬知知好像又回到了他面前。
“那然後呢？你不會和知知打架了吧！”季勝利不適時的接話
劉靜拍了拍季勝利的手示意他安靜。
“我是這樣的人嗎？我直接給她拉我舅舅的賽車場去了，我不懂安慰小女生，只知道我不開心的時候開車飆一圈就好了。也就那天開始，我們倆成了朋友，終於不在針鋒相對了。”
“再後來，我們倆就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她那會可愛哭，眼淚好像流不完似的，她一哭我就拎著她去賽車，整個一初一，一下課我們就往舅舅的賽車場跑。”
“喬知知其實一點兒也不愛學習，她發奮學習是因為宋倩阿姨，初一期末考他們大吵一架，大概就是說知知跟了喬叔叔所以成績才一塌糊塗，她不想讓宋倩阿姨和喬叔叔的關系再惡化，所以才拼了命，沒日沒夜的學習趕進度，你們說她厲害吧，就一個暑假，直接從中游趕到了年紀前十，她就死咬著牙學，再沒掉出過年紀前三。可是她一點兒都不開心。”
“初三那時候我壓根不想學，也根本不想考什麽春風中學，那時候我都想輟學去學賽車了，可她不讓，她說她已經被爸爸媽媽丟下了，我不能也丟下她。男人呢，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所以我也開始跟著她學習，她整天拉著我開小竈，也不知道她天天自己那麽學哪來的時間給我整那麽多的經典例題，我錯一題她就非得給我講到我全部學會了才肯罷休，初三也就那麽吵吵鬧鬧的過了，我也沒想到被她真拉著考上了春風中學。”
“高中她更壓抑了，初中至少和英子不在一個學校，家裏的事再怎麽影響到了學校也是老師的掌中寶，但是高中和英子在一個班，哪都少不了比較，家裏宋倩阿姨比，學校裏老師比，我那時候聽老師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喬知知啊，你能不能爭口氣，別每次都被你姐姐壓著。”季楊楊眼裏的溫柔漸漸暗淡，多了些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不喜歡這句話，我也不喜歡。她不喜歡和英子比，我覺得她就是最好的，不需要和任何人比。高二那年，她鉚足了勁在期中考考了回第一，那年卷子可難了，我現在回想起來都頭大，要是林磊兒來都不一定能考過她。知知嘴上不說，可我知道她其實特別想聽到宋倩阿姨誇她一句，但是那次家長會，宋倩阿姨和喬叔叔都搶著給喬英子開家長會，沒有人在意知知多努力才考到的第一，那是我第一次真正了解到喬知知為什麽明明那麽優秀卻還總還總覺得自己哪哪都不好。”
“在我眼裏她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哪怕她老喜歡把自己縮在角落，躲在最後排，我都能一眼看到她。但她總看不到自己優秀的地方，她從沒怪過喬英子，可是喬英子卻真的成了鎖住她的枷鎖，她對什麽都表現的滿不在乎，其實她很在乎，她很在乎父母的看法，很在乎老師的看法，也很在乎那些把她和喬英子比較的所有。她總是裝作自己什麽都不想要，但其實只是害怕受傷害。”
“再後來你們也都知道了，暢言會那次我給她做了很久的思想準備，那是她第一次想為自己爭取一點點愛，但結果你們也都知道，所以她又縮回去了，直到英子那次爆發她被逼急了才把她的想法全部告訴宋阿姨和喬叔叔。可是好像也沒什麽用。”
“我知道是宋倩阿姨和喬叔叔來讓你們問我的，知知其實沒有那麽抗拒父母，她大概沒和別人說過，她報北師大就是因為宋倩阿姨是老師，她從很小的時候就特別特別崇拜宋倩阿姨，她想成為一個跟她媽媽一樣厲害的人，知知這個人特別簡單，她要的從來不是什麽補償，她只需要愛，最簡單，最真實的，不是喬英子剩下的，只屬於她的愛。就算不多，但是哪怕多一點，她也會很開心的”
“我也特別希望知知和父母徹底和解，因為我真的不想看到她難過失望的表情了，宋倩阿姨想讓她藝考那天晚上她就一個人蹲在小公園那個角落哭，她就那麽薄一片，風一刮就跑了，別說宋倩阿姨和喬叔叔，如果是你們看到了也會覺得心疼。”
季楊楊此刻直視著劉靜和季勝利，他眼裏有懇求“能告訴宋倩阿姨和喬叔叔，多愛一點喬知知好嗎，哪怕就多一點點，我真的很心疼，也真的真的希望她能知道不光在我眼裏，而是在所有人眼裏都很優秀。”
“爸媽，喬知知真的很好，如果沒有她，也一定不會有今天的我，我也真的很愛喬知知，就像你們愛彼此那樣。所以我真的想她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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