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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瀾五現身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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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瀾五現身秦家

那時年僅十一歲的他被安排和猛虎搏鬥,成了猛虎的盤中餐。

連屍體都沒有。

這是她見過最慘烈的死法。

六哥的葬禮,棺材裏放的是零星的肉塊、猛虎吃剩的骨頭,和他平日穿過的衣服。

她坐在六哥墳前哭。

二哥來看她,說這就是違抗父親的下場。

六哥疏於訓練,不滿父親的安排,這是懲罰。

從那之後,再沒人給她過生日,空掉的糖盒也沒人補滿。

她便自己補。

開心時吃糖、難過時吃糖,煩悶時,還是吃糖……

就好像六哥還在她身邊一樣。

她所有的情緒都通過吃糖的方式在跟他分享。

收回思緒,她眼眶有些濕潤。

六哥故去,已經八年了。

她還是沒法忘記。

六哥是她年少時期,黑暗生活中唯一的曙光。

是他告訴她,每個人出生的日子都值得紀念。

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在乎的滋味。

傅錚見她不說話,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了?”

“沒什麽。”

她不願提及這段往事。

傅錚又問:“所以……你成人禮怎麽過的?”

“沒有成人禮,我不過生日。”

六哥將永遠存在她記憶深處。

傅錚好像知道她為什麽出神了。

刀口舔血的日子,能活著就不易,成人禮……太過奢侈。

只怕在瀾烈眼中,小九早已是個大人。

也是,能在瀾門站穩腳跟的人,她的心智就是和老謀深算的生意人比,也不遑多讓。

她的成人禮,是用鮮血洗禮的。

傅錚有些心疼。

看著臺上的秦方好,她臉上帶著屬於她這個年紀最燦爛的笑容,她的世界是五彩斑斕的。

可小九……

似乎在她的世界中,所有接近她的人中都帶著目的,世界只有黑色。

爾虞我詐、自相殘殺……

她是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

可他希望她的世界也能絢麗多彩,她也會有十八歲的浪漫。

臺上。

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

秦方好將許完的生日願望放入許願瓶中,臺下一片掌聲。

而姜離的目光,卻看向秦家二樓。

一側的窗簾後,有個人。

那人戴著金色面具。

姜離認得,鬼面。

曾經那副面具是她的。

鬼面也看到她了,四目相對,他們誰都沒避開對方的目光。

姜離找了個借口離開。

來到二樓。

客房內。

鬼面仍站在窗前。

聽到腳步聲,他並未回頭,只刻意變換嗓音,“九爺好久不見。”

可姜離還是察覺出異樣,她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暗芒,試探著,“是父親讓你來的?”

鬼面轉身,“先生讓我來看看您。”

姜離看著他那雙眼,分外眼熟。

“噢?父親就沒讓你帶什麽話?”

她眸光盯著他。

鬼面卻沒有半分慌張,只道:“先生只說,讓我來看看您,其餘沒交代。”

“是麽?該看的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

“九爺有什麽需要我擺平的嗎?”

“擺平?你不是說,父親只讓你來看看我?”

姜離眸光滿是睿智,“現在任務完成了,你不著急回去覆命,卻問我有什麽需要擺平的。”

“你莫不是忘了,鬼面只聽歷任掌舵人的話,如今瀾門掌舵人是父親。”

“你這般問我,幾個意思?”

鬼面心下一沈,竟忘了這茬,讓她抓到漏洞。

可他神情中卻沒有絲毫慌亂,解釋著,“先生看重九爺,我為九爺排憂,就是為先生排憂。”

“那你還真是一個不太專業的鬼面。”

“瀾門鬼面,不允許有獨立思想,你這麽為父親排憂解難,父親知道嗎?”

鬼面,指哪打哪。

主打,不多問,不多說,不多做。

可這個鬼面,生出命令之外的舉動,雖說是好意,可瀾門不需要不聽話的人。

他越矩了。

鬼面知道這一關繞不過去,垂眸,“屬下知錯,這就回去覆命。”

說罷,擡腳往前。

經過姜離身側時,她聞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等一下。”

鬼面腳步一頓,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可面上仍保持鎮定,“九爺還有事?”

“五哥既然來了,不妨揭掉面具說話。”

“五爺?”

鬼面眼中沒有一絲慌亂,“九爺莫不是在說笑,這哪有五爺?”

“你身上有五哥身上的琥珀香,我的鼻子從不出錯。”

“五爺身上能有琥珀香,我身上就不能有?這是什麽道理?”

“五哥這是逼我動手?”

她說著朝他逼近,兩人之間隔著不過咫尺,她伸手,去揭他臉上的面具。

鬼面躲閃。

終於,兩人動起手。

姜離招招不致命,卻招招都夠狠。

鬼面只防不攻。

一番打鬥下來,姜離雙手鉗制住他,“五哥這個打法,是在故意讓我?”

“可我從不需要讓,更何況,我們沒這麽好的關系,你這般謙讓,太過可笑!”

“九爺誤會了,我只怕傷了九爺,先生那不好交代。”

姜離一把松開他,往窗前走。

“為什麽來這?”

“先生交代的……”

“還裝?”

姜離音量驟然提高幾個分貝,明顯帶了怒意。

鬼面看著她的背影,卸下氣,他擡手,揭掉臉上的面具。

“小九,我……”

姜離回頭看他,“不在酒館待著,跑這來做什麽?”

“我不信你已故,所以……”

“等會兒,我死了?”

“你不知道?”

瀾五看著她,面露疑惑。

姜離道:“父親只讓我回國,沒說我回國後的安排。”

“瀾門已經為你舉辦過葬禮,現在的你在瀾門就是個死人。”

死人?

父親這麽安排,幾個意思?

瀾五看出她的困惑,擡腳往前,“父親這是在替你掃清障礙。”

“等我們幾個鬥的差不多,你就可以回去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過如此。

只是他們是鷸蚌,小九是漁翁。

他站在窗簾後,目光往樓下看,臉上不辨情緒。

“所以呢?你要除掉我,這樣,你就是最有可能勝出的人。”

剩下他們四人中,要說能與她打個平手的,瀾五可以排第一。

這一點,早在很久前,她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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