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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清幽冥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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肅清幽冥殿

幽冥殿老巢立於虛空之中,藏身空間裂縫,平日與各地聯系均是通過空間裂縫,極其隱蔽,若非這次從東南邊境的邊境結界裂縫尋來此處,幽冥殿老巢還能隱藏更久,天空紅月倒懸,百鬼夜嚎,極其適合豢養陰氣,陰氣遮蔽天機。

“終於找到了,可讓我們一路好找。”鳳兮張揚冷峻的眉眼,“葉老魔,這回可是要大動兵戈一番了,你剛歷劫歸來,撐得住嗎?”

葉心兮立於虛空裂隙之前,一縷清霜自袖中溢出,凝成冰魄簪,“清霜此身雖盡,魂魄卻因執念不滅而重聚。”他眸光微閃,映出幽冥殿深處翻湧的黑霧,“當年清霜以命護一城,我該為她做這件事。”

葉玄夜、慕若一、趙謹言並立如鋒,妖皇鳳兮展翼於前,魔氣與妖光撕裂虛空。

空間裂縫轟然崩裂,七罪影自黑霧中踏出,怨念化刃,直撲而來。建木宗的隕星子、古劍門的斷刃、丹鼎宗的沈無塵、劍陣宗的劍癡顏無咎、岐黃宗的藥枯子、神行宗的雲無蹤、天衍門的蔔算子,七罪影各執執念兇兵,剎那交鋒。

隕星子當先殺至,拳引虛空崩塌,慕若一拂袖間丹爐騰空,青蓮真火化蓮爆綻,焚其執念本源;斷刃與沈無塵合攻趙謹言,劍影如雨,藥毒彌空,趙謹言劍意凝霜,寒芒乍裂,霜河倒卷,一式“千山雪”蕩盡毒瘴,劍鋒直指沈無塵咽喉。藥枯子毒霧未散,已為妖皇利爪撕碎,雲無蹤遁影剛起,便被葉玄夜以血引咒鎖鏈縛魂。

七罪影尚未合圍,幽魂殿三位鎮殿長老已自殿中踏出:惑心道人養蠱,掌心蟲漩吞光;百煉道人煉屍傀,身後百具鐵甲屍齊行;冥魂道人吸收精氣,雙目幽焰升騰。

“上冥道人拘魂煉器,沒想到栽在了你們手裏。”冥魂道人冷笑,幽焰暴漲,雙掌合十間虛空震顫,無數魂魄哀號凝聚成鎖鏈橫貫長空,“今日便以爾等精魄,祭我冥魂大道!”

葉心兮擡手魔氣化護盾,擋下魂鏈沖擊,與此同時,妖皇鳳兮振翼疾馳,利爪撕裂空氣直取冥魂咽喉。葉玄夜血咒再起,纏繞三具鐵甲屍反撲百煉道人,趙謹言劍鋒轉向惑心道人,寒霜劍意凍結蟲漩,慕若一青蓮丹火燎原,逼得對方節節敗退。

仙門、魔界眾弟子蜂擁而入,幽冥殿內殺聲震天,刀光與法訣交織成網。葉心兮持簪疾進,昔日清霜殞身護城之景,化作葉心兮心中執念,滔天魔焰轟然撞向大殿深處的九幽祭壇。

九幽祭壇裂痕蔓延,黑氣如潮翻湧,一道纖弱身影自光暈中浮現,正是清霜殘魂所化。

葉心兮手中冰魄簪應聲共鳴,寒芒直指祭壇核心,“此身雖墮魔道,唯念不負。”他唇角溢血,卻笑意凜然。

鳳兮長嘯震碎殿頂陰雲,天光乍破,映照出幽冥深處輪回之門的虛影。

眾人心頭一震,執念與宿命在此刻交匯,唯有前行。

清霜殘魂輕顫,似有千言萬語哽咽於魂光之中,終化作一縷冰絲纏上冰魄簪。

葉心兮猛然貫力,寒芒破空而落,直擊祭壇裂心處。轟然巨響中,輪回之門虛影扭曲,七罪影哀號著被虹光吞沒,幽魂三老亦在天威之下形神俱滅。黑氣潰散,晨光如劍刺入深淵,照見那年城破時她獨自立於火海的背影。

如今因果了斷,執念成灰,唯餘風中一聲輕嘆:“值得。”

清霜殘魂在晨光中淡去,唇角微揚,終未再語。

葉心兮單膝跪地,冰魄簪斷裂處寒光盡散,掌心卻仍緊握那縷冰絲,如握舊年未燼的誓約。

風過廢墟,卷起焦土與灰雪,仙魔眾人默然佇立。

葉心兮緩緩起身,將冰絲纏入腕間血脈,仿佛重續千年之約。

“你們以為就這樣結束了嗎?幽冥不滅,幽魂不絕,輪回不止。”低語如淵底寒流自廢墟深處湧動,地面裂痕驟然迸發黑焰,殘存的祭壇碎片懸浮而起,隱隱勾勒出新的咒印。

葉心兮瞳孔一縮,腕間冰絲驟熱,似有古老意志蘇醒。遠處天際烏雲再聚,一道比先前更龐大的輪回之門虛影緩緩浮現,其上銘文流轉,竟是上古時期被抹去的“逆命之契”。

鳳兮羽翼微顫,低聲道:“這不是終結……是開端。”

幽冥殿主蘇凝兒自輪回之門中緩緩走來,每一步都有彼岸花開放,每一步都似踏在時空裂隙之上,紅花自足下蔓延成海。她眸光淡漠,衣袂如雪,指尖輕擡,一朵彼岸花便在葉心兮眼前綻放,瞬間雕零。

“千年輪回,你守的是灰燼,我等的卻是破局之人。”蘇凝兒聲如幽谷清泉,卻字字驚雷。

葉心兮腕間冰絲劇烈震顫,記憶如潮倒灌——那場大火中,不只是清霜赴死,還有一道被抹去的身影,曾與她共立城頭。

那道身影正緩緩自記憶殘影中走出,披著焚天火浪,手持斷裂的命輪之匙。

蘇凝兒輕笑,指尖拂過葉心兮眉心,一滴血墜落,彼岸花海驟然盛放,貫通幽冥與人間的裂縫在頭頂轟然裂開。

“你本是逆命之人,何懼重寫輪回?”她低語,聲音穿透千載寒霜。

葉心兮眸光劇震,腕間冰絲與命輪之匙共鳴,碎裂的冰魄簪灰燼騰起,凝聚成新的光刃。

天穹之上,逆命之契全面開啟,七罪化星軌倒轉,鳳兮引頸長鳴,載他直赴幽冥盡頭。

此去非為執念,亦非還債,只為斬斷宿命鎖鏈的第一瞬。冰原裂開深淵,露出上古封印的命輪軸心,其上刻滿被遺忘的真名。

葉心兮躍下,光刃劈入輪回之眼,時空如鏡碎裂,無數重命運支流在眼前閃現——城未破、人未散、誓未冷。

蘇凝兒立於花海之巔,低聲吟唱始源之語,鳳兮羽翼燃起逆命之火,裹挾星軌墜入虛無。

剎那間,舊紀元崩塌,新契文自血中生成,天地歸寂,唯餘一聲輕響,如同初見時的風鈴。

風鈴輕晃,餘音未散,葉心兮立於虛無裂隙,手中光刃已化為完整的命輪之匙。

眼前無數命運支流緩緩收束,最終匯成一道純白長河,流向不可知的新生紀元。

彼岸花海悄然褪色,化作點點光塵融入新生長河。蘇凝兒的身影漸淡,如風中殘雪,唇角笑意未散,低語隨風而逝:“這一次,我終於等到了。”葉心兮握緊命輪之匙,鳳兮清鳴自虛無深處傳來,響徹新紀元的黎明。天地間再無枷鎖,唯有一縷微光穿梭萬象,於時光盡頭輕叩命運之門。

門扉輕啟,一道身影自光中走出,手持殘卷,眉目與千年前重合。葉心兮未語,命輪之匙緩緩沈入心口,化作一道印記。那人遞來殘卷,其上墨跡未幹,正是葉心兮妻子莫青於千年前親手寫下的名字——清霜。風穿過虛無之門,帶來彼岸未燼的餘溫,那人輕聲道:“命輪盡頭,不是重逢,是選擇,放下執念,終得解脫。”

她擡手撫過殘卷,指尖微顫,墨跡如淚洇開。風起,卷頁輕揚,露出背面一行小字:“吾妻莫青,執於命輪外三百輪回。”

葉心兮閉眼,一滴血落於殘卷,墨痕瞬間蔓延成彼岸花枝,纏繞命輪印記。

“是青兒,是青兒,我沒保護好清霜,也沒保護好你。”葉心兮閉眼哭得像個人族少女,而且越哭越大聲,又像丟了糖的人族奶娃。

血淚墜入命輪軸心,時光逆流成河。記憶碎片轟然而至,原來第二次人魔大戰時,東南邊境青崖城一役葉清霜戰死,而當時陪在葉清霜身邊的那位,正是葉心兮的妻子莫青,她以魂為祭,逆命改寫戰局,怕葉心兮傷心,她甚至抹去了自己在葉心兮腦中的名字和過往,以換三界一線生機。那一天,葉清霜血染青崖,莫青的魂魄碎於風中,葉心兮耗盡修為封印了“往生井”。也是從那一天開始,葉心兮日漸消瘦,直至化入骷髏暗影卻不入生死輪回。

他終於記起那抹消散在風中的笑顏,不是旁人,正是她魂牽夢繞千年的妻。

葉心兮睜開眼,不再有恨,不再有執,唯有悲憫如海。

他將命輪之匙插入心口裂痕,以己為祭,補天裂,續命脈。

突然幻境破滅,葉心兮猛然醒悟——所謂七罪影,實為千年前第一次人魔大戰時天道七祭的宿命鎖鏈。

“蘇凝兒,你從來不是執念的餘影,而是我未能參透的因果。”葉心兮擡眼望向那道漸散的光痕,聲音平靜如深潭止水,“七罪非罪,是天道設下的輪回劫;而你,是唯一掙脫命輪、逆溯因緣之人。”殘卷在風中化為灰燼,莫青的名字隨光塵升起,與彼岸花魂共鳴。

幽冥殿主蘇凝兒輕笑,一聲嘆息穿越萬古——“執念成灰,方見本心。”

此刻星辰偏移,正值輪回節點,蘇凝兒擡手間,幽冥黃泉倒灌而上,森羅萬象俱現。“你們所執之正道,不過是既定軌跡的囚徒。”她輕笑,眼底卻翻湧著千年孤寂與不甘,“今我以逆命為引,燃盡這虛偽天序!”

天機盤殘片嗡鳴,映照出星軌逆轉之象,她唇角溢血,卻笑得淒艷,指尖燃起逆命紅蓮,直插入天機盤殘痕,“既如此,我便以心為祭,斬這宿命輪回!”剎那間紅蓮焚天,七罪影齊聲哀號,執念鎖鏈寸寸崩裂。

殿主蘇凝兒身影微晃,星隕之袍碎裂飄散,低語回蕩:“逆命者,終將……不孤。”

紅蓮業火席卷幽冥殿,天機盤殘片在烈焰中熔作星河倒流之形。七罪影崩解為光點,凝成新道軌橫貫蒼穹。

趙謹言劍鋒頓止,霜河化雨潤枯骨,慕若一收丹火,青蓮墜瓣埋葬舊執念。

妖皇鳳兮利爪撕開黃泉源頭,黑水退散,殿主蘇凝兒手中斷盤終歸沈寂。

風起,吹散千載陰霾。

“究竟什麽時候,我們才能真正掙脫這命軌的桎梏?”葉心兮低聲呢喃,指尖輕觸新生道軌,那一瞬,萬古長夜仿佛在他眼底倒映流轉。

葉心兮緩緩起身,望向天際那道斷裂又重續的星河,覆又輕聲自言自語道:“或許,從不再追問宿命開始。”風拂過殘垣,青蓮悄然綻放於焦土之上,新生的氣息在幽冥之地緩緩流轉。

“葉前輩,放下執念,重燃心火,魔族亦是護世之盾。”慕若一掌心托起一簇青蓮火,眸光堅定如初。

葉心兮凝望著那簇青蓮火,眼中倒映出千年孤影與今朝新生的交匯。他緩緩擡起手,殘破袖袍下露出一道刻入骨髓的命痕,正隨著新生道軌微微發燙。“不是斬斷命運,而是選擇如何走完這一程。”他輕聲道,聲音如風過古碑,寂然而深遠。

“以殺證道,終不及以生守道。”葉心兮將掌心覆於青蓮火上,命痕灼燃化灰,隨風散入新生道軌。

天地寂然一瞬,萬古因果在青焰中重鑄。

魔氣褪盡處,星河倒卷而下,凝作護世結界,籠罩幽冥殿殘土。

天光漸明,趙謹言收劍回望,霜河盡頭竟現一片桃林盛開,仿佛千年前未燼的春意盡數歸來。

慕若一輕撫葉玄夜肩頭落花,低語:“這一程,我們不再送。”

風起處,花瓣隨風卷向天際,融入初升的朝霞。

慕若一最後望了一眼天機盤消散的方向,輕聲道:“這一次,我們也為自己走。”

朝陽潑灑在新生的原野,幽冥殿之地不再有哀聲回蕩。

“鳳兮,涅槃之火不在天外,而在心淵深處。”葉心兮低聲念道,指尖輕點胸口光種,一道清鳴自魂魄最幽處響起,如鳳凰振羽破繭。“此身雖歷劫燼餘,然一念清明不滅,便是長生真途。”

“知道了,葉老魔。”鳳兮輕笑一聲,羽衣翻飛間已躍上殘垣高處,手中火種如心淵燭照,映出萬裏山河初醒之象。“你這性子,倒比千年前更討人厭了。”她眸光流轉,望向葉心兮背影,低聲補了一句,“但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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