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哭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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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哭也沒用
“季槿，我管不了你了”
“孟琳。”
高跟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跟我走, ”溫書玉冷淡從雲出岫身邊經過，像是成心要給妹妹撐腰似的，糊弄話張口就來, “想交朋友我可以給你準備資料，保證每一個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你又來湊什麽熱鬧, ”孟琳頭疼，也知道義姐德性，默默起身擋在雲出岫面前, 解釋道：“是我口不擇言了, 你沒有必要針對她。”
“這算針對？”
“我看挺好。”
兩人一前一後發話，孟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完全一個頭兩個大。
“走走走，我跟你走，”她拽著溫書玉的手不放，生怕對方又說出什麽拖後腿的話來, 眼睛抽搐著不斷給林醒使眼色。
林醒恍然夢醒, 咚咚咚跑到雲出岫身後，也牽住了她的手。
雲出岫：“？”
林醒已讀亂扯：“岫姐，沒關系的, 你也有妹妹, 而且你妹妹交朋友還不用你在背後查資料。”
就這麽絲滑拉踩。
孟琳差點氣笑，尋思這些日子每天打卡上班一樣的刷好感終究錯付, 有心要扯幾句，有礙於身邊還有個“定時炸彈”, 只能遺憾退場。
“你不是應該在公司嗎, 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一邊走一遍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溫書玉擰著眉頭, 情緒不太好，更是直言不諱，“剛好到這邊辦事，才落地呢，就有匿名短信過來說你在倒貼，讓我來領人。”
倒貼。
這個包含著語氣的詞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誰了。
孟琳冷哼，唇線平直，眸光越發譏諷，“下次不用管了，有人吃不到葡萄著急了而已。”
“……”
你好像也挺酸的。
溫書玉實在看不過眼，又不願意直接打破妹妹的尊嚴，只能委婉勸道：“真的不需要其他人的資料？”
“雲出岫這一款雖然少見，但是一定要找的話，也不是沒有。”
“唯獨這個絕對不要，”孟琳壓下視線，眼角蝴蝶沐浴在陽光下，連帶著眼梢的光也格外溫柔，“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玫瑰花了，但屬於我的，只有這一朵。”
溫書玉：“……”行吧。
她這個妹妹難得想要些什麽，雖然這次想要的是地獄難度的……但總歸有人成功過。
討人歡心啊，這些字眼果然還是離她太久遠了。
溫書玉下意識回頭望去。
隔著一層玻璃，雲出岫正側身和林醒說著什麽，三秒後，她像是註意到了刺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同樣平靜投來了視線。
一觸即離。
溫書玉微睜著眼，像是接了捧雪在瞳孔化開，將殘留的負面情緒一並帶走了。
有些人，只要認真看她一眼，就會知道那些傳言錯的有多麽離譜。
若真是孟琳描述的那樣美好……那也難怪季槿栽了跟頭還不肯爬起來了。
——
溫家姐妹鬧騰出來的情緒並沒有在雲出岫腦裏多停留一秒。
她還是照常吃飯工作睡覺，只是把窩又往屋裏裏多挪了點，短暫喪失了出去的興致。
直到生日當天。
雲出岫照例先回了趟福利院看院長媽媽，在吃到對方親手做的小蛋糕後心情明顯上升。
落星福利院是她記憶開始的地方，連每年圍著慶祝的生日，也取自院長媽媽撿到她的這一天。
一晃眼，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秋天總格外催生愁緒。
雲出岫觸景生情，圍著福利院轉了一圈，找不到太多和過去相關的影子。
連院門口那棵總有孩子們玩鬧的大樹都變了面貌，何況其他早已被主人拋卻的死物。
改變啊……
改變到底是好是壞呢？
雲出岫最後也沒給自己一個答案。
福利院是個神奇的地方，它總是能在情緒上撫慰她的心情，然後看問題衍生出新的問題。
更加難以回答。
……
“生日快樂！”
訂好的餐廳滿是氣球鮮花，淡紫色地毯橫踞期間，低頭細瞧能清楚捕捉到紫藤花的紋樣，和餐廳裏淡淡的香味相得益彰。
“岫姐，這裏，”林醒最為積極，將人帶到c位坐著，雙手捧一碗長壽面端到她面前，說：“先嘗嘗，這次可是我和初橙一起煮的，滿滿祝福哦。”
“上次也是你們一起煮的，”雲出岫拆穿她刻意凹出來的神秘感，睫毛輕顫，像是一片羽毛輕盈落地。
“以後也會是，”初橙湊過來笑笑，想著這些日子的麻煩事，還想多留雲出岫一會，“所以待會賞個臉和我們一起去玩玩好不好，哪有壽星本人脫離隊伍的呀。”
“還是不要了，”雲出岫知道她的好意，但還是婉拒了，平靜道：“我在的話，其他人大概會有些約束的，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
她並不覺得生日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常來用作給朋友員工們當放松時間，提前離場也是很習慣的事。
只是……以前有人會在家裏等著她罷了。
雲出岫握著筷子的手稍稍收緊，嘴角勾起的弧度沒什麽變化，卻漸漸顯得冷淡。
“待會我把你們送過去再走，”到底沒抵過兩人的眼神攻勢，雲出岫聲音涼涼的，有些無奈。
兩人見好就收，又開始招呼人吃起菜來。
雲出岫自認承受不了這樣的熱情，吃了沒兩口就放下筷子起身透氣。
紫藤花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右邊的落地窗前，雲出岫漫無目的往下望著，很快就被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吸引了目光。
季槿的五好助理正靠在車邊接電話，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些什麽，她忽然擡手猛掐自己人中，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了。
……真的沒問題嗎？
雲出岫對這位盡職盡責的助理沒什麽惡感，剛想著要不要下去看看情況，還沒動身，對方手裏的電話就掛了。
助理小姐重新鉆進了車裏，效率一如既往，沒過幾分鐘就徹底在雲出岫視線裏消失。
是巧合嗎？
雲出岫垂眼，多長了個心思，記下了那輛車的車牌號。
然後——
就和它在初橙選定的ktv外面不期而遇了。
呵。
巧合。
這ktv是初橙朋友新開的，還是提前開業，不算什麽高端地方，甚至有些偏僻，就算是辦事路過停下來看一眼都顯得牽強。
助理小姐顯然也是這麽認為的。
鬼鬼祟祟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最偏僻的那片樹影下，要不是雲出岫拿著答案做題，一時半會還真就註意不到。
……消息都漏成篩子了。
雲出岫只想嘆氣，為了避免不小心開盲盒把人開出來，利索回到車內，一刻也不想停留。
結果半天沒找到鑰匙。
雲出岫：“……”
雲出岫短暫想起剛剛自告奮勇要開車的林醒，眉頭皺了又皺。
最後還是只能自己上去拿一趟。
“602……”
雲出岫順著服務生給的地址往前，ktv隔音效果很不錯，一路上悄無聲息，什麽多餘的聲音也沒有。
“雲小姐？”
助理得救了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雲出岫按在門把手上的動作一頓。
還不等她說些什麽，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就飛快被人拉住，往右邊位置拽了又拽。
“我真沒辦法了，”拽人的助理可憐兮兮，像是生吞了一管子芥末，被頂燈照著的臉依舊發綠，“季總她喝醉了，根本不願意跟著我走……”
“我管不了她，”雲出岫聞言就想把手抽回來，冷著臉拒絕，“你找一盆涼水來潑都比我一張嘴管用。”
“您可不要這麽妄自菲薄，”助理咬著牙繼續將人往屋裏拽，也不知打哪來的力氣，發了狠忘了情，結果腳下一個沒站穩就往邊上踉蹌。
連帶著雲出岫一起往外側倒，“砰”一聲撞開了隔壁本就虛掩著的門。
極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雲出岫楞了一下，不適捂住口鼻，終於意識到助理嘴巴裏的“喝醉”並沒有摻雜任何水分。
——就按照這個濃度來說，已經完全可以把人喝死過去了吧？！
雲出岫倒吸一口涼氣，也不要人拽著走了，目光轉悠一圈落到酒氣最重的地方，臉色發黑。
“季槿。”
趴在桌上的人搖搖晃晃擡起了頭。
就這麽幾天沒見，季槿瘦得厲害，原本尚有幾分肉感的手腕橫在桌面上，看起來一折就斷，像是打哪撿來的剩骨頭。
而且，她的臉色太蒼白了，連上頭的酒氣都拯救不了，薄薄一層紅蓋在上面，連帶著整張臉都像是被什麽熱浪熏過，晚霞將褪似的氣息奄奄。
這樣不行，雲出岫冷著臉往前走，屋裏昏暗一片，敞開的門就成了唯一的光源，直直對著醉鬼照了過去。
季槿適應不了，半瞇著眼揉了揉，身影又低又啞。
“把門關上，好吵……”
雲出岫一腳踹開了擋在腳邊的瓶子。
“啪”的一聲，玻璃四分五裂，季槿掀了掀眼皮，又清醒了一點，眼瞳至少能聚焦了。
“阿……岫？”
她眼眸睜大，不敢置信似的，搖搖晃晃拖著身體往前。
“怎麽這麽輕？”雲出岫不跟醉鬼計較，伸手接住了她，瞬間被撲過來的重量嚇了一跳。
這才多久！
“阿岫，阿岫……”醉鬼湊到她耳朵邊上又親又咬。
雲出岫擰著眉把人薅下來，扭頭一看，對方漂亮的眼睛沾滿了霧氣，濕漉漉的，像是在哭。
——哭也沒用。
助理小姐已經絲滑跑路，雲出岫只能閉著眼把人豎著在墻邊上，沒好氣警告一句：“在這裏等我回來，別動。”
季槿點頭，黏濕的眼淚從眼眶落下來，將那張本就病態過頭的臉又弄得可憐兮兮一塌糊塗。
這下是真的沒辦法不管了。
雲出岫飛快在隔壁取回了鑰匙，掰過季槿的腦袋正對自己，冷著臉發問：“回家還是去醫院？”
“回家……”季槿黏黏糊糊的想要抱她，被阻止就嘴巴一癟，拖著音調重覆道：“要跟阿岫……回家。”
“我送你回去，”雲出岫眼不見為凈，將她伸出的手按在肩膀上，支撐著一步步往下挪。
好在，季槿醉了酒還是很乖，雖然身體受限走不太動，但坐上車了就沒弄出什麽幺蛾子，只睜著一雙眼安靜盯著雲出岫。
雲出岫本來有很多想問的，但側目一看，又覺得問什麽都有乘機欺負傻子的嫌疑，於是作罷。
“現在還能自己走嗎？”
又把車開回充滿回憶的別墅區，雲出岫給人打開車門，不抱希望的問了一句。
腦子已經糊成一團爛泥的季槿顯然理解不了她的意思，眼睛眨巴眨巴閃個不停，雙手朝外伸著，像是在討要一個擁抱。
雲出岫再次無情拒絕。
伸手將人拽到大門口，不知出於什麽樣的心情，她沒問季槿密碼，而是把手按在指紋鎖上，平靜等待了三秒。
不出意外，門很快就開了。
屋裏所有擺設和她離開時一般無二，但，那些她離開時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無論怎麽看，裏面都只剩下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這算是你的戒斷嗎？”雲出岫把人塞到沙發上，面無表情。
季槿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頂著一張隨時都能倒下的臉，緊緊抱住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胳膊，只是在笑。
“醜死了，”雲出岫將人拂開，轉身從廚房熟悉的位置摸出解酒藥，毫無憐惜給她灌了下去。
季槿絲毫不掙紮，難受也只是盯著她嗚咽一聲，像是被無良人類傷害的小獸。
雲出岫剛平緩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松手，”她卡著季槿的下巴，冷冰冰命令，“敢這麽喝酒就要有自己解決後續的覺悟，纏著別人算什麽本事。”
“阿岫不是別人，”季槿看著她，眼神又清明了一點，就算被捏疼了也只是皺皺眉，繼續對著犟。
雲出岫：“……”
雲出岫扶額，終於深感疲憊：“難受就自己叫家庭醫生過來，或者是你那個醫生朋友。”
季槿還是盯著她不說話。
雲出岫也不敢去搶掰她看上去就很脆弱的手，深深嘆了口氣。
“季槿，我知道你聽得懂，”她緩緩開口道，“我管不了你了，如果你實在撐不下去……”
“你也應該去找更合適的人尋求幫助。”
“不要，”季槿牙關發顫，咬合的力道卻是重了又重，“只有阿岫，只要阿岫。”
說完，她順著雲出岫的動作小心依偎了上去，完全不像是醉成爛泥的醉鬼。
雲出岫開始後悔自己沒直接把人送醫院了，被人一把拽到了沙發上，簡直身心俱疲，“你到底喝了多少……”
季槿默不作聲，悄悄環在她腰側的安靜收得更緊了。
“你很久沒有來看過我了，”她突然往雲出岫懷裏鉆，眼神迷茫著自說自話，“連夢裏都要走，我真的很害怕。”
……醉鬼的話信不得。
雲出岫閉上眼，唇線拉平，表情愈發冰冷。
而季槿的講述還在繼續。
“我做錯了好多事，但是我好愛你，真的好愛你，別走好不好，我拿東西跟你換，別走……”
季槿黏黏糊糊在她身上蹭，閑著的那只手不斷往桌上摸索著，又將一個眼熟的禮盒摸了出來。
雲出岫怒火已經快到達臨界值。
偏季槿喪失了看人眼色的功能，只會一股腦的把東西翻開攤平到桌子上，皇冠，銀行卡，以及——一張張疊著的，像是文件一樣的紙。
風一吹，紙上的字跡便明晃晃袒露出來。
股權轉讓書，不動產轉讓協議……
雲出岫結結實實楞了一下，一把按住到處亂撒的紙，目光落在季槿簽好的字跡上，聲音發澀，“季槿，你到底想幹什麽？”
“等價交換，”季槿乖乖坐著，像是被老師提問的小孩子一樣，咬字意外的清晰，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抱怨，“阿岫的未來太貴了，我把所有東西都換了也買不起，到時候她一定會離開我的。”
這是什麽歪理……
雲出岫實在想不明白季槿的腦回路，閉了閉眼，淡淡開口道：“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
“可是……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滾燙的眼淚“啪嗒”下落，季槿在她面前一向情感坦率，唯獨這一次，難為情的別過了頭，“好幾年了，我還是攢不夠。”
……好幾年。
雲出岫看著她，一直壓抑著的眸子終於顫動，仿若海嘯一般無可阻擋，“你一心只有這個？”
“該說你是貪婪還是大方……到底是誰告訴你愛情最穩定的樣子是等價交換？”
季槿安靜的註視著她，又不肯開口了。
“不想回答的問題就裝聽不見，真有你的，”雲出岫想扯她的臉都無從下手，心裏更是堵得慌。
“算了，”她將剩下的質問埋葬，平靜拿了張紙巾給人擦眼淚，又說：“我不問你了，你這幅樣子叫人看得心煩。”
“回去睡覺吧，”雲出岫拿了季槿的手機利落解鎖，準備翻找醫生的聯系方式。
同一時間，季槿像是聽懂了，緩慢朝著裏屋走去。
“？”雲出岫註意到她的路線不太對，以為她醉迷糊了，起身想把人撈回來。
但季槿意外的步伐堅定。
雲出岫狐疑跟在她身後，眼看著她自顧自走進地下室，腳步一頓，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這間別墅的地下室不算太大，之前也只做堆放雜物之用，怎麽看也跟“睡覺”八竿子打不著才對。
雲出岫只當她還有什麽別的東西想展示。
“啪”的一聲，燈亮了。
密密麻麻的照片一下闖入雲出岫的眼球，每一行每一列都是她的臉，整整齊齊鋪滿了一面墻。
“你這……”雲出岫被這畫面沖擊到，按著墻壁的手有點撐不住，不敢置信，“你就睡在這裏？”
季槿從堆放的衣服堆裏冒出來點了點頭。
雲出岫腦中暈眩更重。
那堆衣服也是她的，連帶著所有沒來得及帶走的私人用品都在這裏，同樣依次擺放著，圈在一起，像是將人困住的囚籠。
連屋裏都是她習慣的檸檬香。
“你不想見我，”季槿見她站著不說話，又委屈的解釋道；“我不是變態的，只是……身邊都是你的氣息，會更容易夢見你一點。”
“你真的就一點不想變好嗎？”雲出岫做夢都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無力坐在臺階上抱頭，聲音更是壓得極低，“為什麽不去恢覆成以前的樣子，這樣下去……”
“以前不好，”季槿皺了皺鼻子，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半，“遇到阿岫之後，我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為了別人的期待而努力，而是第一次，真正的，完全處於自己意志的，想去愛一個陌生的人。
“我想一直占有阿岫的愛。”
季槿輕笑，接著酒勁把那些曾經埋在心裏不敢說的創口挖出來，抖落幹凈，又次第擺放到雲出岫面前。
她說：“是我太貪婪了，可這樣的愛，除了阿岫，沒有任何人給過我。”
“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她沒見過什麽正面教材，就只能用反面例子一遍遍提醒自己。
不敢改變，不該邁出那一步，不敢妄想著雲出岫能永遠愛她。
只能幼稚的，用小時候換一點點甜頭的方法，沈默攢著等價交換的籌碼，期待著有一天，它們真的能交換到那個遙遠又美好的未來。
可是她總也攢不夠，錢不夠，愛也不夠。
“原來……是這樣。”
雲出岫緩緩擡起了頭，目光落在季槿泫然欲泣的臉上，思索良久，還是沒辦法給出一個徹底的答案。
這一切都太荒謬了。
可是……
可是。
“季槿，”雲出岫擡步走到她面前，在對方渴望又悲傷的眼眸裏，安靜伸出手，抱了抱她瘦削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著，好似某種輕盈的安撫。
“讓我再想想吧，”她說。
讓她再想想……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
她太累了，真的不知道……她們這段早已走偏的關系到底應不應該繼續。
……這太難了。
這太難了……如果要托著另一個人的靈魂，她又怎麽敢誤入歧途……
“我永遠會等著你的。”
季槿努力揚起笑容，回抱住雲出岫，依戀又溫順的蹭了蹭她的臉。
【作者有話說】
也許大概可能寫到了餃子醋[菜狗][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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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槿，我管不了你了”
“孟琳。”
高跟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跟我走, ”溫書玉冷淡從雲出岫身邊經過，像是成心要給妹妹撐腰似的，糊弄話張口就來, “想交朋友我可以給你準備資料，保證每一個都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你又來湊什麽熱鬧, ”孟琳頭疼，也知道義姐德性，默默起身擋在雲出岫面前, 解釋道：“是我口不擇言了, 你沒有必要針對她。”
“這算針對？”
“我看挺好。”
兩人一前一後發話，孟琳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 完全一個頭兩個大。
“走走走，我跟你走，”她拽著溫書玉的手不放，生怕對方又說出什麽拖後腿的話來, 眼睛抽搐著不斷給林醒使眼色。
林醒恍然夢醒, 咚咚咚跑到雲出岫身後，也牽住了她的手。
雲出岫：“？”
林醒已讀亂扯：“岫姐，沒關系的, 你也有妹妹, 而且你妹妹交朋友還不用你在背後查資料。”
就這麽絲滑拉踩。
孟琳差點氣笑，尋思這些日子每天打卡上班一樣的刷好感終究錯付, 有心要扯幾句，有礙於身邊還有個“定時炸彈”, 只能遺憾退場。
“你不是應該在公司嗎, 怎麽找到這裏來的？”她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一邊走一遍壓低了聲音詢問道。
溫書玉擰著眉頭, 情緒不太好，更是直言不諱，“剛好到這邊辦事，才落地呢，就有匿名短信過來說你在倒貼，讓我來領人。”
倒貼。
這個包含著語氣的詞不用猜也能知道是誰了。
孟琳冷哼，唇線平直，眸光越發譏諷，“下次不用管了，有人吃不到葡萄著急了而已。”
“……”
你好像也挺酸的。
溫書玉實在看不過眼，又不願意直接打破妹妹的尊嚴，只能委婉勸道：“真的不需要其他人的資料？”
“雲出岫這一款雖然少見，但是一定要找的話，也不是沒有。”
“唯獨這個絕對不要，”孟琳壓下視線，眼角蝴蝶沐浴在陽光下，連帶著眼梢的光也格外溫柔，“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玫瑰花了，但屬於我的，只有這一朵。”
溫書玉：“……”行吧。
她這個妹妹難得想要些什麽，雖然這次想要的是地獄難度的……但總歸有人成功過。
討人歡心啊，這些字眼果然還是離她太久遠了。
溫書玉下意識回頭望去。
隔著一層玻璃，雲出岫正側身和林醒說著什麽，三秒後，她像是註意到了刺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同樣平靜投來了視線。
一觸即離。
溫書玉微睜著眼，像是接了捧雪在瞳孔化開，將殘留的負面情緒一並帶走了。
有些人，只要認真看她一眼，就會知道那些傳言錯的有多麽離譜。
若真是孟琳描述的那樣美好……那也難怪季槿栽了跟頭還不肯爬起來了。
——
溫家姐妹鬧騰出來的情緒並沒有在雲出岫腦裏多停留一秒。
她還是照常吃飯工作睡覺，只是把窩又往屋裏裏多挪了點，短暫喪失了出去的興致。
直到生日當天。
雲出岫照例先回了趟福利院看院長媽媽，在吃到對方親手做的小蛋糕後心情明顯上升。
落星福利院是她記憶開始的地方，連每年圍著慶祝的生日，也取自院長媽媽撿到她的這一天。
一晃眼，已經過了這麽久了。
秋天總格外催生愁緒。
雲出岫觸景生情，圍著福利院轉了一圈，找不到太多和過去相關的影子。
連院門口那棵總有孩子們玩鬧的大樹都變了面貌，何況其他早已被主人拋卻的死物。
改變啊……
改變到底是好是壞呢？
雲出岫最後也沒給自己一個答案。
福利院是個神奇的地方，它總是能在情緒上撫慰她的心情，然後看問題衍生出新的問題。
更加難以回答。
……
“生日快樂！”
訂好的餐廳滿是氣球鮮花，淡紫色地毯橫踞期間，低頭細瞧能清楚捕捉到紫藤花的紋樣，和餐廳裏淡淡的香味相得益彰。
“岫姐，這裏，”林醒最為積極，將人帶到c位坐著，雙手捧一碗長壽面端到她面前，說：“先嘗嘗，這次可是我和初橙一起煮的，滿滿祝福哦。”
“上次也是你們一起煮的，”雲出岫拆穿她刻意凹出來的神秘感，睫毛輕顫，像是一片羽毛輕盈落地。
“以後也會是，”初橙湊過來笑笑，想著這些日子的麻煩事，還想多留雲出岫一會，“所以待會賞個臉和我們一起去玩玩好不好，哪有壽星本人脫離隊伍的呀。”
“還是不要了，”雲出岫知道她的好意，但還是婉拒了，平靜道：“我在的話，其他人大概會有些約束的，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
她並不覺得生日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常來用作給朋友員工們當放松時間，提前離場也是很習慣的事。
只是……以前有人會在家裏等著她罷了。
雲出岫握著筷子的手稍稍收緊，嘴角勾起的弧度沒什麽變化，卻漸漸顯得冷淡。
“待會我把你們送過去再走，”到底沒抵過兩人的眼神攻勢，雲出岫聲音涼涼的，有些無奈。
兩人見好就收，又開始招呼人吃起菜來。
雲出岫自認承受不了這樣的熱情，吃了沒兩口就放下筷子起身透氣。
紫藤花色的地毯一直延伸到右邊的落地窗前，雲出岫漫無目的往下望著，很快就被一道有些眼熟的背影吸引了目光。
季槿的五好助理正靠在車邊接電話，也不知道對面說了些什麽，她忽然擡手猛掐自己人中，看起來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了。
……真的沒問題嗎？
雲出岫對這位盡職盡責的助理沒什麽惡感，剛想著要不要下去看看情況，還沒動身，對方手裏的電話就掛了。
助理小姐重新鉆進了車裏，效率一如既往，沒過幾分鐘就徹底在雲出岫視線裏消失。
是巧合嗎？
雲出岫垂眼，多長了個心思，記下了那輛車的車牌號。
然後——
就和它在初橙選定的ktv外面不期而遇了。
呵。
巧合。
這ktv是初橙朋友新開的，還是提前開業，不算什麽高端地方，甚至有些偏僻，就算是辦事路過停下來看一眼都顯得牽強。
助理小姐顯然也是這麽認為的。
鬼鬼祟祟讓司機把車開到了最偏僻的那片樹影下，要不是雲出岫拿著答案做題，一時半會還真就註意不到。
……消息都漏成篩子了。
雲出岫只想嘆氣，為了避免不小心開盲盒把人開出來，利索回到車內，一刻也不想停留。
結果半天沒找到鑰匙。
雲出岫：“……”
雲出岫短暫想起剛剛自告奮勇要開車的林醒，眉頭皺了又皺。
最後還是只能自己上去拿一趟。
“602……”
雲出岫順著服務生給的地址往前，ktv隔音效果很不錯，一路上悄無聲息，什麽多餘的聲音也沒有。
“雲小姐？”
助理得救了的聲音從側面傳來。
雲出岫按在門把手上的動作一頓。
還不等她說些什麽，垂在身側的另一只手就飛快被人拉住，往右邊位置拽了又拽。
“我真沒辦法了，”拽人的助理可憐兮兮，像是生吞了一管子芥末，被頂燈照著的臉依舊發綠，“季總她喝醉了，根本不願意跟著我走……”
“我管不了她，”雲出岫聞言就想把手抽回來，冷著臉拒絕，“你找一盆涼水來潑都比我一張嘴管用。”
“您可不要這麽妄自菲薄，”助理咬著牙繼續將人往屋裏拽，也不知打哪來的力氣，發了狠忘了情，結果腳下一個沒站穩就往邊上踉蹌。
連帶著雲出岫一起往外側倒，“砰”一聲撞開了隔壁本就虛掩著的門。
極重的酒氣撲面而來。
雲出岫楞了一下，不適捂住口鼻，終於意識到助理嘴巴裏的“喝醉”並沒有摻雜任何水分。
——就按照這個濃度來說，已經完全可以把人喝死過去了吧？！
雲出岫倒吸一口涼氣，也不要人拽著走了，目光轉悠一圈落到酒氣最重的地方，臉色發黑。
“季槿。”
趴在桌上的人搖搖晃晃擡起了頭。
就這麽幾天沒見，季槿瘦得厲害，原本尚有幾分肉感的手腕橫在桌面上，看起來一折就斷，像是打哪撿來的剩骨頭。
而且，她的臉色太蒼白了，連上頭的酒氣都拯救不了，薄薄一層紅蓋在上面，連帶著整張臉都像是被什麽熱浪熏過，晚霞將褪似的氣息奄奄。
這樣不行，雲出岫冷著臉往前走，屋裏昏暗一片，敞開的門就成了唯一的光源，直直對著醉鬼照了過去。
季槿適應不了，半瞇著眼揉了揉，身影又低又啞。
“把門關上，好吵……”
雲出岫一腳踹開了擋在腳邊的瓶子。
“啪”的一聲，玻璃四分五裂，季槿掀了掀眼皮，又清醒了一點，眼瞳至少能聚焦了。
“阿……岫？”
她眼眸睜大，不敢置信似的，搖搖晃晃拖著身體往前。
“怎麽這麽輕？”雲出岫不跟醉鬼計較，伸手接住了她，瞬間被撲過來的重量嚇了一跳。
這才多久！
“阿岫，阿岫……”醉鬼湊到她耳朵邊上又親又咬。
雲出岫擰著眉把人薅下來，扭頭一看，對方漂亮的眼睛沾滿了霧氣，濕漉漉的，像是在哭。
——哭也沒用。
助理小姐已經絲滑跑路，雲出岫只能閉著眼把人豎著在墻邊上，沒好氣警告一句：“在這裏等我回來，別動。”
季槿點頭，黏濕的眼淚從眼眶落下來，將那張本就病態過頭的臉又弄得可憐兮兮一塌糊塗。
這下是真的沒辦法不管了。
雲出岫飛快在隔壁取回了鑰匙，掰過季槿的腦袋正對自己，冷著臉發問：“回家還是去醫院？”
“回家……”季槿黏黏糊糊的想要抱她，被阻止就嘴巴一癟，拖著音調重覆道：“要跟阿岫……回家。”
“我送你回去，”雲出岫眼不見為凈，將她伸出的手按在肩膀上，支撐著一步步往下挪。
好在，季槿醉了酒還是很乖，雖然身體受限走不太動，但坐上車了就沒弄出什麽幺蛾子，只睜著一雙眼安靜盯著雲出岫。
雲出岫本來有很多想問的，但側目一看，又覺得問什麽都有乘機欺負傻子的嫌疑，於是作罷。
“現在還能自己走嗎？”
又把車開回充滿回憶的別墅區，雲出岫給人打開車門，不抱希望的問了一句。
腦子已經糊成一團爛泥的季槿顯然理解不了她的意思，眼睛眨巴眨巴閃個不停，雙手朝外伸著，像是在討要一個擁抱。
雲出岫再次無情拒絕。
伸手將人拽到大門口，不知出於什麽樣的心情，她沒問季槿密碼，而是把手按在指紋鎖上，平靜等待了三秒。
不出意外，門很快就開了。
屋裏所有擺設和她離開時一般無二，但，那些她離開時沒來得及帶走的東西全都消失了。
無論怎麽看，裏面都只剩下一個人的生活痕跡。
“這算是你的戒斷嗎？”雲出岫把人塞到沙發上，面無表情。
季槿依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頂著一張隨時都能倒下的臉，緊緊抱住她沒來得及收回去的胳膊，只是在笑。
“醜死了，”雲出岫將人拂開，轉身從廚房熟悉的位置摸出解酒藥，毫無憐惜給她灌了下去。
季槿絲毫不掙紮，難受也只是盯著她嗚咽一聲，像是被無良人類傷害的小獸。
雲出岫剛平緩下去的火氣又上來了。
“松手，”她卡著季槿的下巴，冷冰冰命令，“敢這麽喝酒就要有自己解決後續的覺悟，纏著別人算什麽本事。”
“阿岫不是別人，”季槿看著她，眼神又清明了一點，就算被捏疼了也只是皺皺眉，繼續對著犟。
雲出岫：“……”
雲出岫扶額，終於深感疲憊：“難受就自己叫家庭醫生過來，或者是你那個醫生朋友。”
季槿還是盯著她不說話。
雲出岫也不敢去搶掰她看上去就很脆弱的手，深深嘆了口氣。
“季槿，我知道你聽得懂，”她緩緩開口道，“我管不了你了，如果你實在撐不下去……”
“你也應該去找更合適的人尋求幫助。”
“不要，”季槿牙關發顫，咬合的力道卻是重了又重，“只有阿岫，只要阿岫。”
說完，她順著雲出岫的動作小心依偎了上去，完全不像是醉成爛泥的醉鬼。
雲出岫開始後悔自己沒直接把人送醫院了，被人一把拽到了沙發上，簡直身心俱疲，“你到底喝了多少……”
季槿默不作聲，悄悄環在她腰側的安靜收得更緊了。
“你很久沒有來看過我了，”她突然往雲出岫懷裏鉆，眼神迷茫著自說自話，“連夢裏都要走，我真的很害怕。”
……醉鬼的話信不得。
雲出岫閉上眼，唇線拉平，表情愈發冰冷。
而季槿的講述還在繼續。
“我做錯了好多事，但是我好愛你，真的好愛你，別走好不好，我拿東西跟你換，別走……”
季槿黏黏糊糊在她身上蹭，閑著的那只手不斷往桌上摸索著，又將一個眼熟的禮盒摸了出來。
雲出岫怒火已經快到達臨界值。
偏季槿喪失了看人眼色的功能，只會一股腦的把東西翻開攤平到桌子上，皇冠，銀行卡，以及——一張張疊著的，像是文件一樣的紙。
風一吹，紙上的字跡便明晃晃袒露出來。
股權轉讓書，不動產轉讓協議……
雲出岫結結實實楞了一下，一把按住到處亂撒的紙，目光落在季槿簽好的字跡上，聲音發澀，“季槿，你到底想幹什麽？”
“等價交換，”季槿乖乖坐著，像是被老師提問的小孩子一樣，咬字意外的清晰，甚至還夾雜著幾分抱怨，“阿岫的未來太貴了，我把所有東西都換了也買不起，到時候她一定會離開我的。”
這是什麽歪理……
雲出岫實在想不明白季槿的腦回路，閉了閉眼，淡淡開口道：“你不覺得現在說這些太晚了嗎？”
“可是……我已經準備了很久了，”滾燙的眼淚“啪嗒”下落，季槿在她面前一向情感坦率，唯獨這一次，難為情的別過了頭，“好幾年了，我還是攢不夠。”
……好幾年。
雲出岫看著她，一直壓抑著的眸子終於顫動，仿若海嘯一般無可阻擋，“你一心只有這個？”
“該說你是貪婪還是大方……到底是誰告訴你愛情最穩定的樣子是等價交換？”
季槿安靜的註視著她，又不肯開口了。
“不想回答的問題就裝聽不見，真有你的，”雲出岫想扯她的臉都無從下手，心裏更是堵得慌。
“算了，”她將剩下的質問埋葬，平靜拿了張紙巾給人擦眼淚，又說：“我不問你了，你這幅樣子叫人看得心煩。”
“回去睡覺吧，”雲出岫拿了季槿的手機利落解鎖，準備翻找醫生的聯系方式。
同一時間，季槿像是聽懂了，緩慢朝著裏屋走去。
“？”雲出岫註意到她的路線不太對，以為她醉迷糊了，起身想把人撈回來。
但季槿意外的步伐堅定。
雲出岫狐疑跟在她身後，眼看著她自顧自走進地下室，腳步一頓，還是選擇跟了上去。
這間別墅的地下室不算太大，之前也只做堆放雜物之用，怎麽看也跟“睡覺”八竿子打不著才對。
雲出岫只當她還有什麽別的東西想展示。
“啪”的一聲，燈亮了。
密密麻麻的照片一下闖入雲出岫的眼球，每一行每一列都是她的臉，整整齊齊鋪滿了一面墻。
“你這……”雲出岫被這畫面沖擊到，按著墻壁的手有點撐不住，不敢置信，“你就睡在這裏？”
季槿從堆放的衣服堆裏冒出來點了點頭。
雲出岫腦中暈眩更重。
那堆衣服也是她的，連帶著所有沒來得及帶走的私人用品都在這裏，同樣依次擺放著，圈在一起，像是將人困住的囚籠。
連屋裏都是她習慣的檸檬香。
“你不想見我，”季槿見她站著不說話，又委屈的解釋道；“我不是變態的，只是……身邊都是你的氣息，會更容易夢見你一點。”
“你真的就一點不想變好嗎？”雲出岫做夢都沒想到會看到這一幕，無力坐在臺階上抱頭，聲音更是壓得極低，“為什麽不去恢覆成以前的樣子，這樣下去……”
“以前不好，”季槿皺了皺鼻子，意識已經清醒了大半，“遇到阿岫之後，我才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為了別人的期待而努力，而是第一次，真正的，完全處於自己意志的，想去愛一個陌生的人。
“我想一直占有阿岫的愛。”
季槿輕笑，接著酒勁把那些曾經埋在心裏不敢說的創口挖出來，抖落幹凈，又次第擺放到雲出岫面前。
她說：“是我太貪婪了，可這樣的愛，除了阿岫，沒有任何人給過我。”
“我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她沒見過什麽正面教材，就只能用反面例子一遍遍提醒自己。
不敢改變，不該邁出那一步，不敢妄想著雲出岫能永遠愛她。
只能幼稚的，用小時候換一點點甜頭的方法，沈默攢著等價交換的籌碼，期待著有一天，它們真的能交換到那個遙遠又美好的未來。
可是她總也攢不夠，錢不夠，愛也不夠。
“原來……是這樣。”
雲出岫緩緩擡起了頭，目光落在季槿泫然欲泣的臉上，思索良久，還是沒辦法給出一個徹底的答案。
這一切都太荒謬了。
可是……
可是。
“季槿，”雲出岫擡步走到她面前，在對方渴望又悲傷的眼眸裏，安靜伸出手，抱了抱她瘦削的脊背，一下又一下輕輕拍打著，好似某種輕盈的安撫。
“讓我再想想吧，”她說。
讓她再想想……什麽是對的，什麽是錯的。
她太累了，真的不知道……她們這段早已走偏的關系到底應不應該繼續。
……這太難了。
這太難了……如果要托著另一個人的靈魂，她又怎麽敢誤入歧途……
“我永遠會等著你的。”
季槿努力揚起笑容，回抱住雲出岫，依戀又溫順的蹭了蹭她的臉。
【作者有話說】
也許大概可能寫到了餃子醋[菜狗][菜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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