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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阻止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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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阻止不了的

“季槿,我不想聽。”

不管心裏有多麽五味雜陳, 雲出岫辦完事後還是照常回了榆城。

夏天的陽光總是濃烈,像是永遠不會疲倦一般,遠遠望去, 連花草邊緣輪廓都被鍍上了一層金邊。

季槿倚在門邊朝她招手,笑容燦爛, 目光映出人影的瞬間,腦袋上好像有個小燈泡愉悅的閃了一下。

“阿岫!”

雲出岫被過度的陽光晃了眼睛,短暫遲疑了幾秒。

季槿:“見到我不高興嗎?”

雲出岫:“……”

雲出岫還沒反應, 人就已經撲過來了, duang大一只掛在她的身上,腦袋還壓著, 一個勁往頸邊蹭。

雲出岫側頭將人按住,無奈道:“你怎麽又在這裏等著?平常不是很忙的嗎?”

“我可沒有翹班,”季槿揪住了更值得關註的重點,略帶不滿, 拖長了尾音道:“我可是把今年的假都請完了, 馬上就是我們的紀念日了,說好了要出去過二人世界的,阿岫難道一點也不記得了嗎?”

雲出岫拍了拍她的腦袋, “記得, 我現在不是已經站在你面前了嗎,既然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那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出發吧。”

季槿:“……啊?”

季槿沒想到雲出岫突然對這趟旅行究極熱衷起來, 稍稍站直了些, 語焉不詳的拒絕道:“這不太行吧, 我還什麽都沒收拾了……”

“現在就去, ”雲出岫眼眸微閃,語氣卻越發堅定,“也沒什麽好準備的,現在不是很流行說走就走的旅行嗎,我們也可以試一試。”

季槿面露難色,又不想糊弄雲出岫,又不能把自己的目的直接和盤托出,一時有些卡殼,“不行啊,我今天還要去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宴會呢,阿岫也要去的,我連禮服都叫人提前做好了。”

“……不去不行嗎?”雲出岫卡住她的手腕,很輕易就能掙脫的力道,卻偏偏帶上了難以言說的挽留意味。

兀的一陣熱風吹來,季槿呆楞了下,內心深處的直覺開始瘋狂報警。

“不行吧,”她維持著微笑的表象,很認真很認真的對雲出岫說:“已經通知了很多人,不去的話,會很麻煩的。”

“……”

已經完全露餡了啊。

雲出岫張了張嘴,在短暫沈默的幾秒裏,日光自眼中流逝,只剩下一片淺淡的黑。

“嗯,”她淡淡的笑了一下,率先掙開季槿的手走進了門,曳地窗紗薄了日光,搖搖晃著,看似輕盈,卻又緩慢堅定的隔開了邊界。

“阿岫,”季槿追上去,停在一步之遙的位置,情不自禁喊了一聲。

喊完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站在原地僵持良久,才擠出笑容期期艾艾的討好問了一句:

“……你不想看看待會要穿的禮服嗎?”

雲出岫皺眉,不喜歡她這幅猶猶豫豫的樣子,“沒什麽興趣,”甚至一想到它背後的象征意義就開始頭疼。

“阿岫,”季槿將這個已經習慣掛在嘴邊的名字咬了又咬,已經察覺她藏在背後的抵觸意味,再開口時,聲音軟下去,失去了支撐力,“你不喜歡嗎……?”

雲出岫沒有接話,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會,忽然嘆了口氣。

“沒有,”她擡起目光,像是在眸中橫置了一面鏡子,藏匿起來的情緒如雨水化開,再不見蹤跡。

“我只是有些累了,”雲出岫擡手按上季槿的肩膀,不輕不重壓了一下,眉眼帶笑,“昨晚沒睡好,現在讓我好好休息一下,好嗎?”

哄孩子一樣的語調。

季槿緩了口氣,強行驅逐讓她不安的負面情緒,悶聲抱上了雲出岫的腰。

“我陪你一起睡,”她慣會順桿子往上爬,“屋裏涼風太大了,有個人暖暖被窩會舒服一些。”

“你身體不好,別鬧感冒了。”

大夏天的……真就完全睜著眼說瞎話嗎?

雲出岫倍感無力,想說些什麽,又在那雙混雜著不安情緒的眸子前戛然而止。

……算了,跟她計較什麽呢。

雲出岫拖拽著大型掛件回到臥室,被人盯著換了身舒適的居家服,剛披好上衣,一雙手就從背後伸了出來,環著腰摩挲一下,極其不經意按住了還沒扣上的扣子。

“我來幫你,”季槿垂眸,被窗簾遮擋的房間之內,目光肆意游走著,像是嘶嘶有聲的蛇信子。

雲出岫莫名抖了一下,在季槿第三次有意無意撩撥擦過癢癢肉之後,一把按住了她作亂的手。

雲出岫:“我沒招惹你吧?”

季槿搖了搖頭,被抓住右手也不掙紮,轉而將左手又湊了上去。

“阿岫今天沒有認真註視我,”她癟了癟嘴,所有被忽視的細節不斷重覆放大,越想越委屈。

雲出岫:“。”

雲出岫這回是真累了,甚至已經不想思考和辯駁:“那你繼續生氣吧。”

說完,她閉上眼,軟軟朝著身後倒過去,半點不擔心自己一不小心栽到地上,語氣始終保持著風雨不驚的平靜,“我真的很困,別鬧醒我,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哇塞。

季槿將人抱在懷裏,目不轉睛盯了會她閉上的眼睛,左摸摸右蹭蹭。

雲出岫除了最開始皺了下眉,之後就毫無反應,像是真睡著了似的。

季槿湊上去親了親她的臉,等了幾秒也不見她拒絕,抱著人就滾到了床上。

“阿岫,阿岫……”季槿像是個小孩子似的喊個不停,聲音又軟又低,還混雜著短促而淩亂的呼吸聲。

雲出岫睡眠質量一直算不上好,要是被鬧了估計就真的睡不著,季槿是知道這一點的。

她規規矩矩給人找了個最舒適又親密的姿勢,有些無奈的輕聲嘆息道:“你怎麽總是要給我出難題呢,我明明……”

只是想永遠和你在一起啊。

只是這樣簡單的願望而已,為什麽落到她手心裏的那點溫度,也像是鏡中花水中月?

季槿沈默著壓重了呼吸,張開嘴又合上,反覆幾次,最後還是安靜的閉上了眼。

只要邁出那一步就可以了吧?

只要她圓了阿岫的願望,她們之間就能完全回到過去的親密無間了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

季槿急促喘息著,內心情緒難消,想翻過身親親身邊人的臉,又在一陣陣沈穩的呼吸中作罷。

只要等到“宴會”後就好了。

只要等到“宴會”後,所有讓她不安的因素都會消失無蹤了。

……這樣就足夠了。

她強逼著自己沈沈睡去,想要盡快消磨掉這一段難捱的等待時光。

而在視線不可及之處,雲出岫平靜睜開了眼。

——

躲不開的“宴會”如期而至。

季槿隱瞞的方式絲毫不走心,直接將宴會位置選在了自己名下的公館,來來往往盡是些關系網上的熟人,一打眼望過去,每個人的表情都千篇一律,似乎早已清楚自己在這場宴會上的定位。

林醒悄悄摸了過來,她對那通電話還保有疑慮,見到人了更是無法消解。

雲出岫沈默的停留在所有人目光中心,及膝禮服邊緣綻開著大朵大朵不規律的淡粉色百合,不同於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的熱絡,她只是垂眼坐著,像是被誰強行從高山上挖下來的一捧雪。

“岫姐……你並不高興,對不對?”

林醒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揪住,以身遮擋多餘的目光,盡量放輕了聲音小聲詢問:“我是不是又做了錯事?”

見雲出岫沒有回答,她聲音急切起來,“如果岫姐不想要這些的話,我幫你擋著,我們現在就走。”

“已經來不及了,”雲出岫微微仰頭,零碎漂亮的冷光浸入仿若失色的眸子,連帶著聲音也開始縹緲不定,“你看,她已經過來了。”

林醒轉身,季槿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們,一身同色系的禮服在萬眾矚目中閃閃發光。

“阿岫。”

雲出岫出神的看著她朝自己走來,耳邊音樂轉向,玫瑰,戒指,相愛的人……一切都恰到好處。

再往前一步,無論是歡喜還是悲傷,都將進無可進,退無可退。

“……你願意嫁給我嗎?”

說出來了。

季槿半跪著,聲音喑啞,比起將要求婚的愛人,更像是走到盡頭,已然無路可退所以孤註一擲的賭徒。

她總以為她會贏。

“季槿,”雲出岫避開了那枚戒指,對視間,眸子蒙上一層水光,像是晃神了,又像是在對著她的心扣問最重的答案,“你真的想好了嗎?”

季槿意識到了什麽,顫抖著去抓她的垂下的手,極力壓制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亂了,“你在說什麽呢,我當然想好了,”她眨了眨眼,壓抑不住的喘息沖破了理智,像是在極力說服對方,“我不是早就該這麽做了嗎?”

雲出岫皺眉,幾秒的沈默間,終於下定了決心,“不,季槿,我們……”

“阿岫!”季槿匆忙打斷,她還緊緊抓著這只沒有被收下的戒指,突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腦子裏的那根弦嗡的一下斷了。

“阿岫,”一切開始不受控制了,“你再好好想想……”

“再好好想想……”

雲出岫嘆了口氣,依舊沈默不語。

這無疑已經是一種足夠明確的表態。

周圍註視著這一幕的圍觀群眾們倒吸一口涼氣,都想著怎麽裝作看不見將事情圓過去,唯有季槿拒絕雲出岫想要將她托起的手,還是固執單膝跪在原地。

她慌亂的大腦替她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阿岫,你聽我說,”季槿拽著她的手將人壓下來,附在耳邊她放輕了語氣,一聲一聲,壓抑的喘著氣,“我和母親打了賭,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的話……”

“如果你不願意接受我的話……”

“我不想聽,”雲出岫笑了,將她鉗制的手指一根根掰開,很平靜的捂住了那張快要哭泣的嘴。

很平靜的,又一次重覆道:“季槿,我不想聽。”

【作者有話說】

[捂臉偷看][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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