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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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八章商量
王翠花捏著兜裏那把硬糖，指尖傳來糖果棱角的觸感。
她心裏那股說不清是嫉恨還是酸澀的滋味，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麽葉蕪生的孩子就能得到滿院的祝福和羨慕？
憑什麽她就要偷偷摸摸，靠著個假肚子和見不得光的交易來維持地位？
她低著頭，腳步有些重地往自家院子走。
剛走到院門口，隱約聽見裏頭傳來說話聲。
王翠花心裏咯噔一下，猛地頓住腳步。
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大軍哥，我、我真怕……”是周招娣那怯懦得發顫的聲音。
“怕啥？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放寬心，好好養著，錢不會少你的。”這是林大軍，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但似乎又在努力安撫。
王翠花的血一下子沖到了頭頂。
她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木頭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院子裏的兩人嚇了一跳，猛地分開。
只見周招娣站在水缸邊，手裏還拿著個破舊的搪瓷缸子，臉上淚痕未幹，眼睛紅腫。
林大軍則站在她對面，兩人離得很近，林大軍的一只手甚至似乎剛才還虛扶在周招娣的胳膊上。
看到王翠花突然出現，周招娣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手裏的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林大軍也慌了神，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結結巴巴道，“翠花？你咋這麽早回來了？”
王翠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她指著周招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林大軍，你們在幹什麽？青天白日的，你們……”
“翠花，你瞎嚷嚷啥！”林大軍急忙打斷她，上前想拉她，卻被王翠花狠狠甩開。
周招娣嚇得渾身發抖，縮著肩膀，眼淚又掉了下來，語無倫次，“翠花姐，不是你想的那樣，大軍哥就是問我身子咋樣。”
“問你身子咋樣用得著湊那麽近？用得著背著我？”王翠花眼睛血紅，胸口劇烈起伏，“好你個周招娣，看著老實巴交，背地裏勾引我男人？你還要不要臉。”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周招娣哭著搖頭，求助地看向林大軍。
林大軍又急又氣，壓低聲音吼道，“王翠花，你閉嘴，你非要嚷嚷得全院都知道是不是？”
他看了一眼嚇得幾乎要癱軟的周招娣，又看了看狀若瘋虎的王翠花，知道今天不解釋清楚，這女人真能鬧翻天。
他一把拽住王翠花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屋裏拖，同時對周招娣使了個眼色，“招娣，你先回去，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周招娣如蒙大赦，連地上的缸子都顧不上撿，捂著臉，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院子。
王翠花被林大軍拖進屋裏，狠狠甩在炕沿上。
“林大軍，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跟你沒完。”王翠花爬起來，就要往外沖，“我找那個小賤人去。”
“你站住。”林大軍用力把她按回去，臉色鐵青，“你鬧，你只管鬧，鬧大了，咱倆誰都別想好過。”
他喘著粗氣，看著王翠花猙獰的臉，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我願意跟她湊那麽近？我還不是為了你肚子裏這個孩子。”
王翠花掙紮的動作一頓。
林大軍繼續道，“招娣今天過來，是跟我說，她最近孕吐得厲害，心裏害怕，又不敢跟她家裏人說，才偷偷跑來問我……問我到時候咋辦。”
他煩躁地耙了耙頭發，“我能咋說？不得安撫她兩句？萬一她扛不住壓力，把事捅出去，咱們的計劃全完蛋，你跟我，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王翠花喘著氣，死死盯著林大軍，“真的？就為這個？”
“不然呢？”林大軍沒好氣地反問，“你以為我看得上她那個慫包樣？我警告你王翠花，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把招娣逼急了，她破罐子破摔，咱們都得完蛋，你給我消停點。”
王翠花聽他說得在理，心裏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那股子疑心和屈辱感卻揮之不去。
她坐在炕沿上，胸口依舊起伏，半晌，才冷冷道，“那你以後註意點，少跟她單獨待一塊兒，讓人看見像什麽話。”
林大軍見她松口，也松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這不是怕你多想，才沒告訴你嗎？以後她再來，我盡量避著點，行了吧？”
王翠花哼了一聲，沒再說話，但眼神依舊陰沈。
……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林大軍下班回來，臉上帶著些疲憊，但眼神裏有些心事。
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準備吃晚飯，飯桌上是一盆稀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摻了玉米面的窩窩頭。
林大軍拿起窩窩頭，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停下了動作。
他看了看悶頭喝粥的王翠花，又看了看正板著指頭算這個月糧票還夠不夠買油的劉秋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媽，翠花，有件事我跟你們商量商量。”
劉秋月擡起頭，“啥事？是不是工資發了？這個月可得緊著點，眼看天冷了，還得扯點布給鐵蛋他們做棉褲。”
“不是工資的事。”林大軍放下窩窩頭，搓了搓手，“是關於隔壁周家招娣那丫頭。”
王翠花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睫毛顫了顫，沒吭聲。
劉秋月皺了眉，“招娣？她咋了？那丫頭悶不吭聲的。”
林大軍嘆了口氣，做出副憐憫的樣子，“唉，媽，您是不知道，我今天下班回來，正好撞見招娣在門口抹眼淚，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家裏嫌她吃閑飯，晚上又只給喝碗照得見人影的稀湯，我看那丫頭，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實在可憐。”
劉秋月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不讚同的神色，“周家那兩口子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可那是別人家的事，咱們能咋辦？家家戶戶糧食都緊巴巴的，誰顧得上誰？”
她說著，下意識地瞥了一眼桌上不算豐盛的飯菜，意思很明顯，自家也不寬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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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捏著兜裏那把硬糖，指尖傳來糖果棱角的觸感。
她心裏那股說不清是嫉恨還是酸澀的滋味，像野草一樣瘋長。
憑什麽葉蕪生的孩子就能得到滿院的祝福和羨慕？
憑什麽她就要偷偷摸摸，靠著個假肚子和見不得光的交易來維持地位？
她低著頭，腳步有些重地往自家院子走。
剛走到院門口，隱約聽見裏頭傳來說話聲。
王翠花心裏咯噔一下，猛地頓住腳步。
她屏住呼吸，側耳細聽。
“大軍哥，我、我真怕……”是周招娣那怯懦得發顫的聲音。
“怕啥？不是都說好了嗎？你放寬心，好好養著，錢不會少你的。”這是林大軍，聲音裏帶著一絲不耐煩，但似乎又在努力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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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推開虛掩的院門，木頭門軸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院子裏的兩人嚇了一跳，猛地分開。
只見周招娣站在水缸邊，手裏還拿著個破舊的搪瓷缸子，臉上淚痕未幹，眼睛紅腫。
林大軍則站在她對面，兩人離得很近，林大軍的一只手甚至似乎剛才還虛扶在周招娣的胳膊上。
看到王翠花突然出現，周招娣的臉瞬間慘白如紙，手裏的缸子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濺起一片水花。
林大軍也慌了神，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結結巴巴道，“翠花？你咋這麽早回來了？”
王翠花只覺得一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
她指著周招娣，聲音尖利得變了調，“林大軍，你們在幹什麽？青天白日的，你們……”
“翠花，你瞎嚷嚷啥！”林大軍急忙打斷她，上前想拉她，卻被王翠花狠狠甩開。
周招娣嚇得渾身發抖，縮著肩膀，眼淚又掉了下來，語無倫次，“翠花姐，不是你想的那樣，大軍哥就是問我身子咋樣。”
“問你身子咋樣用得著湊那麽近？用得著背著我？”王翠花眼睛血紅，胸口劇烈起伏，“好你個周招娣，看著老實巴交，背地裏勾引我男人？你還要不要臉。”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周招娣哭著搖頭，求助地看向林大軍。
林大軍又急又氣，壓低聲音吼道，“王翠花，你閉嘴，你非要嚷嚷得全院都知道是不是？”
他看了一眼嚇得幾乎要癱軟的周招娣，又看了看狀若瘋虎的王翠花，知道今天不解釋清楚，這女人真能鬧翻天。
他一把拽住王翠花的胳膊，不由分說地將她往屋裏拖，同時對周招娣使了個眼色，“招娣，你先回去，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周招娣如蒙大赦，連地上的缸子都顧不上撿，捂著臉，踉踉蹌蹌地跑出了院子。
王翠花被林大軍拖進屋裏，狠狠甩在炕沿上。
“林大軍，你今天不給我說清楚，我跟你沒完。”王翠花爬起來，就要往外沖，“我找那個小賤人去。”
“你站住。”林大軍用力把她按回去，臉色鐵青，“你鬧，你只管鬧，鬧大了，咱倆誰都別想好過。”
他喘著粗氣，看著王翠花猙獰的臉，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我願意跟她湊那麽近？我還不是為了你肚子裏這個孩子。”
王翠花掙紮的動作一頓。
林大軍繼續道，“招娣今天過來，是跟我說，她最近孕吐得厲害，心裏害怕，又不敢跟她家裏人說，才偷偷跑來問我……問我到時候咋辦。”
他煩躁地耙了耙頭發，“我能咋說？不得安撫她兩句？萬一她扛不住壓力，把事捅出去，咱們的計劃全完蛋，你跟我，都得被唾沫星子淹死。”
王翠花喘著氣，死死盯著林大軍，“真的？就為這個？”
“不然呢？”林大軍沒好氣地反問，“你以為我看得上她那個慫包樣？我警告你王翠花，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把招娣逼急了，她破罐子破摔，咱們都得完蛋，你給我消停點。”
王翠花聽他說得在理，心裏的怒火稍稍平息，但那股子疑心和屈辱感卻揮之不去。
她坐在炕沿上，胸口依舊起伏，半晌，才冷冷道，“那你以後註意點，少跟她單獨待一塊兒，讓人看見像什麽話。”
林大軍見她松口，也松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我知道，這不是怕你多想，才沒告訴你嗎？以後她再來，我盡量避著點，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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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後的一個傍晚，林大軍下班回來，臉上帶著些疲憊，但眼神裏有些心事。
一家三口圍坐在桌前準備吃晚飯，飯桌上是一盆稀粥，一碟鹹菜，還有兩個摻了玉米面的窩窩頭。
林大軍拿起窩窩頭，咬了一口，嚼了幾下，像是突然想起什麽，停下了動作。
他看了看悶頭喝粥的王翠花，又看了看正板著指頭算這個月糧票還夠不夠買油的劉秋月，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媽，翠花，有件事我跟你們商量商量。”
劉秋月擡起頭，“啥事？是不是工資發了？這個月可得緊著點，眼看天冷了，還得扯點布給鐵蛋他們做棉褲。”
“不是工資的事。”林大軍放下窩窩頭，搓了搓手，“是關於隔壁周家招娣那丫頭。”
王翠花喝粥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睫毛顫了顫，沒吭聲。
劉秋月皺了眉，“招娣？她咋了？那丫頭悶不吭聲的。”
林大軍嘆了口氣，做出副憐憫的樣子，“唉，媽，您是不知道，我今天下班回來，正好撞見招娣在門口抹眼淚，問了半天才支支吾吾說，家裏嫌她吃閑飯，晚上又只給喝碗照得見人影的稀湯，我看那丫頭，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實在可憐。”
劉秋月一聽，臉上立刻露出不讚同的神色，“周家那兩口子重男輕女是出了名的，可那是別人家的事，咱們能咋辦？家家戶戶糧食都緊巴巴的，誰顧得上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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