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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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一章責任感
夜深了。
兩個孩子都已在嬰兒床裏沈沈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林秀芝也早已回屋休息。
屋裏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
蕭熠庭坐在床邊，低頭凝視著自己受傷的腿。
他伸出手，沿著小腿上那道猙獰傷疤的邊緣，緩緩按下去。
肌肉立刻傳來一陣酸軟無力的反應，還夾雜著些許刺麻感。
他眉頭微蹙。
葉蕪靠坐在床頭，正就著燈光看一本關於嬰兒護理的小冊子，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便提了起來。
“熠庭？”她放下冊子，輕聲喚道。
蕭熠庭擡起頭，目光與她對上，“阿蕪，明天開始，我得進行系統的康覆訓練。”
“你的腿……醫生不是說恢覆得已經很快了嗎？再多養養不行嗎？”她試圖勸說，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蕭熠庭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左腿的踝關節,“表面的傷口愈合了，但肌肉力量，關節靈活度都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寫滿擔憂的臉上，語氣緩和了些，“我不能一直這樣。”
“團裏需要我，你和孩子們，也需要一個能扛事能保護你們的丈夫和父親。”
他的目光掃過嬰兒床裏兩個小小的繈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溫柔。
葉蕪聽出了他話語裏的未盡之意。
這次李教授遇襲，檔案室失竊，雖然目標可能是科研資料，但誰又能保證，不會有人將主意打到她這個項目負責人身上？
他急著恢覆，不只是為了重返崗位，更是為了將她和孩子重新納入他的羽翼之下。
這份沈甸甸的責任感，讓她既感動又酸楚。
“可是……”葉蕪還想說什麽。
“沒有可是。”蕭熠庭打斷她，“阿蕪，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相信我，我會量力而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蕪知道再勸也無用。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一旦決定，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只能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能逞強，不能硬撐，有不舒服立刻停下。”
“好，我答應你。”蕭熠庭承諾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這一夜，葉蕪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見蕭熠庭在訓練中臉色煞白，汗水浸透衣裳，卻咬緊牙關不肯停下。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心裏一慌，撐著手臂坐起來。
只聽院子裏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
她輕輕下床，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朝外看去。
晨光熹微中，蕭熠庭只穿著單薄的軍綠色背心和長褲，正扶著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嘗試著將受傷的左腿緩緩擡起，放下。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擡腿都顯得異常艱難，額頭上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他抿著唇，眼神專註，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這個動作。
葉蕪咬住嘴唇，輕輕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心卻緊緊揪著。
白天，蕭熠庭除了處理一些必要的團務，只要一有空閑，便會進行他的康覆訓練。
他在院子裏用木板和磚頭搭了一個簡易的斜坡，嘗試著上下行走。
林秀芝從廚房窗戶看到，嚇得差點扔了鍋鏟，跑出來想扶，卻被蕭熠庭一個眼神制止。
“媽，沒事，我能行。”他聲音平靜，喘著粗氣，汗水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滴落。
林秀芝眼圈紅了，背過身去抹眼淚，不再看，卻也不再阻攔。
葉蕪坐在堂屋門口，手裏做著針線，眼睛卻時時刻刻追隨著他的身影。
看著他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臂，看著他每一次嘗試後變得更加蒼白的臉色，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疼得發緊。
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在他每次短暫休息，撐著拐杖喘息時，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
“喝點水。”
蕭熠庭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溫水入喉，似乎總能奇異地撫平一些肌肉過度拉伸後的灼痛。
他微微蹙眉，看向杯中清澈的水，又看向葉蕪。
葉蕪垂下眼簾，避開他探究的目光，接過空杯子，“還喝嗎？”
“……不用了。”蕭熠庭沈默一瞬，搖搖頭，拄著拐杖，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向那個斜坡。
下午，王雪來了。
她先關切地問了葉蕪的身體恢覆情況，又看了看兩個寶寶，才壓低聲音說起正事。
“葉蕪同志，你讓我幫忙留意的那些……嗯，從北京帶回來的特殊小麥種子，在試驗田的隔離區長得非常好。”
王雪推了推眼鏡，眼裏閃著興奮的光，“抗性表現特別突出，同期對照組有些苗子都打蔫了，它們還精神得很，莖稈也比預期的粗壯。”
葉蕪心裏一動。
空間實驗室裏那些經過初步優化篩選的小麥親本，她之前悄悄混入了一部分在交給王雪管理的試驗田裏，想觀察實際表現。
看來，效果已經開始顯現了。
“數據都詳細記錄了嗎？”葉蕪問。
“記了，我單獨弄了個本子，鎖在抽屜裏，誰也沒告訴。”
王雪認真點頭，隨即又憂心忡忡，“就是所裏現在氣氛還是怪怪的，劉副所長加強了安保，但李教授遇襲的事沒查清，大家心裏都不踏實。”
她看了看葉蕪，猶豫道，“葉蕪同志，你這邊也要多加小心。”
葉蕪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提醒，你也是，自己多註意。”
王雪嘆了口氣，“我只想安安心心搞我的土壤研究，沒想到……”
她沒再說下去，轉而道，“對了，你之前提的那個關於紅薯雜交改良的設想，我查了一些資料，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等你身體再好點，能教教我嗎？”
葉蕪欣然應允，“好，等我出了月子，咱們一起琢磨。”
送走王雪，葉蕪的心思又飄回了蕭熠庭的訓練上。
她走進廚房，林秀芝正在準備晚飯。
“媽，晚上燉湯吧，熠庭訓練辛苦，多補補。”葉蕪說著，很自然地拿起水瓢，從水缸裏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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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兩個孩子都已在嬰兒床裏沈沈睡去，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林秀芝也早已回屋休息。
屋裏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臺燈。
蕭熠庭坐在床邊，低頭凝視著自己受傷的腿。
他伸出手，沿著小腿上那道猙獰傷疤的邊緣，緩緩按下去。
肌肉立刻傳來一陣酸軟無力的反應，還夾雜著些許刺麻感。
他眉頭微蹙。
葉蕪靠坐在床頭，正就著燈光看一本關於嬰兒護理的小冊子，餘光瞥見他的動作，心便提了起來。
“熠庭？”她放下冊子，輕聲喚道。
蕭熠庭擡起頭，目光與她對上，“阿蕪，明天開始，我得進行系統的康覆訓練。”
“你的腿……醫生不是說恢覆得已經很快了嗎？再多養養不行嗎？”她試圖勸說，語氣裏是掩飾不住的心疼。
蕭熠庭搖了搖頭，活動了一下左腿的踝關節,“表面的傷口愈合了，但肌肉力量，關節靈活度都還差得遠。”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寫滿擔憂的臉上，語氣緩和了些，“我不能一直這樣。”
“團裏需要我，你和孩子們，也需要一個能扛事能保護你們的丈夫和父親。”
他的目光掃過嬰兒床裏兩個小小的繈褓，眼神深處閃過一絲溫柔。
葉蕪聽出了他話語裏的未盡之意。
這次李教授遇襲，檔案室失竊，雖然目標可能是科研資料，但誰又能保證，不會有人將主意打到她這個項目負責人身上？
他急著恢覆，不只是為了重返崗位，更是為了將她和孩子重新納入他的羽翼之下。
這份沈甸甸的責任感，讓她既感動又酸楚。
“可是……”葉蕪還想說什麽。
“沒有可是。”蕭熠庭打斷她，“阿蕪，我知道你擔心，但這是我的責任，也是我的選擇。”
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掌心溫熱而有力，“相信我，我會量力而行。”
話說到這個份上，葉蕪知道再勸也無用。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一旦決定，便是九頭牛也拉不回來。
她只能反手握住他的手，用力點了點頭，“那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能逞強，不能硬撐，有不舒服立刻停下。”
“好，我答應你。”蕭熠庭承諾道，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
這一夜，葉蕪睡得並不安穩。
她夢見蕭熠庭在訓練中臉色煞白，汗水浸透衣裳，卻咬緊牙關不肯停下。
醒來時，天剛蒙蒙亮，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她心裏一慌，撐著手臂坐起來。
只聽院子裏傳來極其輕微的聲響。
她輕輕下床，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朝外看去。
晨光熹微中，蕭熠庭只穿著單薄的軍綠色背心和長褲，正扶著院子裏的那棵老槐樹，嘗試著將受傷的左腿緩緩擡起，放下。
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擡腿都顯得異常艱難，額頭上已然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但他抿著唇，眼神專註，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這個動作。
葉蕪咬住嘴唇，輕輕放下窗簾，走回床邊坐下，心卻緊緊揪著。
白天，蕭熠庭除了處理一些必要的團務，只要一有空閑，便會進行他的康覆訓練。
他在院子裏用木板和磚頭搭了一個簡易的斜坡，嘗試著上下行走。
林秀芝從廚房窗戶看到，嚇得差點扔了鍋鏟，跑出來想扶，卻被蕭熠庭一個眼神制止。
“媽，沒事，我能行。”他聲音平靜，喘著粗氣，汗水順著冷硬的下頜線滴落。
林秀芝眼圈紅了，背過身去抹眼淚，不再看，卻也不再阻攔。
葉蕪坐在堂屋門口，手裏做著針線，眼睛卻時時刻刻追隨著他的身影。
看著他因用力而暴起青筋的手臂，看著他每一次嘗試後變得更加蒼白的臉色，她的心就像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炙烤，疼得發緊。
但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在他每次短暫休息，撐著拐杖喘息時，適時地遞上一杯溫水。
“喝點水。”
蕭熠庭接過杯子，仰頭一飲而盡。
溫水入喉，似乎總能奇異地撫平一些肌肉過度拉伸後的灼痛。
他微微蹙眉，看向杯中清澈的水，又看向葉蕪。
葉蕪垂下眼簾，避開他探究的目光，接過空杯子，“還喝嗎？”
“……不用了。”蕭熠庭沈默一瞬，搖搖頭，拄著拐杖，深吸一口氣，再次走向那個斜坡。
下午，王雪來了。
她先關切地問了葉蕪的身體恢覆情況，又看了看兩個寶寶，才壓低聲音說起正事。
“葉蕪同志，你讓我幫忙留意的那些……嗯，從北京帶回來的特殊小麥種子，在試驗田的隔離區長得非常好。”
王雪推了推眼鏡，眼裏閃著興奮的光，“抗性表現特別突出，同期對照組有些苗子都打蔫了，它們還精神得很，莖稈也比預期的粗壯。”
葉蕪心裏一動。
空間實驗室裏那些經過初步優化篩選的小麥親本，她之前悄悄混入了一部分在交給王雪管理的試驗田裏，想觀察實際表現。
看來，效果已經開始顯現了。
“數據都詳細記錄了嗎？”葉蕪問。
“記了，我單獨弄了個本子，鎖在抽屜裏，誰也沒告訴。”
王雪認真點頭，隨即又憂心忡忡，“就是所裏現在氣氛還是怪怪的，劉副所長加強了安保，但李教授遇襲的事沒查清，大家心裏都不踏實。”
她看了看葉蕪，猶豫道，“葉蕪同志，你這邊也要多加小心。”
葉蕪明白她的意思，點了點頭，“我知道，謝謝提醒，你也是，自己多註意。”
王雪嘆了口氣，“我只想安安心心搞我的土壤研究，沒想到……”
她沒再說下去，轉而道，“對了，你之前提的那個關於紅薯雜交改良的設想，我查了一些資料，有些地方不太明白，等你身體再好點，能教教我嗎？”
葉蕪欣然應允，“好，等我出了月子，咱們一起琢磨。”
送走王雪，葉蕪的心思又飄回了蕭熠庭的訓練上。
她走進廚房，林秀芝正在準備晚飯。
“媽，晚上燉湯吧，熠庭訓練辛苦，多補補。”葉蕪說著，很自然地拿起水瓢，從水缸裏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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