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六章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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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心死
“別是上次流產，把身子給弄壞了吧？”
那鄰居婆子附和道，“哎呦，這可說不準，女人家小產最傷身了，要是沒養好，落下病根，以後想懷可就難了。”
劉秋月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臉色陰沈下來，“不行，改天我得讓她去醫院好好查查，要真是不能生了，那要她幹嘛。”
這話隱隱約約傳進裏屋，落在王翠花耳朵裏，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渾身冰涼。
去醫院檢查？
那她不能生育的事情不就瞞不住了？
到那時候，劉秋月和林大軍會怎麽對她？她簡直不敢想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劉秋月就踹開了王翠花那屋的門。
“起來，死懶趴窩的東西，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劉秋月叉著腰，三角眼裏全是刻薄，“收拾收拾，一會兒跟我去衛生院看看。”
王翠花心裏猛地一沈，強裝鎮定，縮在被子裏不動彈，“去……去衛生院幹啥？我沒事，就是身上有點不得勁，歇歇就好了。”
“歇歇？你哪天得勁過？”
劉秋月上前一把掀開她的被子，冷風灌進來，激得王翠花一哆嗦，“我告訴你，別給我裝死，今天必須去查查，看看你那肚子是不是真壞了，我們老林家可不要不下蛋的婆娘。”
王翠花死死攥著被角，指甲掐得發白，聲音帶著抗拒，“我不，媽，我真沒事，就是上次沒養好，再養養就行了……”
“養？拿什麽養？拿我林家的糧食養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劉秋月見她推三阻四，疑心更重，火氣噌地冒了上來，伸手就去拽她。
“由得了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大軍，大軍你死人啊，還不來管管你媳婦。”
林大軍被吵得煩躁，揉著頭發走進來，眉頭擰成了疙瘩，“又吵吵什麽？大清早的讓不讓人安生！”
“你看看她。”劉秋月指著蜷縮在床上的王翠花。
“讓她去衛生院查查身子，跟要她命似的！我看她就是心裏有鬼，指不定身子早就壞了，瞞著我們呢。”
林大軍看向王翠花，眼神裏帶著不耐，“翠花，媽也是為你好，去看看怎麽了？沒問題大家都安心。”
王翠花看著丈夫那冷漠的眼神，心裏最後一點指望也滅了。
她猛地擡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尖聲叫道，“我不去，我憑什麽去，林大軍，你還是不是男人？你就看著你媽這麽作踐我？我嫁到你們林家，當牛做馬，孩子沒了是我願意的嗎？現在你們就懷疑我不能生了？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你跟我要良心？”劉秋月被她的話激得暴跳如雷，撲上來就用指甲去抓王翠花的臉，“我讓你嚎，自己肚子不爭氣，還敢罵我兒子，我打死你個喪門星。”
王翠花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疼得她尖叫起來，也開始胡亂地揮舞手臂抵擋。
林大軍看著扭打在一起的母親和妻子，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一股邪火沖上頭頂。
“夠了！”
他猛地一聲暴喝，上前粗暴地將兩人分開，狠狠瞪了王翠花一眼，“王翠花，你鬧夠了沒有，媽讓你去檢查是為這個家好，你怎麽就這麽不懂事？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王翠花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撞在冰冷的土炕沿上，腰眼一陣劇痛。
她看著林大軍那副只會在她面前耍橫，在他媽面前卻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樣子，積壓了太久的怨恨和委屈終於徹底爆發了。
“我為這個家？我懂事兒？”她慘笑著，指著林大軍，聲音淒厲，“林大軍，你摸摸你的良心，自從我進了這個門，我過過一天好日子嗎？”
“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挨打受罵，孩子怎麽沒的你不清楚嗎？現在想把臟水全潑我頭上？我告訴你，沒門。”
劉秋月一聽這話，更是炸了鍋，抄起門口的笤帚就往王翠花身上抽，“大軍，跟她離婚，這種女人我們林家要不起。”
王翠花被打得生疼，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尖叫，“你們害我孩子沒了，現在想跟我離婚？沒門！”
劉秋月跳著腳罵，“不下蛋的母雞，喪門星，克我孫子克我兒子，趕緊滾。”
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左鄰右舍都被驚動了，紛紛圍在林家院子外探頭探腦。
有人看不過去，偷偷跑去把家屬院的婦女主任趙大姐請了來。
趙大姐一進院子，就看到王翠花披頭散發，臉上帶傷，縮在墻角哭，劉秋月還在不幹不凈地罵著，林大軍則黑著臉站在一邊。
“都住手，像什麽樣子。”趙大姐沈著臉喝道，“劉秋月同志，有話好好說，動手打人解決不了問題！”
劉秋月見到趙主任，氣焰稍微收斂了些，但依舊憤憤不平。
“趙主任，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這媳婦，自己生不出孩子，還咒我們老林家，這誰能忍？這日子沒法過了，必須離婚。”
趙大姐看向王翠花，“翠花同志，怎麽回事？有什麽委屈你跟組織說。”
王翠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抓住趙大姐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趙主任，您給我做主啊，他們逼我去醫院檢查，我不去就打我，還要讓大軍跟我離婚，孩子沒了是我願意的嗎？他們這是往死裏逼我啊……”
她又看向林大軍，眼神裏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大軍，大軍你說話啊，你難道真要聽你媽的，不要我了嗎？”
林大軍在趙主任的目光下，有些尷尬地別開臉，煩躁地耙了耙頭發，“你別鬧了行不行？媽也是著急，你好好跟媽認個錯，檢查一下身體，不就沒事了？”
他這話，看似在勸和，實則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王翠花身上。
王翠花看著他這副窩囊又虛偽的樣子，心徹底死了。
她松開趙主任的手，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裏面是徹骨的冰寒和恨意。
她恨劉秋月的刻薄惡毒，更恨林大軍的懦弱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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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是上次流產，把身子給弄壞了吧？”
那鄰居婆子附和道，“哎呦，這可說不準，女人家小產最傷身了，要是沒養好，落下病根，以後想懷可就難了。”
劉秋月越想越覺得是這麽回事，臉色陰沈下來，“不行，改天我得讓她去醫院好好查查，要真是不能生了，那要她幹嘛。”
這話隱隱約約傳進裏屋，落在王翠花耳朵裏，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渾身冰涼。
去醫院檢查？
那她不能生育的事情不就瞞不住了？
到那時候，劉秋月和林大軍會怎麽對她？她簡直不敢想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劉秋月就踹開了王翠花那屋的門。
“起來，死懶趴窩的東西，太陽都曬屁股了還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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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翠花心裏猛地一沈，強裝鎮定，縮在被子裏不動彈，“去……去衛生院幹啥？我沒事，就是身上有點不得勁，歇歇就好了。”
“歇歇？你哪天得勁過？”
劉秋月上前一把掀開她的被子，冷風灌進來，激得王翠花一哆嗦，“我告訴你，別給我裝死，今天必須去查查，看看你那肚子是不是真壞了，我們老林家可不要不下蛋的婆娘。”
王翠花死死攥著被角，指甲掐得發白，聲音帶著抗拒，“我不，媽，我真沒事，就是上次沒養好，再養養就行了……”
“養？拿什麽養？拿我林家的糧食養你個不下蛋的母雞？”劉秋月見她推三阻四，疑心更重，火氣噌地冒了上來，伸手就去拽她。
“由得了你？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大軍，大軍你死人啊，還不來管管你媳婦。”
林大軍被吵得煩躁，揉著頭發走進來，眉頭擰成了疙瘩，“又吵吵什麽？大清早的讓不讓人安生！”
“你看看她。”劉秋月指著蜷縮在床上的王翠花。
“讓她去衛生院查查身子，跟要她命似的！我看她就是心裏有鬼，指不定身子早就壞了，瞞著我們呢。”
林大軍看向王翠花，眼神裏帶著不耐，“翠花，媽也是為你好，去看看怎麽了？沒問題大家都安心。”
王翠花看著丈夫那冷漠的眼神，心裏最後一點指望也滅了。
她猛地擡起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尖聲叫道，“我不去，我憑什麽去，林大軍，你還是不是男人？你就看著你媽這麽作踐我？我嫁到你們林家，當牛做馬，孩子沒了是我願意的嗎？現在你們就懷疑我不能生了？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你跟我要良心？”劉秋月被她的話激得暴跳如雷，撲上來就用指甲去抓王翠花的臉，“我讓你嚎，自己肚子不爭氣，還敢罵我兒子，我打死你個喪門星。”
王翠花臉上瞬間多了幾道血痕，疼得她尖叫起來，也開始胡亂地揮舞手臂抵擋。
林大軍看著扭打在一起的母親和妻子，只覺得額角青筋直跳，一股邪火沖上頭頂。
“夠了！”
他猛地一聲暴喝，上前粗暴地將兩人分開，狠狠瞪了王翠花一眼，“王翠花，你鬧夠了沒有，媽讓你去檢查是為這個家好，你怎麽就這麽不懂事？非要把這個家攪散了你才甘心是不是？”
王翠花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撞在冰冷的土炕沿上，腰眼一陣劇痛。
她看著林大軍那副只會在她面前耍橫，在他媽面前卻屁都不敢放一個的樣子，積壓了太久的怨恨和委屈終於徹底爆發了。
“我為這個家？我懂事兒？”她慘笑著，指著林大軍，聲音淒厲，“林大軍，你摸摸你的良心，自從我進了這個門，我過過一天好日子嗎？”
“伺候你們一家老小，挨打受罵，孩子怎麽沒的你不清楚嗎？現在想把臟水全潑我頭上？我告訴你，沒門。”
劉秋月一聽這話，更是炸了鍋，抄起門口的笤帚就往王翠花身上抽，“大軍，跟她離婚，這種女人我們林家要不起。”
王翠花被打得生疼，也豁出去了，梗著脖子尖叫，“你們害我孩子沒了，現在想跟我離婚？沒門！”
劉秋月跳著腳罵，“不下蛋的母雞，喪門星，克我孫子克我兒子，趕緊滾。”
這邊的動靜鬧得太大，左鄰右舍都被驚動了，紛紛圍在林家院子外探頭探腦。
有人看不過去，偷偷跑去把家屬院的婦女主任趙大姐請了來。
趙大姐一進院子，就看到王翠花披頭散發，臉上帶傷，縮在墻角哭，劉秋月還在不幹不凈地罵著，林大軍則黑著臉站在一邊。
“都住手，像什麽樣子。”趙大姐沈著臉喝道，“劉秋月同志，有話好好說，動手打人解決不了問題！”
劉秋月見到趙主任，氣焰稍微收斂了些，但依舊憤憤不平。
“趙主任，你來得正好，你給評評理，我這媳婦，自己生不出孩子，還咒我們老林家，這誰能忍？這日子沒法過了，必須離婚。”
趙大姐看向王翠花，“翠花同志，怎麽回事？有什麽委屈你跟組織說。”
王翠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過來抓住趙大姐的胳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趙主任，您給我做主啊，他們逼我去醫院檢查，我不去就打我，還要讓大軍跟我離婚，孩子沒了是我願意的嗎？他們這是往死裏逼我啊……”
她又看向林大軍，眼神裏帶著最後一絲期盼，“大軍，大軍你說話啊，你難道真要聽你媽的，不要我了嗎？”
林大軍在趙主任的目光下，有些尷尬地別開臉，煩躁地耙了耙頭發，“你別鬧了行不行？媽也是著急，你好好跟媽認個錯，檢查一下身體，不就沒事了？”
他這話，看似在勸和，實則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王翠花身上。
王翠花看著他這副窩囊又虛偽的樣子，心徹底死了。
她松開趙主任的手，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裏面是徹骨的冰寒和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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