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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夢中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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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九章夢中本該屬於她的人生

沒想到,他現在還只是蕭熠庭一個開了家小飯館的戰友。

葉蕪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思緒。

這個世界的人物關系和命運軌跡,似乎因為她,已經開始發生了偏移。

飯菜很快上桌,果然如蕭熠庭所說,清淡可口,特別是那盅藥膳雞湯,火候十足,香氣撲鼻,卻絲毫不油膩。

秦民衛忙完後也坐下來聊了幾句,言談間對蕭熠庭滿是敬佩和熟稔。

吃完飯,秦民衛說什麽也不肯收錢。

“就當是我提前給兩個大侄子的見面禮,庭哥你要跟我客氣我可跟你急!”

蕭熠庭也沒多推辭,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民衛。”

回去的路上,葉蕪忍不住問,“你這個戰友,人挺好的。”

“嗯,”蕭熠庭目視前方,“當年在戰場上,他替我擋過流彈,救過我的命,人很實在,也重情義。”

葉蕪點點頭,心裏對那個爽朗的漢子多了幾分好感,同時也將秦民衛這個名字記在了心裏。

勞改農場的夜晚,伴隨著各種聲音入眠。

阮雅棠蜷在冰冷的炕上,身下是粗糙硌人的草墊。

王老三震天的鼾聲就在耳邊,混雜著酒氣和汗臭,讓她一陣陣反胃。

身上的淤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她似乎已經麻木了。

閉上眼,卻怎麽也無法入睡。

白天的屈辱,像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越收越緊。

不知過了多久,意識終於模糊。

就在這半夢半醒之間,一些光怪陸離,支離破碎的畫面猛地撞入她的腦海。

她看到自己穿著精致的旗袍,不是現在這種灰撲撲的勞動服,置身於燈火輝煌的宴會廳,周圍是衣著體面的男男女女,他們向她舉杯,眼神裏帶著討好和羨慕。

她看到自己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手下的人恭敬地稱她為阮總。

她看到自己手指輕輕一點,就能決定數額龐大的資金流向……

畫面跳躍著,又出現了葉蕪的身影。

可夢裏的葉蕪,卻不像現實中這般明媚從容,反而顯得有些……落魄和黯淡?

而她自己,則高高在上,用一種憐憫又帶著快意的眼神看著對方。

還有蕭熠庭……

夢裏的蕭熠庭,似乎也與她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糾葛。

這些畫面混亂,如同浮光掠影,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真實感。

她仿佛能感受到絲綢滑過肌膚的觸感,能聞到宴會上香檳的芬芳。

“啊!”

阮雅棠猛地驚醒,心臟狂跳,額頭上沁出冷汗。

黑暗中,她大口喘著氣,王老三的鼾聲依舊,提醒著她現實的殘酷。

剛才……那是什麽?

是夢嗎?

可為什麽會那麽真實?

那種站在雲端,俯瞰眾生的感覺,還有那種被財富和權力包裹的滋味,清晰得讓她戰栗。

一個荒謬又瘋狂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難道……

那才是她原本應該有的人生?

她阮雅棠,合該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泥濘裏掙紮,被一個粗鄙不堪的男人隨意打罵?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野草般瘋狂滋長。

她想起前段時間,農場裏新來了一批接受改造的臭老九。

其中有個姓顧的老頭,聽說以前是京市大學的教授,學問很大,但脾氣又臭又硬,被下放到這裏幹最臟最累的活,也沒人把他當回事。

可就在那些混亂的夢境碎片裏。

她似乎……似乎看到過這個顧博文後來出現在電視上!

雖然畫面模糊,但她依稀記得,那時他穿著中山裝,胸前別著紅花,被人群簇擁著。

與現在這個佝僂著背,沈默寡言的老頭判若兩人。

難道,自己能預知未來?

阮雅棠被這個想法驚得渾身一顫。

如果那是真的,如果顧博文將來真的能翻身,能重新獲得尊重和地位……

那他現在,就是一顆蒙塵的明珠。

一個巨大的機遇,就擺在她的面前!

強烈的激動和野心瞬間沖垮了之前的絕望。

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趁著現在所有人都輕視他的時候,接近他,施恩於他。

等他將來東山再起,難道還會忘了雪中送炭的人嗎?

只要能得到這位未來大人物的青睞和幫助,她阮雅棠,未必不能掙脫眼前的泥潭,重新奪回……

不,是去往那夢境中預示的,本該屬於她的輝煌人生。

第二天出工,阮雅棠的眼神不再死寂。

她並不需要每天都去農學院,一周只要去三天,其餘時間,都需要繼續待在農場裏幹活。

阮雅棠一邊機械地幹著分到的活,一邊目光在人群中搜尋著那個瘦削佝僂的身影。

很快,她看到了顧博文。

他正獨自一人,費力地將糞肥鏟到板車上,動作遲緩,不時停下來喘息。

那身破舊的棉襖上沾滿了汙漬,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離他遠點,仿佛他是什麽瘟疫。

阮雅棠抿了抿唇,強壓下心頭的嫌惡。

她告訴自己,這是投資,是通往未來的階梯。

中午休息的哨聲一響,眾人如同潮水般湧向發放飯食的地點。

阮雅棠仗著王老三的名頭,總能比別人快一步拿到自己的那份。

不過吃食也好不到哪裏去。

一個摻了麩皮的窩窩頭和一碗能照見人影的菜湯。

她沒有立刻吃,而是端著碗,狀似無意地走到了獨自坐在角落裏的顧博文附近。

顧博文正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啃著那硬邦邦的窩窩頭,吃得極為艱難。

阮雅棠臉上努力擠出她認為最溫和的笑容,走上前,聲音放得又輕又柔,“顧……顧教授?”

顧博文擡起頭,渾濁的眼睛透過厚厚的鏡片看向她,眼神裏沒有驚訝,只有一片古井無波的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他沒說話。

阮雅棠心裏有些打鼓,但還是硬著頭皮,將自己碗裏那個看起來稍微好一點的窩窩頭遞了過去,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尊敬,“顧教授,您……您年紀大了,光吃這個怎麽行?這個……這個給您吧,我年輕,扛得住餓。”

她以為會看到感激,哪怕只是一絲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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