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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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人人平等
“大娘，這個裏面是紅糖……”
“這個是……”
葉蕪不厭其煩，老太太指一樣，她就詳細解釋一樣。
從始至終，葉蕪都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還時不時詢問老太太家裏的情況，幫她分析著是否有實際需求。
老太太在葉蕪耐心的講解中慢慢放松下來。
她仔細地看著葉蕪手裏的東西，像是在考慮要哪個。
葉蕪也不催促，就靜靜地等著。
旁邊櫃臺的趙淑芬正閑著，看到葉蕪對著個鄉下老太太磨磨唧唧半天，啥也沒賣出去，忍不住嗤笑一聲。
陰陽怪氣地對旁邊的王春燕嘀咕，“瞧見沒？新來的就是沒經驗，跟個又聾又啞的老太婆費那麽多口水，能賣出個什麽？純粹浪費時間。”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葉蕪聽見。
王春燕面色有點尷尬，“趙姐，葉蕪剛來可能還不太熟悉，而且人家也是來買東西的，這樣說不好吧？”
葉蕪眉頭微蹙，但沒理會趙淑芬。
她繼續溫和地問老太太，“大娘，您想好了嗎？要哪一樣？”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在葉蕪手中的幾樣東西上來回看。
最終落在了那盒蛤蜊油和一小包紅糖上。
“大娘，是要這兩樣嗎？我幫您包起來？”
老太太擡起頭，看著葉蕪清亮溫和的眼睛，布滿皺紋的臉更紅了，嘴唇囁嚅了好幾下，才用極低的聲音羞愧說道，“閨……閨女，俺……俺沒錢，就是想問問，想先看看。”
雖然聲音十分小，但葉蕪聽清了。
她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老太太抓著衣角，整個人更加局促起來，“我，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葉蕪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溫和，“沒關系的大娘，看看又不花錢，您想看多久都行，有啥想問的也盡管問我。”
無非就是花一點時間而已，但她們作為供銷社的員工，本身就是為人民服務。
再者，這個年代的工資是固定的，她們就算多賣也沒有提成。
她順手將蛤蜊油和紅糖放回原處，沒有絲毫嫌棄或鄙夷。
“大娘，您以後要是啥時候想買了，再來買也一樣。”
老太太看著葉蕪真誠的眼睛，帶著點不好意思，“謝謝你閨女，你人可真好，我之後再來買。”
“好。”
之後老太太佝僂著背，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走出了供銷社。
葉蕪目送老太太離開。
她剛準備轉身去整理貨架，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說葉蕪同志，你可真夠有閑心的啊？”
趙淑芬抱著胳膊，斜倚在賬桌旁，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那個老太太一看就不是誠心要來買東西的，又是聞又是摸的，磨蹭了老半天，結果人家拍拍屁股說沒錢就走了，你這半天功夫就白瞎了？”
“供銷社是賣東西的地方，不是讓你跟老太太聊天的地方，你這樣是浪費公家時間，下次還是註意點吧。”
她聲音不小，引得旁邊幾個剛進來的顧客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王春燕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趙姐，你怎麽能這麽說呢？葉蕪也是好心，那老太太看著怪可憐的……”
“好心？”趙淑芬嗤笑一聲，打斷王春燕。
“好心能當飯吃？要是誰都像她那樣進來摸摸碰碰的，東西損耗了責任誰來擔？”
“春燕你就是太年輕，咱們這工作，講的是效率，對著那種明擺著買不起東西的人，就該早點打發走，像她這樣磨磨唧唧的，純粹是瞎耽誤功夫。”
趙淑芬說著，瞥了一眼葉蕪，“這有些人，靠著點小聰明擠進來，真幹起活兒來就不行了，根本不懂什麽叫工作。”
她這話夾槍帶棒，不僅貶低了葉蕪的行為，更隱隱指向葉蕪靠關系得到這個崗位，暗指她能力不行。
葉蕪原本不想理會這種無聊的挑釁，其次趙淑芬作為供銷社老員工，她也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跟對方吵起來。
但趙淑芬越說越過分，甚至開始影射她得到工作的正當性。
真當她是軟柿子了？
葉蕪轉過身，皮笑肉不笑，“趙大姐，你的話，我並不認可。”
“首先，那位大娘只是表達有些困難，並非聾啞，請您註意言辭，尊重每一位走進供銷社的人民同志，這是基本素養。”
“其次，供銷社是服務群眾的窗口，為群眾介紹商品，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之一，並非只有賣出東西才算工作。”
葉蕪頓了頓，語氣嚴肅，“最後，我是否勝任這份工作，自有嚴主任和組織的評判標準，您作為前輩，如果對我有工作上的指導，我虛心接受，但如果只是無端的指責和帶有個人情緒的揣測，恕我無法認同，也請您自重。”
趙淑芬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沒想到葉蕪，嘴皮子這麽利索。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話，只能狠狠地瞪了葉蕪一眼，氣呼呼地坐回賬桌前，把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
王春燕在一旁偷偷給葉蕪豎了個大拇指。
下午的供銷社依舊忙碌。
葉蕪逐漸適應了節奏，手腳越發麻利，算賬報價又快又準。
嚴建成見此，暗自點頭。
臨近下班時分，供銷社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熄火聲。
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停在了門口。
這在軍區大院雖然不算稀罕，但在供銷社門口停下還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約莫三十多歲，面容剛毅，肩章顯示是營級幹部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供銷社。
正在櫃臺後整理票據的葉蕪擡頭。
“同志，你好。”
“請問上午是不是有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灰色布褂的老太太來過？”對方聲音沈穩有力
葉蕪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是的，同志，上午有位大娘來過。”
軍官的目光落在葉蕪臉上，帶著審視，但更多的是急切，“她有沒有買什麽東西？或者……她有想要買什麽嗎？”
葉蕪雖然不解，但如實回答，“大娘沒買東西，她主要是想看看幾樣東西，我給她介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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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娘，這個裏面是紅糖……”
“這個是……”
葉蕪不厭其煩，老太太指一樣，她就詳細解釋一樣。
從始至終，葉蕪都保持著溫和的笑容，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還時不時詢問老太太家裏的情況，幫她分析著是否有實際需求。
老太太在葉蕪耐心的講解中慢慢放松下來。
她仔細地看著葉蕪手裏的東西，像是在考慮要哪個。
葉蕪也不催促，就靜靜地等著。
旁邊櫃臺的趙淑芬正閑著，看到葉蕪對著個鄉下老太太磨磨唧唧半天，啥也沒賣出去，忍不住嗤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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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葉蕪聽見。
王春燕面色有點尷尬，“趙姐，葉蕪剛來可能還不太熟悉，而且人家也是來買東西的，這樣說不好吧？”
葉蕪眉頭微蹙，但沒理會趙淑芬。
她繼續溫和地問老太太，“大娘，您想好了嗎？要哪一樣？”
老太太渾濁的眼睛在葉蕪手中的幾樣東西上來回看。
最終落在了那盒蛤蜊油和一小包紅糖上。
“大娘，是要這兩樣嗎？我幫您包起來？”
老太太擡起頭，看著葉蕪清亮溫和的眼睛，布滿皺紋的臉更紅了，嘴唇囁嚅了好幾下，才用極低的聲音羞愧說道，“閨……閨女，俺……俺沒錢，就是想問問，想先看看。”
雖然聲音十分小，但葉蕪聽清了。
她微微一怔，隨即了然。
老太太抓著衣角，整個人更加局促起來，“我，我是不是耽誤你了？”
葉蕪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溫和，“沒關系的大娘，看看又不花錢，您想看多久都行，有啥想問的也盡管問我。”
無非就是花一點時間而已，但她們作為供銷社的員工，本身就是為人民服務。
再者，這個年代的工資是固定的，她們就算多賣也沒有提成。
她順手將蛤蜊油和紅糖放回原處，沒有絲毫嫌棄或鄙夷。
“大娘，您以後要是啥時候想買了，再來買也一樣。”
老太太看著葉蕪真誠的眼睛，帶著點不好意思，“謝謝你閨女，你人可真好，我之後再來買。”
“好。”
之後老太太佝僂著背，一步三回頭地慢慢走出了供銷社。
葉蕪目送老太太離開。
她剛準備轉身去整理貨架，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我說葉蕪同志，你可真夠有閑心的啊？”
趙淑芬抱著胳膊，斜倚在賬桌旁，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諷。
“那個老太太一看就不是誠心要來買東西的，又是聞又是摸的，磨蹭了老半天，結果人家拍拍屁股說沒錢就走了，你這半天功夫就白瞎了？”
“供銷社是賣東西的地方，不是讓你跟老太太聊天的地方，你這樣是浪費公家時間，下次還是註意點吧。”
她聲音不小，引得旁邊幾個剛進來的顧客都好奇地看了過來。
王春燕聽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趙姐，你怎麽能這麽說呢？葉蕪也是好心，那老太太看著怪可憐的……”
“好心？”趙淑芬嗤笑一聲，打斷王春燕。
“好心能當飯吃？要是誰都像她那樣進來摸摸碰碰的，東西損耗了責任誰來擔？”
“春燕你就是太年輕，咱們這工作，講的是效率，對著那種明擺著買不起東西的人，就該早點打發走，像她這樣磨磨唧唧的，純粹是瞎耽誤功夫。”
趙淑芬說著，瞥了一眼葉蕪，“這有些人，靠著點小聰明擠進來，真幹起活兒來就不行了，根本不懂什麽叫工作。”
她這話夾槍帶棒，不僅貶低了葉蕪的行為，更隱隱指向葉蕪靠關系得到這個崗位，暗指她能力不行。
葉蕪原本不想理會這種無聊的挑釁，其次趙淑芬作為供銷社老員工，她也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跟對方吵起來。
但趙淑芬越說越過分，甚至開始影射她得到工作的正當性。
真當她是軟柿子了？
葉蕪轉過身，皮笑肉不笑，“趙大姐，你的話，我並不認可。”
“首先，那位大娘只是表達有些困難，並非聾啞，請您註意言辭，尊重每一位走進供銷社的人民同志，這是基本素養。”
“其次，供銷社是服務群眾的窗口，為群眾介紹商品，是我們的本職工作之一，並非只有賣出東西才算工作。”
葉蕪頓了頓，語氣嚴肅，“最後，我是否勝任這份工作，自有嚴主任和組織的評判標準，您作為前輩，如果對我有工作上的指導，我虛心接受，但如果只是無端的指責和帶有個人情緒的揣測，恕我無法認同，也請您自重。”
趙淑芬被噎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沒想到葉蕪，嘴皮子這麽利索。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話，只能狠狠地瞪了葉蕪一眼，氣呼呼地坐回賬桌前，把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
王春燕在一旁偷偷給葉蕪豎了個大拇指。
下午的供銷社依舊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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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建成見此，暗自點頭。
臨近下班時分，供銷社門口突然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熄火聲。
一輛掛著軍牌的綠色吉普車停在了門口。
這在軍區大院雖然不算稀罕，但在供銷社門口停下還是吸引了大家的目光。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軍裝，約莫三十多歲，面容剛毅，肩章顯示是營級幹部的男人走了下來。
他大步流星地走進供銷社。
正在櫃臺後整理票據的葉蕪擡頭。
“同志，你好。”
“請問上午是不是有一位頭發花白，穿著灰色布褂的老太太來過？”對方聲音沈穩有力
葉蕪立刻反應過來，連忙應道，“是的，同志，上午有位大娘來過。”
軍官的目光落在葉蕪臉上，帶著審視，但更多的是急切，“她有沒有買什麽東西？或者……她有想要買什麽嗎？”
葉蕪雖然不解，但如實回答，“大娘沒買東西，她主要是想看看幾樣東西，我給她介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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