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疑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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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疑上心頭
當蕭熠庭手指拂過她的下頜線，調整帶子的松緊，指節偶爾蹭到她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葉蕪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蕭熠庭垂眸，視線落在她小巧的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他移開視線，專註於手中的帶子。
他習慣於掌控全局，無論是戰場還是日常，但此刻這種因細微觸碰而產生的幾乎不受控制的悸動，讓他感到一絲陌生和……些許的失控感。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彼此清淺的呼吸。
蕭熠庭繃緊下頜線，用最快的速度調整好帶子，確保帽子穩固且不會勒到她，然後迅速收回了手，退後了半步。
“好了。”男人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他轉過身，拿起地上的籠子和另一個麻袋，率先邁開步子，“走吧。”
“嗯。”葉蕪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剛剛被蕭熠庭碰過的地方。
怪麻的，還有點癢。
兩人開始向山裏進發，蕭熠庭開路，葉蕪緊隨其後。
她眼睛很尖，一邊留意著野雞野鴨的蹤跡，一邊看到認識的藥材或可食用的山菌就立刻蹲下去挖，連帶著泥土一起小心翼翼地裝進麻袋裏。
蕭熠庭就在身邊，葉蕪不敢莽撞動用空間。
葉蕪上次挖藥的事情已經被蕭熠庭知道。
蕭熠庭看著她麻袋裏那些帶著大塊泥土的植物根莖，問道，“怎麽不把土抖幹凈？”
他註意到她挖的很多都是藥材，這讓他心裏的疑慮又浮了上來。
葉蕪動作不停，頭也不擡地自然回答，“山裏的土可比我們大院菜園子的土肥多了，帶回去一些，摻和到家裏的地裏，也能提高點肥力，讓菜長得更好些。”
她語氣坦然，帶著一種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主婦的務實感。
這個極其生活化，甚至帶著點土氣的理由，讓蕭熠庭微微一怔。
看著她沾了泥土的手和專註的側臉，默不作聲地開始幫她留意周圍的植物，遇到她需要的，就用眼神示意或者幹脆幫她挖出來。
葉蕪並不知道自己這種舉動卻誤打誤撞地讓蕭熠庭心裏的天平往她跟資本家小姐沒關系的那一邊偏了偏。
“看到這個也可以摘，這個是當歸。”
“還有這個……”
然而，隨著葉蕪認識的植物種類越來越多，而且她挖的很多都是藥性明確，甚至有些偏門的藥材時，蕭熠庭心頭的疑雲再次凝聚。
他看著她又一次熟練地挖出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根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帶著探究，“你怎麽認識這麽多藥材和山貨？很多連本地人都不一定認得全。”
來了！
葉蕪心裏早有準備，心裏一笑，動作不停地脫口而出回答，“以前家裏太窮了，小時候根本讀不起書，可我特別想識字，想知道書裏都寫了啥，後來姑姑嫁了姑父，我才有機會上學讀書。”
“那會兒年紀小，只覺得新奇，什麽都想記下來，所以有什麽就讀什麽。”
她頓了頓，“後來……才慢慢知道，有些書讀了，是會被批鬥的，就不敢在提了，也不敢讓人知道我會這些。”
葉蕪的語調平平，就好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但那寥寥數語勾勒出的艱難求學和戰戰兢兢隱藏學識的過往，卻帶著沈甸甸的分量，無聲地撞在蕭熠庭的心上。
蕭熠庭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他定定地看著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將帶著泥土的藥材放進麻袋裏的葉蕪。
她的側臉在樹影下顯得沈靜而堅韌。
他自從進入部隊後，文化知識都是由組織統一安排學習的，所以初見葉蕪時，她大方得體的談吐和遠超普通農村姑娘的見識，讓他先入為主地懷疑她的身份背景。
卻從未真正設身處地地想過，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她能夠成長到今天這樣，她又是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又需要怎樣在夾縫中小心翼翼地汲取知識？
蕭熠庭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情緒，“那……你怎麽敢讓我知道？”
葉蕪這時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後回過頭，看向蕭熠庭。
山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坦然地迎上他深邃探究的目光，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認真的弧度。
“因為，你是我的丈夫啊，是將來要跟我攜手一生的人，也是一起過日子的人。”
“所以，我會交付給你全部的信任。”
蕭熠庭心頭猛地一震，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瞬間湧了上來。
這一刻，戒備森嚴的心墻，被這毫無保留的信任宣言，狠狠地撬開了一道細微卻清晰的裂縫。
葉蕪清晰地捕捉到蕭熠庭以往一直帶著審視疏離的眼神發生了變化。
她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氣，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要撬動這塊冷硬的石頭，可真不容易。
但，見好就收。
她深知過猶而不及的道理，尤其是面對蕭熠庭這樣敏銳的人。
一次沖擊性的信任宣言已經足夠了，再做更多，反而可能讓蕭熠庭再生懷疑。
葉蕪已經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彎腰，動作麻利地將最後一株草藥連土帶泥塞進麻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投向山林深處，語氣輕松地轉換了話題。
“好啦，正事要緊，這野雞在山林裏還算好找，我上次確實看到過蹤跡，不過……”
她微微蹙眉，“鴨子一般生活在近濕地水域的地方，對這片山不算特別熟，不確定往哪個方向走能找到合適的水域，你看……我們要不要分開找找？這樣效率高些。”
“分開？”蕭熠眉頭瞬間擰緊，“不行，山裏地形覆雜，分開太危險。”
“野雞能抓到最好，野鴨找不到也無妨，一只野雞的價值，遠勝過幾只家養的雞鴨，安全第一。”
他都這麽說了，葉蕪自然沒有異議。
“好，那就一起吧。”
兩人繼續深入。
葉蕪一邊搜尋著野雞的蹤跡，一邊不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植物。
她蹲下身，熟練地用小鏟子挖出一株株帶著泥土的藥材或菌子，分門別類地放入麻袋的不同位置。
蕭熠庭一開始只能認出一些明顯可食的蘑菇或野菜，對於葉蕪專註挖掘的那些形態各異的根莖藤蔓則大多不認識。
看著她細致地分揀，他忍不住問了一句，“這個……具體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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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蕭熠庭手指拂過她的下頜線，調整帶子的松緊，指節偶爾蹭到她頸側的皮膚，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栗。
葉蕪身子微微有些僵硬。
蕭熠庭垂眸，視線落在她小巧的下頜和微微抿起的唇瓣上。
他移開視線，專註於手中的帶子。
他習慣於掌控全局，無論是戰場還是日常，但此刻這種因細微觸碰而產生的幾乎不受控制的悸動，讓他感到一絲陌生和……些許的失控感。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山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彼此清淺的呼吸。
蕭熠庭繃緊下頜線，用最快的速度調整好帶子，確保帽子穩固且不會勒到她，然後迅速收回了手，退後了半步。
“好了。”男人低沈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他轉過身，拿起地上的籠子和另一個麻袋，率先邁開步子，“走吧。”
“嗯。”葉蕪忍不住伸手擦了一下剛剛被蕭熠庭碰過的地方。
怪麻的，還有點癢。
兩人開始向山裏進發，蕭熠庭開路，葉蕪緊隨其後。
她眼睛很尖，一邊留意著野雞野鴨的蹤跡，一邊看到認識的藥材或可食用的山菌就立刻蹲下去挖，連帶著泥土一起小心翼翼地裝進麻袋裏。
蕭熠庭就在身邊，葉蕪不敢莽撞動用空間。
葉蕪上次挖藥的事情已經被蕭熠庭知道。
蕭熠庭看著她麻袋裏那些帶著大塊泥土的植物根莖，問道，“怎麽不把土抖幹凈？”
他註意到她挖的很多都是藥材，這讓他心裏的疑慮又浮了上來。
葉蕪動作不停，頭也不擡地自然回答，“山裏的土可比我們大院菜園子的土肥多了，帶回去一些，摻和到家裏的地裏，也能提高點肥力，讓菜長得更好些。”
她語氣坦然，帶著一種精打細算過日子的主婦的務實感。
這個極其生活化，甚至帶著點土氣的理由，讓蕭熠庭微微一怔。
看著她沾了泥土的手和專註的側臉，默不作聲地開始幫她留意周圍的植物，遇到她需要的，就用眼神示意或者幹脆幫她挖出來。
葉蕪並不知道自己這種舉動卻誤打誤撞地讓蕭熠庭心裏的天平往她跟資本家小姐沒關系的那一邊偏了偏。
“看到這個也可以摘，這個是當歸。”
“還有這個……”
然而，隨著葉蕪認識的植物種類越來越多，而且她挖的很多都是藥性明確，甚至有些偏門的藥材時，蕭熠庭心頭的疑雲再次凝聚。
他看著她又一次熟練地挖出一株開著紫色小花的植物根莖，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帶著探究，“你怎麽認識這麽多藥材和山貨？很多連本地人都不一定認得全。”
來了！
葉蕪心裏早有準備，心裏一笑，動作不停地脫口而出回答，“以前家裏太窮了，小時候根本讀不起書，可我特別想識字，想知道書裏都寫了啥，後來姑姑嫁了姑父，我才有機會上學讀書。”
“那會兒年紀小，只覺得新奇，什麽都想記下來，所以有什麽就讀什麽。”
她頓了頓，“後來……才慢慢知道，有些書讀了，是會被批鬥的，就不敢在提了，也不敢讓人知道我會這些。”
葉蕪的語調平平，就好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但那寥寥數語勾勒出的艱難求學和戰戰兢兢隱藏學識的過往，卻帶著沈甸甸的分量，無聲地撞在蕭熠庭的心上。
蕭熠庭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他定定地看著蹲在地上，正小心翼翼將帶著泥土的藥材放進麻袋裏的葉蕪。
她的側臉在樹影下顯得沈靜而堅韌。
他自從進入部隊後，文化知識都是由組織統一安排學習的，所以初見葉蕪時，她大方得體的談吐和遠超普通農村姑娘的見識，讓他先入為主地懷疑她的身份背景。
卻從未真正設身處地地想過，如果她的身份是真的，她能夠成長到今天這樣，她又是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做到，又需要怎樣在夾縫中小心翼翼地汲取知識？
蕭熠庭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覆雜情緒，“那……你怎麽敢讓我知道？”
葉蕪這時才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她緩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然後回過頭，看向蕭熠庭。
山風吹拂著她額前的碎發，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坦然地迎上他深邃探究的目光，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清淺卻無比認真的弧度。
“因為，你是我的丈夫啊，是將來要跟我攜手一生的人，也是一起過日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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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氣，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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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見好就收。
她深知過猶而不及的道理，尤其是面對蕭熠庭這樣敏銳的人。
一次沖擊性的信任宣言已經足夠了，再做更多，反而可能讓蕭熠庭再生懷疑。
葉蕪已經自然地移開了視線，彎腰，動作麻利地將最後一株草藥連土帶泥塞進麻袋，拍了拍手上的塵土，目光投向山林深處，語氣輕松地轉換了話題。
“好啦，正事要緊，這野雞在山林裏還算好找，我上次確實看到過蹤跡，不過……”
她微微蹙眉，“鴨子一般生活在近濕地水域的地方，對這片山不算特別熟，不確定往哪個方向走能找到合適的水域，你看……我們要不要分開找找？這樣效率高些。”
“分開？”蕭熠眉頭瞬間擰緊，“不行，山裏地形覆雜，分開太危險。”
“野雞能抓到最好，野鴨找不到也無妨，一只野雞的價值，遠勝過幾只家養的雞鴨，安全第一。”
他都這麽說了，葉蕪自然沒有異議。
“好，那就一起吧。”
兩人繼續深入。
葉蕪一邊搜尋著野雞的蹤跡，一邊不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植物。
她蹲下身，熟練地用小鏟子挖出一株株帶著泥土的藥材或菌子，分門別類地放入麻袋的不同位置。
蕭熠庭一開始只能認出一些明顯可食的蘑菇或野菜，對於葉蕪專註挖掘的那些形態各異的根莖藤蔓則大多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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