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曼曼（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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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曼曼（二十四）
密友
刀刃狠劈進墻裙, 梅露一個躲閃側身滾至一旁，頭上假發一歪，她雙手扯了回去。
金發女人楞了片刻, 隨即狠勁抽出刀子，她也沒想到看起來羸弱的老婆婆竟身姿如此靈活, 但那又怎樣？進了這房間的人就沒有能活著出去的。
女人表情漠然，再次提刀沖梅露而去。
上面那位近日脾氣不大好，她急缺生魂, 據說又和胞妹吵架, 胞妹棄她而去，也因此才叫她一個新人撿了個大便宜, 目前暫任梅大師的左膀右臂。
剛上任，討好領導刻不容緩，她已殺了好些人，對於取魂上貢這套流程再熟悉不過。
面前老婦動作似遲鈍片刻, 倚在墻邊不動了。
她深吸一口氣, 雙手高舉長刀，淡色瞳孔中閃過一絲寒芒，就是現在！
長刀入墻, 木屑朔朔落地, 她撲了個空。
老婦在她眼前憑空消失了。
*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一片寂靜, 仿佛整個世界都消失了。
一個塗著紅臉蛋的瓷娃娃小心翼翼伸出一只手，它挑起一側簾子往外看, 外面沒人。
“餵, 她們去哪了？”楚郁放下簾子, 輕輕推了把躺在旁邊的李何如。
李何如閉著眼, 瓷質的眼皮在昏暗中發出微光。
“梅露會回來的，我們耐心等待就好。”她安詳道。
楚郁只好躺了回去。
左躺右躺睡不著，她又敲敲李何如的手指。
“你以前在這裏做什麽？”
“你怎麽這麽好奇。”李何如睜開一只眼看她。
楚郁被這只眼看得心虛。
想了解你？隨便問問？不說算了。
她正在這三個選項裏猶豫不決，門外響起鑰匙串嘩啦聲，緊接著鑰匙插-進鎖孔裏，二人默契閉嘴。
“我說了我也不知道那人去哪了，店裏的監控查不到……對，我這份工作做了沒幾天，如果那人溜出去報警破壞店的聲譽，那我就留不下來了。
你知道這家店現在有多火，我投了多少簡歷才找到這麽好的工作。”
“是啊，又不限制我染頭紋身，工資發得又多，假期全休滿還不加班，我真的不想走。”
鑰匙嘩啦一聲砸在桌上，女人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下去，聽起來在對著電話那邊的人發牢騷。
嬰兒車內兩人對視一眼，默契聽了下去。
“早知道應該換把刀，這刀不順手，我原先那把吸飽了血的被老板拿走送人了。
我昨天跟你說了來了個新人吧，穿得爛糟糟的像個乞丐，我跟她搭話她也不理我，神經病一個，這種人都收我們老板也是夠善良的。
……對啊，把刀給她了，說她要出差手裏得有趁手家夥，那拿我的做什麽？倒貼上班真是。”
女人深吸一口氣，隨手將煙頭按在桌上。
聽到這，楚郁心裏有了不太好的想法。穿得亂糟糟的乞丐？這人該不會是阿飛吧？
她出差帶刀做什麽？還是帶血的。
她滿心期待女人繼續說下去，然而她像是說煩了，隨手將手機摔在桌上，緊接著哢噠一聲，響起打火機的聲音。
怎麽開始抽煙了。
楚郁側臉看向李何如，李何如正一眨不眨看著她，二人心有靈犀，都沒有動彈。
梅露一定會回來接她們的，只是時間長短。她的魂體現在單獨飄在外，脆弱不堪又缺乏歷練，這會對上些什麽很難辦。
當下，她不能被這個女人發現。
好在女人一直坐著沒動，房間裏毫無聲響，只有打火機哢噠哢噠的聲音，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讓人忍不住猜想她到底有多少煩心事，抽了這麽多煙都消解不掉。
煙霧隔著布簾都漫進來，這瓷娃娃做得逼真，煙霧順著鼻孔湧進來，一下子漫進楚郁中空的身體裏。
起先她憋著，然而脆弱的魂體被煙一熏，立刻渾身癢癢，這種莫名癢感先起源於胸腔，接著一路蔓延到脖頸。
如同千百只毒蟲順著喉嚨往上爬，她窒息，痙攣，痛苦得緊閉雙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瓷的身子和瓷的內膽，交替相撞成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楚郁耳中，她從無序的旋律裏聽出點催命符的意思。
椅子被拉開，緊接著，女人的腳步聲響起。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楚郁瞪著無神的眼，直勾勾盯著嬰兒車的遮光簾。
下一秒，女人的臉出現在上面。
她生著一雙極大的眼，很厚的雙眼皮，不高的鼻梁下一張打滿一圈唇釘的嘴。
銀閃閃亮鋥鋥。
楚郁面無表情地躺著。
女人伸手拿起她，粗暴地翻轉幾圈打量，沒看出異常，她隨手將她往嬰兒車裏放去。
就在身子落地的一剎那，巨大的失重感襲來，她反應不及險些叫出來，女人的臉猝不及防貼在眼前，近到她能看見她眼裏的血絲，鞏膜上的黑點，還有眼袋上的脂肪粒。
索性良好的職業操守使她在面對鬼突臉時也保持冷靜，一人一偶大眼瞪小眼，女人沒看出什麽，她冷笑一聲竟換了想法。
她將它隨手揣進包裏，拿起桌上鑰匙就要離開。
包裏黑洞洞的，還有一股難聞的煙味，楚郁困在裏面心急如焚，她拼命扒著包往外跑，奈何這瓷質手腳不聽使喚，好不容易爬出去又掉了回去。
突然，身旁一聲巨響，她和包一起摔落在地，脆弱的身體在接觸到地面時立刻碎成四分五裂。
楚郁的魂體被摔出來，巨大的動蕩感和失重感令她心臟狂跳，頭暈目眩中她被壓-在包裏，一切都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麽。
“李何如？”察覺到身邊活人的氣息消失了，楚郁在包裏小聲喚她。
片刻，包又被提起，這次她明顯感覺到換了個人提包，李何如身上淡淡的冷香順著袋口流進來，她動不了，只能窩在黑漆漆的包裏，心裏不免焦灼。
“外面怎麽了？那個女人呢？”
“死了，我們先回去。”李何如冷漠道。
那女人死了，她卻沒有放她出來的意思，楚郁縮起身子，順著包壁慢慢靠下去。
*
"那死女人！在房間裏安了天羅地網，你們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出來嗎？好不容易出來一看，你倆居然跑了？嘖嘖，小情侶忘恩負義就是快。"
梅露提著假發，站在房間裏喋喋不休。
楚郁已經肉-體回魂，她無精打采地靠在床頭，捶打酸痛的肩膀。
她在那破包裏龜縮了一路，說什麽李何如都不肯放她出來，一直到回來她才從那籠裏逃出，當真憋屈。
那只破包丟在垃圾桶裏，白色包身上噴滿密密血霧，乍一看還以為是只漸變色的粉包，楚郁逼自己移開了視線。
李何如交叉著長腿，伸手打斷梅露。
“阿飛要去出差，你打聽到她去哪沒？”
梅露得意挑眉，她二指夾起手機隨手丟給李何如：“你以為我白去她辦公室了？航班時間信息，都在裏面。”
李何如接過手機，眉頭輕皺。
“她要回國？”
楚郁聽聞這話，收回她投向垃圾桶的目光，站起身問道：“她一個人回去嗎？”
“一個人，梅凝不會放太多人離開她的視線，這麽多人裏她最信任阿飛，也屬她去的最遠。”梅露打了個響指。
楚郁心中那個計劃浮出水面，她思索片刻胸有成竹道：“我有一個辦法在國內控制住她。”
“什麽？”兩人都看向她。
“殺了她。”楚郁果斷道。
“你瘋了？你在說什麽？”梅露大為震撼。
“雖然阿飛這人真不行，但還沒到弄死她的地步吧，何況弄死她我們怎麽給梅凝交差？到時候她生氣了親自跑回國怎麽辦？”梅露抗議道。
李何如沒說話，唇角噙笑看著楚郁。
“你別用這副惡心的表情看她行不行，你倒是也勸勸她啊？”梅露忍不住推她一把。
楚郁走到書架旁，不顧梅露驚愕眼神，她拿起架子上的佛牌自顧自說了下去。
“你不是說了嗎？阿飛的半個魂魄在這裏面，只要弄死她覆活另一半善良人格的阿飛，讓她為我們所用，同時還能在梅凝那邊當臥底，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我們多了個夥伴，梅凝少了個幫手。”
楚郁攤手，手中金色佛牌在梅露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急速下墜，而後，它又被鏈子牽住，在空中打了個圈。
李何如看著那枚佛牌左搖右晃逐漸靜止，她往後一靠，掏出手機開始操作。
“你……你……”梅露看著楚郁，艱難吞了口口水，她又看向李何如，試圖讓她說些什麽：“但是這事，怎麽下得了手？你在幹嘛？”
李何如舉起手機一本正經道：“訂機票。”
梅露兩眼一翻，一屁-股癱倒在地。
【作者有話說】
見鬼了我不是碼了三千多字嗎，怎麽發出來只剩下兩千八[裂開][裂開][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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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郁只好躺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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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天跟你說了來了個新人吧，穿得爛糟糟的像個乞丐，我跟她搭話她也不理我，神經病一個，這種人都收我們老板也是夠善良的。
……對啊，把刀給她了，說她要出差手裏得有趁手家夥，那拿我的做什麽？倒貼上班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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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楚郁心裏有了不太好的想法。穿得亂糟糟的乞丐？這人該不會是阿飛吧？
她出差帶刀做什麽？還是帶血的。
她滿心期待女人繼續說下去，然而她像是說煩了，隨手將手機摔在桌上，緊接著哢噠一聲，響起打火機的聲音。
怎麽開始抽煙了。
楚郁側臉看向李何如，李何如正一眨不眨看著她，二人心有靈犀，都沒有動彈。
梅露一定會回來接她們的，只是時間長短。她的魂體現在單獨飄在外，脆弱不堪又缺乏歷練，這會對上些什麽很難辦。
當下，她不能被這個女人發現。
好在女人一直坐著沒動，房間裏毫無聲響，只有打火機哢噠哢噠的聲音，煙一根接一根的抽，讓人忍不住猜想她到底有多少煩心事，抽了這麽多煙都消解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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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她憋著，然而脆弱的魂體被煙一熏，立刻渾身癢癢，這種莫名癢感先起源於胸腔，接著一路蔓延到脖頸。
如同千百只毒蟲順著喉嚨往上爬，她窒息，痙攣，痛苦得緊閉雙眼—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瓷的身子和瓷的內膽，交替相撞成清脆悅耳的聲音，傳入楚郁耳中，她從無序的旋律裏聽出點催命符的意思。
椅子被拉開，緊接著，女人的腳步聲響起。
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楚郁瞪著無神的眼，直勾勾盯著嬰兒車的遮光簾。
下一秒，女人的臉出現在上面。
她生著一雙極大的眼，很厚的雙眼皮，不高的鼻梁下一張打滿一圈唇釘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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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郁面無表情地躺著。
女人伸手拿起她，粗暴地翻轉幾圈打量，沒看出異常，她隨手將她往嬰兒車裏放去。
就在身子落地的一剎那，巨大的失重感襲來，她反應不及險些叫出來，女人的臉猝不及防貼在眼前，近到她能看見她眼裏的血絲，鞏膜上的黑點，還有眼袋上的脂肪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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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它隨手揣進包裏，拿起桌上鑰匙就要離開。
包裏黑洞洞的，還有一股難聞的煙味，楚郁困在裏面心急如焚，她拼命扒著包往外跑，奈何這瓷質手腳不聽使喚，好不容易爬出去又掉了回去。
突然，身旁一聲巨響，她和包一起摔落在地，脆弱的身體在接觸到地面時立刻碎成四分五裂。
楚郁的魂體被摔出來，巨大的動蕩感和失重感令她心臟狂跳，頭暈目眩中她被壓-在包裏，一切都黑漆漆的，完全看不到外面發生了什麽。
“李何如？”察覺到身邊活人的氣息消失了，楚郁在包裏小聲喚她。
片刻，包又被提起，這次她明顯感覺到換了個人提包，李何如身上淡淡的冷香順著袋口流進來，她動不了，只能窩在黑漆漆的包裏，心裏不免焦灼。
“外面怎麽了？那個女人呢？”
“死了，我們先回去。”李何如冷漠道。
那女人死了，她卻沒有放她出來的意思，楚郁縮起身子，順著包壁慢慢靠下去。
*
"那死女人！在房間裏安了天羅地網，你們知道我費了多大勁才出來嗎？好不容易出來一看，你倆居然跑了？嘖嘖，小情侶忘恩負義就是快。"
梅露提著假發，站在房間裏喋喋不休。
楚郁已經肉-體回魂，她無精打采地靠在床頭，捶打酸痛的肩膀。
她在那破包裏龜縮了一路，說什麽李何如都不肯放她出來，一直到回來她才從那籠裏逃出，當真憋屈。
那只破包丟在垃圾桶裏，白色包身上噴滿密密血霧，乍一看還以為是只漸變色的粉包，楚郁逼自己移開了視線。
李何如交叉著長腿，伸手打斷梅露。
“阿飛要去出差，你打聽到她去哪沒？”
梅露得意挑眉，她二指夾起手機隨手丟給李何如：“你以為我白去她辦公室了？航班時間信息，都在裏面。”
李何如接過手機，眉頭輕皺。
“她要回國？”
楚郁聽聞這話，收回她投向垃圾桶的目光，站起身問道：“她一個人回去嗎？”
“一個人，梅凝不會放太多人離開她的視線，這麽多人裏她最信任阿飛，也屬她去的最遠。”梅露打了個響指。
楚郁心中那個計劃浮出水面，她思索片刻胸有成竹道：“我有一個辦法在國內控制住她。”
“什麽？”兩人都看向她。
“殺了她。”楚郁果斷道。
“你瘋了？你在說什麽？”梅露大為震撼。
“雖然阿飛這人真不行，但還沒到弄死她的地步吧，何況弄死她我們怎麽給梅凝交差？到時候她生氣了親自跑回國怎麽辦？”梅露抗議道。
李何如沒說話，唇角噙笑看著楚郁。
“你別用這副惡心的表情看她行不行，你倒是也勸勸她啊？”梅露忍不住推她一把。
楚郁走到書架旁，不顧梅露驚愕眼神，她拿起架子上的佛牌自顧自說了下去。
“你不是說了嗎？阿飛的半個魂魄在這裏面，只要弄死她覆活另一半善良人格的阿飛，讓她為我們所用，同時還能在梅凝那邊當臥底，一切問題都迎刃而解，我們多了個夥伴，梅凝少了個幫手。”
楚郁攤手，手中金色佛牌在梅露微微放大的瞳孔中急速下墜，而後，它又被鏈子牽住，在空中打了個圈。
李何如看著那枚佛牌左搖右晃逐漸靜止，她往後一靠，掏出手機開始操作。
“你……你……”梅露看著楚郁，艱難吞了口口水，她又看向李何如，試圖讓她說些什麽：“但是這事，怎麽下得了手？你在幹嘛？”
李何如舉起手機一本正經道：“訂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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