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79章 曼曼（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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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79章 曼曼（二十）
人造鬼
朗朗乾坤下, 地上只有一片影子，楚郁端詳很久，才想起那影子是她的。
沒有神但有鬼？這算什麽, 完全違背了她的認知，她不明白。
“沒有神的話, 鬼又是從哪來的呢？”她看著李何如。
李何如牽過她的手，攥著她掌心說：“世界伊始是沒有鬼的，只有人, 人與人相互殘殺, 漸漸形成各方勢力，於是開始有了怨氣, 有怨的人死而為鬼，活著時被眾人推崇的人死後冠以神的身份，但也只是名頭而已。
統治者為了收買人心，編織出“神”這個幌子, 借以比人更高一層的身份來鎮壓百姓, 這個概念流傳千年，於是形成了現在的不同神明。”
“所以不論鬼神，其實都是人嗎？”楚郁皺緊眉頭。
“那梅凝為什麽有這種能力, 她也是鬼嗎？這種怪力亂神之道又是怎麽來的？”她緊接著問。
先前她們騎的幾只白鶴都化了原形, 一團團折紙軟趴趴耷拉在路邊，絲毫沒有之前的神氣。
“你知道怨氣的本質是什麽嗎？”李何如反問她。
“是恨？”楚郁猜測道。
“是執念, 恨也是執念，愛也是執念, 怨氣更是。
真的討厭一個人, 巴不得趕緊忘掉它, 何必被這種力量催生成鬼孤零零留在人世間？執念是世間最強的東西了, 所謂靠冥想顯化，靠求神許願，能成功的都是靠自身執念。”
李何如嘆息似的說道。
楚郁沈默片刻，把目光投向遠處，那邊爭吵聲已經小了，阿飛被梅露拽起來，正在抹臉上的淚痕。
“我不懂，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執念？執念太強也很累，何必歇斯底裏。”她垂目道。
“愛在你看來是歇斯底裏嗎？”李何如輕聲說。
“愛和恨都是，沒有太強的愛，也不會有劇烈的恨，把整個人身心全部投給另一個人，死後也要為她徘徊在人間，太偉大了，也太累了。”楚郁沒有看她。
身邊人沒再說話，遠處梅露提著阿飛沖她們打招呼：“來吧！”
……
阿飛家比起上次糟糕了不止一點，喝空的酒瓶幾乎摞到天花板，滿地煙灰和煙頭，中間還夾雜著幾塊風幹泡泡糖。
阿飛腦袋上依舊裹著頭巾，她點了根煙叼在嘴上沈默地抽著。
梅露伸手彈掉她手裏的煙：“掐掉，來你這一趟弄得人身上臭死了。”
沒了煙，阿飛的頭沈得愈發低。
“上次拜托你的藥物檢測報告呢？”李何如走過來，手裏捏著枚小金豆。
阿飛看見金豆，僵硬的嘴角終於有了點弧度，她接過金豆，旋身去裏間拿報告時，楚郁聽見一聲打火機的脆響。
“嘖。”梅露表情鄙夷，她洩憤似的往旁邊架子上狠踹一腳，架子上的東西地動山搖一震，李何如靠在沙發上表情冷淡。
“她心理承受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逼她有什麽用。”李何如淡淡道。
梅露一聽這話，表情差點沒收住。
“咱們三情同姐妹長大的，她以前什麽樣你沒看見？這種人就是軟弱無能見利忘義！要是神婆沒她的協助，有那麽容易在國內找到你嗎？”
梅露苦口婆心道。
楚郁猛看向李何如，李何如換了個坐姿，她打量著四周，房間裏比上次多了很多掛件。
各色彩石串在銅鏈上，在空中輕輕搖曳，偶爾互相碰撞，便發出叮咚似碎星的聲音。
“耐心等待，她想通了會自己來找我們的，除非你想讓她再次藏起來，誰也找不見她。”李何如說。
梅露也註意到了李何如的目光，她看著閃爍微光的裝飾品冷哼一聲：“膽小鬼。”
一張紙遞到楚郁手中，阿飛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她低著頭站在走廊門口，背書般道：
“一瓶是普通的維生素C，一瓶是硒片，硒片含量高達1毫克每片，這兩種藥單獨服用都沒什麽事，但如果一起服用，維C會把無毒的五價硒還原成四價，導致中毒。”
幾人都安靜了，阿飛被眾人目光盯著，有些不自在地把領子往起拉了拉。
“中毒會是什麽癥狀？”李何如強裝鎮定問道。
“初期腹痛惡心，然後肌肉痙攣什麽的，最後休克死亡。”阿飛聳肩，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因為中毒物質不明，需要先洗胃確定毒物，一來二去耽誤時間根本來不及救，很容易……”
李何如臉色差得嚇人，阿飛張張嘴，把“死”字默默咽回肚子裏。
楚郁深吸一口氣，頭有些發懵。
她很確信自己不認識那個醫生，在國內她也沒有什麽生死仇敵。
楚郁冥思苦想，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許久沒想起過的人，朱清玨。
律師時而來電，但都是遺憾告知她，朱清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梁治秋也很久沒來過電話，劇組主演捅傷配角後畏罪潛逃，這在圈裏成了相當震撼的新聞。
哪怕她和眾高層三令五申不許外傳，但網上還是出現了些情況屬實的風言風語，並且在以燎原之勢蔓延。
李何如顯然也想到了，她表情不大好。
“梅凝之前做過哪些人偶？她那些靈體都是哪來的你清楚嗎？”她轉眼看梅露。
梅露皺眉，她拿過藥物檢測單看了幾眼。
“她還不就是跟以前一樣，靠騙，騙不來就搶，搶不來就偷。
可現在哪來那麽多鬼，這邊能弄來的鬼都被她弄了個遍，比那幫道士掃蕩得還幹凈。但她的鬼還是源源不斷的，我看楚郁弄沒她那麽多靈體，她也沒說什麽，難不成真被她找到造鬼的法子了？
我就知道她還有秘法瞞著我！我可是她親妹妹，對我這麽心狠手辣的……”
梅露嘴裏嘟嘟囔囔地罵著，絲毫沒註意到李何如已經變了臉色。
李何如聽了這話表情突變，她直勾勾看向梅露，梅露一楞，後知後覺捂嘴。
“你別看我啊，我做虧心事是家傳的，而且我到現在都還沒做過呢。”
李何如顧不上搭理她，她急切問阿飛：“你知道梅凝造過哪些鬼嗎？她從哪裏選人？”
鬼，原來可以後天打造。楚郁打了個寒顫。
*
醫院的高樓倒映出一片陰影，陰影下擠滿攤販，這地方生意不賴，食客絡繹不絕，但楚郁還是察覺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焦灼氣氛。
走過一個賣西瓜的小販旁，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抱著個切開的瓜和攤主理論，楚郁聽不懂這邊的語言，但光看二人激動的神情，便知爭吵激烈。
這種東西沒什麽好看的，她剛扭過頭，耳後猛咚得一聲，什麽東西被砸在地上，接著女人嚎啕大哭聲傳來。
西瓜摔得四分五裂，鮮紅的果肉噴濺出血似的汁水，順著並不平整的地面流動。
一時間四周人都止住腳，把好奇的目光紛紛投在幾人身上。
“她們在說什麽？”楚郁拉向李何如的手。
李何如沒有看二人，她拽著她往人群外走。
“買西瓜的問攤主憑什麽賣壞西瓜，她是買給病人吃的，但是西瓜壞了，她擔心病人吃了腹瀉，攤主說她也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問她憑什麽故意找茬，然後她們就吵起來了。”
李何如聲音很平靜，楚郁不住回頭看那二人，人群擠成一團，她察覺到身後有人在拽她的包，她伸手摸去，只摸到一個光禿禿的肉-棍。
再好的心理素質也扛不住這陣仗，楚郁驚叫一聲，一個又黑又瘦小的孩子扭頭就跑。
李何如一把擒住她的後脖頸，女孩嚇得瑟縮不止，她嘴裏嘰嘰咕咕地哭訴著，楚郁這才看見她缺了一只手掌。
棕黑的皮膚上如奶牛般布滿粉白斑塊，明明是冬日，卻穿著件破爛單衣。
楚郁長嘆一口氣，示意李何如放下她。
“Can I help you”她掏出幾張綠色紙幣遞給她，女孩瞧見上面印著的頭像，頓時兩眼放光，伸出雞爪似的右手就拿走了那錢。
“她聽不懂的。”李何如搖搖頭，她拽著女孩走到人少的地方，蹲下身來嘰裏咕嚕問了她些什麽，女孩雙手死死捏著錢，一副生怕她搶回去的樣子。
也許因為這裏是醫院附近，不少人都面容愁苦，但楚郁沒看見一只鬼。
往常只要她路過醫院，那附近簡直百鬼夜行，但這座醫院，或者說這個區，幹凈得看不見任何東西。
想到梅凝陳列櫃裏滿滿當當的人偶，楚郁隱約猜到這裏的鬼都去哪了，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走吧，她給我們帶路。”李何如順手在小女孩的頭上摸了一把，她神情怯懦，但黑亮眼珠裏閃動著超乎這個年紀的機敏和冷靜。
“去哪？你找到梅凝造鬼的地方了？”楚郁跟上去。
“不，我找到那只鬼了。”她說。
醫院後有許多曲折狹窄的巷子，巷子裏違章搭建了各種鐵皮房，而在灰蒙蒙的鐵皮房中間，一座尖頂小廟突兀坐落其中。
兩人在用楚郁聽不懂的語言說話，每說幾句，李何如便轉過來貼心為她解釋。
【作者有話說】
醫院買賣西瓜的部分取自現實素材，在醫院門口看到那一幕真是感慨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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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造鬼
朗朗乾坤下, 地上只有一片影子，楚郁端詳很久，才想起那影子是她的。
沒有神但有鬼？這算什麽, 完全違背了她的認知，她不明白。
“沒有神的話, 鬼又是從哪來的呢？”她看著李何如。
李何如牽過她的手，攥著她掌心說：“世界伊始是沒有鬼的，只有人, 人與人相互殘殺, 漸漸形成各方勢力，於是開始有了怨氣, 有怨的人死而為鬼，活著時被眾人推崇的人死後冠以神的身份，但也只是名頭而已。
統治者為了收買人心，編織出“神”這個幌子, 借以比人更高一層的身份來鎮壓百姓, 這個概念流傳千年，於是形成了現在的不同神明。”
“所以不論鬼神，其實都是人嗎？”楚郁皺緊眉頭。
“那梅凝為什麽有這種能力, 她也是鬼嗎？這種怪力亂神之道又是怎麽來的？”她緊接著問。
先前她們騎的幾只白鶴都化了原形, 一團團折紙軟趴趴耷拉在路邊，絲毫沒有之前的神氣。
“你知道怨氣的本質是什麽嗎？”李何如反問她。
“是恨？”楚郁猜測道。
“是執念, 恨也是執念，愛也是執念, 怨氣更是。
真的討厭一個人, 巴不得趕緊忘掉它, 何必被這種力量催生成鬼孤零零留在人世間？執念是世間最強的東西了, 所謂靠冥想顯化，靠求神許願，能成功的都是靠自身執念。”
李何如嘆息似的說道。
楚郁沈默片刻，把目光投向遠處，那邊爭吵聲已經小了，阿飛被梅露拽起來，正在抹臉上的淚痕。
“我不懂，人為什麽會有這麽強的執念？執念太強也很累，何必歇斯底裏。”她垂目道。
“愛在你看來是歇斯底裏嗎？”李何如輕聲說。
“愛和恨都是，沒有太強的愛，也不會有劇烈的恨，把整個人身心全部投給另一個人，死後也要為她徘徊在人間，太偉大了，也太累了。”楚郁沒有看她。
身邊人沒再說話，遠處梅露提著阿飛沖她們打招呼：“來吧！”
……
阿飛家比起上次糟糕了不止一點，喝空的酒瓶幾乎摞到天花板，滿地煙灰和煙頭，中間還夾雜著幾塊風幹泡泡糖。
阿飛腦袋上依舊裹著頭巾，她點了根煙叼在嘴上沈默地抽著。
梅露伸手彈掉她手裏的煙：“掐掉，來你這一趟弄得人身上臭死了。”
沒了煙，阿飛的頭沈得愈發低。
“上次拜托你的藥物檢測報告呢？”李何如走過來，手裏捏著枚小金豆。
阿飛看見金豆，僵硬的嘴角終於有了點弧度，她接過金豆，旋身去裏間拿報告時，楚郁聽見一聲打火機的脆響。
“嘖。”梅露表情鄙夷，她洩憤似的往旁邊架子上狠踹一腳，架子上的東西地動山搖一震，李何如靠在沙發上表情冷淡。
“她心理承受能力你又不是不知道，逼她有什麽用。”李何如淡淡道。
梅露一聽這話，表情差點沒收住。
“咱們三情同姐妹長大的，她以前什麽樣你沒看見？這種人就是軟弱無能見利忘義！要是神婆沒她的協助，有那麽容易在國內找到你嗎？”
梅露苦口婆心道。
楚郁猛看向李何如，李何如換了個坐姿，她打量著四周，房間裏比上次多了很多掛件。
各色彩石串在銅鏈上，在空中輕輕搖曳，偶爾互相碰撞，便發出叮咚似碎星的聲音。
“耐心等待，她想通了會自己來找我們的，除非你想讓她再次藏起來，誰也找不見她。”李何如說。
梅露也註意到了李何如的目光，她看著閃爍微光的裝飾品冷哼一聲：“膽小鬼。”
一張紙遞到楚郁手中，阿飛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她低著頭站在走廊門口，背書般道：
“一瓶是普通的維生素C，一瓶是硒片，硒片含量高達1毫克每片，這兩種藥單獨服用都沒什麽事，但如果一起服用，維C會把無毒的五價硒還原成四價，導致中毒。”
幾人都安靜了，阿飛被眾人目光盯著，有些不自在地把領子往起拉了拉。
“中毒會是什麽癥狀？”李何如強裝鎮定問道。
“初期腹痛惡心，然後肌肉痙攣什麽的，最後休克死亡。”阿飛聳肩，又補充了一句：“而且因為中毒物質不明，需要先洗胃確定毒物，一來二去耽誤時間根本來不及救，很容易……”
李何如臉色差得嚇人，阿飛張張嘴，把“死”字默默咽回肚子裏。
楚郁深吸一口氣，頭有些發懵。
她很確信自己不認識那個醫生，在國內她也沒有什麽生死仇敵。
楚郁冥思苦想，腦海中突然蹦出一個許久沒想起過的人，朱清玨。
律師時而來電，但都是遺憾告知她，朱清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梁治秋也很久沒來過電話，劇組主演捅傷配角後畏罪潛逃，這在圈裏成了相當震撼的新聞。
哪怕她和眾高層三令五申不許外傳，但網上還是出現了些情況屬實的風言風語，並且在以燎原之勢蔓延。
李何如顯然也想到了，她表情不大好。
“梅凝之前做過哪些人偶？她那些靈體都是哪來的你清楚嗎？”她轉眼看梅露。
梅露皺眉，她拿過藥物檢測單看了幾眼。
“她還不就是跟以前一樣，靠騙，騙不來就搶，搶不來就偷。
可現在哪來那麽多鬼，這邊能弄來的鬼都被她弄了個遍，比那幫道士掃蕩得還幹凈。但她的鬼還是源源不斷的，我看楚郁弄沒她那麽多靈體，她也沒說什麽，難不成真被她找到造鬼的法子了？
我就知道她還有秘法瞞著我！我可是她親妹妹，對我這麽心狠手辣的……”
梅露嘴裏嘟嘟囔囔地罵著，絲毫沒註意到李何如已經變了臉色。
李何如聽了這話表情突變，她直勾勾看向梅露，梅露一楞，後知後覺捂嘴。
“你別看我啊，我做虧心事是家傳的，而且我到現在都還沒做過呢。”
李何如顧不上搭理她，她急切問阿飛：“你知道梅凝造過哪些鬼嗎？她從哪裏選人？”
鬼，原來可以後天打造。楚郁打了個寒顫。
*
醫院的高樓倒映出一片陰影，陰影下擠滿攤販，這地方生意不賴，食客絡繹不絕，但楚郁還是察覺到了空氣中的一絲焦灼氣氛。
走過一個賣西瓜的小販旁，一個披頭散發的女人正抱著個切開的瓜和攤主理論，楚郁聽不懂這邊的語言，但光看二人激動的神情，便知爭吵激烈。
這種東西沒什麽好看的，她剛扭過頭，耳後猛咚得一聲，什麽東西被砸在地上，接著女人嚎啕大哭聲傳來。
西瓜摔得四分五裂，鮮紅的果肉噴濺出血似的汁水，順著並不平整的地面流動。
一時間四周人都止住腳，把好奇的目光紛紛投在幾人身上。
“她們在說什麽？”楚郁拉向李何如的手。
李何如沒有看二人，她拽著她往人群外走。
“買西瓜的問攤主憑什麽賣壞西瓜，她是買給病人吃的，但是西瓜壞了，她擔心病人吃了腹瀉，攤主說她也不知道她不是故意的，問她憑什麽故意找茬，然後她們就吵起來了。”
李何如聲音很平靜，楚郁不住回頭看那二人，人群擠成一團，她察覺到身後有人在拽她的包，她伸手摸去，只摸到一個光禿禿的肉-棍。
再好的心理素質也扛不住這陣仗，楚郁驚叫一聲，一個又黑又瘦小的孩子扭頭就跑。
李何如一把擒住她的後脖頸，女孩嚇得瑟縮不止，她嘴裏嘰嘰咕咕地哭訴著，楚郁這才看見她缺了一只手掌。
棕黑的皮膚上如奶牛般布滿粉白斑塊，明明是冬日，卻穿著件破爛單衣。
楚郁長嘆一口氣，示意李何如放下她。
“Can I help you”她掏出幾張綠色紙幣遞給她，女孩瞧見上面印著的頭像，頓時兩眼放光，伸出雞爪似的右手就拿走了那錢。
“她聽不懂的。”李何如搖搖頭，她拽著女孩走到人少的地方，蹲下身來嘰裏咕嚕問了她些什麽，女孩雙手死死捏著錢，一副生怕她搶回去的樣子。
也許因為這裏是醫院附近，不少人都面容愁苦，但楚郁沒看見一只鬼。
往常只要她路過醫院，那附近簡直百鬼夜行，但這座醫院，或者說這個區，幹凈得看不見任何東西。
想到梅凝陳列櫃裏滿滿當當的人偶，楚郁隱約猜到這裏的鬼都去哪了，她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
“走吧，她給我們帶路。”李何如順手在小女孩的頭上摸了一把，她神情怯懦，但黑亮眼珠裏閃動著超乎這個年紀的機敏和冷靜。
“去哪？你找到梅凝造鬼的地方了？”楚郁跟上去。
“不，我找到那只鬼了。”她說。
醫院後有許多曲折狹窄的巷子，巷子裏違章搭建了各種鐵皮房，而在灰蒙蒙的鐵皮房中間，一座尖頂小廟突兀坐落其中。
兩人在用楚郁聽不懂的語言說話，每說幾句，李何如便轉過來貼心為她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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