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曼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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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62章 曼曼（三）
乖張
“礙什麽事嘛！不拿還堵在這裏。”一個卷卷頭大姨雙壁一攏, 不顧周圍人的震撼眼神，一氣抱走了半個架子的小燈籠。
見燈籠要沒了，一群人擠得越發激烈, 前仆後繼海浪似的往貨架上打，楚郁身在漩渦中心, 宛如溺水之人，喊天喊地也找不到求生之路。
她腰被那人一撞，又順著那邊的慣性被狠狠擠在架子上, 早年間拍戲受的腰傷遭到暴擊, 疼得她悶哼一聲蜷縮下去。
而遠處人瞧見這邊的空隙，更是瘋了般往上擠, 楚郁順著人潮被拍打在岸。
她踉踉蹌蹌從人堆裏跑出來時，面料挺括的皮衣都險些擠成棉外套，楚郁抹把汗，對著空處深吸一口氣。
天殺的, 一群瘋子, 一個破燈籠也要搶？
她邁開步子正要離開這個是非之處，餘光卻不自主地落在了地上。
啞光地板上靜靜躺著個毛絨燈籠，臉上掛著溫和的笑。
興許是哪個人落在這的, 楚郁一把將它從地上撈了起來, 上手拍打掉灰塵後，燈籠娃娃的小眼睛直勾勾盯著她, 不算難看。
她抓起娃娃想丟進購物車，卻見方才擺著購物車的位置空空如也。
車沒了, 李何如也沒了。
稠密的人群呼出的二氧化碳和冬日鴨絨, 皮草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在暖氣中蒸騰成一股刺鼻的人味, 吸了這氣味喉嚨發緊。
她有些想吐。
楚郁捏著燈籠娃娃的手逐漸使勁，手背青筋暴起間娃娃臉變形，最後被擰成一個要照價賠償的弧度後楚郁終於松開了手。
人來人往中，她把娃娃揣進口袋，向自助結賬機走去。
也許李何如等得不耐煩，推車先回去了，這會她應該靠在車旁，暗惱自己沒帶鑰匙，或坐在電梯口的長椅上等她。
下了地下車|庫的電梯，朱清玨的車已經開走了，她們的車裏空蕩蕩的，地下停車場不時響起帶著回聲的腳步聲，但回頭望去都不是李何如。
楚郁拿著娃娃，有些後悔自己沒等她先行一步。
郁悶。
她再度摸向微微發燙的脖頸，指印還留在那處，仿佛李何如的手還按在她脆弱的咽喉上。
她猶豫片刻，轉身往電梯走去。
電梯門外，鬧鬧穰穰站著許多人，她在連聲致歉中躲開大包小包的人群，費勁往超市擠去，這會過了人流量高峰，但因為過年的緣故，人只增不減。
一直走到超市入口，她也沒看見李何如的身影。
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麽，轉而向另一頭奔去。
超市出口處，在湧動的人潮角落，站著個高挑的女人。
女人身旁停著輛塞得要溢出來的購物車，她似乎站了很久，逐漸不耐煩地用一只腳在地上輕輕點著，交換著身體的重心。
楚郁的步子慢下來，周圍人模糊成移動的背景，只有女人的身影越來越突出。
她突然有些詞窮。
我沒找到你我就一個人出去了。
啊，我回頭時你不在，以為你走了呢。
咦，你怎麽在這？找了你一圈原來你在出口等我啊。
但這些都沒能說出口，因為李何如看了過來。
楚郁沈默地走至她面前，原本準備好的話卡在咽喉裏。
她手足無措，低下頭試圖躲避女人投射過來的眼神，她的手最後抓在了購物車的把手上。
“走吧。”
像領回自家丟失的小貓，只要輕飄飄一句話，就能讓在外游蕩的小貓回心轉意，乖乖跟在她身後。
車子在電梯處就不能推進去了，她用力提起兩袋東西，肌肉發力使得手臂線條分明，這些東西重量不輕。
楚郁這才後知後覺道：“你是怎麽付的錢？”
李何如靠在電梯角落，盯著鞋尖，鞋尖的反光裏照出兩個朦朧的影子，黑洞洞的，且面目模糊。
她懶散道：“偷的，被店員發現了我就跪在地上說，求求你了我很久沒吃飯了，讓我拿走吧，然後她就讓我拿走了。”
聲音像在陽光下曬了很久迸斷了弦的吉他，跳躍的，帶著心灰意懶的疲倦。
楚郁唇角勾起，剛要笑，李何如又說話了。
“離開你我能活，而且活的很好，你不用操心。”
楚郁倒吸一口氣，“別這樣。”她頭疼道。
電梯門開了，門口站著一臉喜氣的一家三口，兩人默契地閉上了嘴。
把東西統統丟進後備箱，楚郁跳上主駕，順手鎖了後座的車門。
李何如拉不開後座的門，臉色一僵，楚郁降下車窗無辜道：“門好像壞了，我還沒來得及去修，你坐副駕吧。”
李何如的身上淡淡冷香在副駕顯得更濃了，楚郁擡手放了首舒緩的情歌，溫柔的女聲隨著節奏緩緩流淌在狹小空間裏，楚郁悄悄通過後視鏡觀察。
李何如唇角繃得緊，膝蓋朝門，一副要和她分家的架勢。
她無聲嘆了口氣，手劃過口袋時觸碰到了個鼓囊囊的東西。
微笑的燈籠娃娃被舉到李何如眼前，她凝成冰的眉毛有一絲松動。
“這是什麽？”她接了過去。
楚郁把著方向盤說：“你要的燈籠，我排錯了隊，只買到一個不會亮燈的，而且，笑的有點傻。”
燈籠娃娃臉上被掐出來的印子已經消失了，它躺在李何如手中，笑得一臉燦爛，李何如忍不住用大拇指摸了摸它的臉。
“很傻。”
“不過我挺喜歡的。”她眉毛彎彎，冰終於有了消融的痕跡。
還挺好哄，楚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解釋道：“排這個燈籠的隊排了很久，等我出去時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先回車上了，就去了停車場找你。”
李何如捏著娃娃沒說話，片刻，她臉湊了過來。
濕冷的唇貼在她唇上，柔滑的舌頭游魚般滑進來，她舌頭極靈敏，替代她說了好些未曾訴出口的話。
先是牙齒啃噬唇瓣，細細密密的痛，接著她吸吮，仿佛在享受饕餮大餐。
冰冷的舌尖滑過上顎，又順著牙齒將她的舌包裹起來，宛如亞馬遜雨林裏潛伏已久的森蚺，在瞧見獵物的剎那，龐大的身軀陡然出洞，將獵物絞殺進自己身體裏。
楚郁表情鎮定，實則油表上的指針已經指向170，幸好這條街道晚上沒人，她尋了個沒車的路邊，一腳油門將車穩穩停下。
歌曲正唱到最纏綿的地方，狹小的空間裏，她耳邊只剩下樂聲，喘息聲，還有織料摩擦出的窸窣聲。
李何如身體很涼，楚郁的手指很熱，她解開安全帶，慢慢朝她靠了過去。
一根手指抵住楚郁額頭，她疑惑地看向身下女人。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疼惜，她的手順著額頭一路下滑到脖頸。
脖頸上的指印更明顯了，她輕輕撫上去：“疼嗎？”
楚郁大受感動，忍著輕微刺痛道：“不疼，早就好了。”
話音剛落，李何如的唇就吻了上來，接著蝕骨的疼痛順著脖頸一路延伸，疼到她將牙齒嵌進下唇裏，一股血腥氣在口腔裏散開。
李何如探出舌尖，安撫似的在那處舔舐兩下。
“你不是說不疼嗎？”她微微仰頭，一雙玻璃珠似的眼睛閃亮亮的，楚郁咽下了原本的話。
她擡手輕撫李何如的頭發，據說頭發硬的人倔，但她發絲意外很軟。
“不疼，你親吧。”楚郁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裏攬了兩下。
李何如沒有親，她原本搭在她脖頸上的手也拿開了，失去了那點涼意，楚郁有些不習慣。
她伸手抓住李何如的手，帶到自己唇邊輕輕落下一個吻。
“怎麽了？寶寶。”
“和我在一起你會很痛苦嗎？”李何如失焦的瞳孔仰視著楚郁，她瓷白的臉上面無表情。
“怎麽又說這些？”楚郁抓著她的手在掌心輕輕揉搓，試圖為她暖熱些。
李何如這些日子的灑脫就像泥人身上突然崩裂的斑斕金紋，不帶一絲防備地從身上赤條條剝下，她在害怕。
楚郁把握不好她的想法，她只將她攏得更緊。
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喉嚨，楚郁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李何如摸著那處淤紫的指印，哀傷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楚郁的手順著她的後背摸上脊骨，李何如背部骨節突出，薄薄的皮膚下繃著漂亮的弧度，她一節節數著。
“沒關系，我不在乎你以前，我只記得現在的你，也愛現在的你，你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楚郁耐心道。
“那以前的我你不愛嗎？”李何如秒抓重點。
楚郁數骨節的手頓住了，她嘆息似的笑笑：“兩個都愛。”
“那愛誰多一點？”李何如不依不饒地仰頭看她，臉貼得越發近了。
“你好幼稚。”楚郁沒有躲，她順勢勾著李何如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按在了自己身上。
“被愛才有權利幼稚，不被愛只能裝成熟。”她湊上來，將睫毛貼在楚郁臉上眨巴。
臉皮很薄，睫毛掃上去像有螞蟻爬，她反應了很久很久，才意識到那行螞蟻順著臉頰爬進了心臟裏。
“那我希望你可以幼稚一輩子。”楚郁望著她失焦的眼，真誠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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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遠處人瞧見這邊的空隙，更是瘋了般往上擠, 楚郁順著人潮被拍打在岸。
她踉踉蹌蹌從人堆裏跑出來時，面料挺括的皮衣都險些擠成棉外套，楚郁抹把汗，對著空處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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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密的人群呼出的二氧化碳和冬日鴨絨, 皮草的味道交融在一起, 在暖氣中蒸騰成一股刺鼻的人味, 吸了這氣味喉嚨發緊。
她有些想吐。
楚郁捏著燈籠娃娃的手逐漸使勁，手背青筋暴起間娃娃臉變形，最後被擰成一個要照價賠償的弧度後楚郁終於松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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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李何如等得不耐煩，推車先回去了，這會她應該靠在車旁，暗惱自己沒帶鑰匙，或坐在電梯口的長椅上等她。
下了地下車|庫的電梯，朱清玨的車已經開走了，她們的車裏空蕩蕩的，地下停車場不時響起帶著回聲的腳步聲，但回頭望去都不是李何如。
楚郁拿著娃娃，有些後悔自己沒等她先行一步。
郁悶。
她再度摸向微微發燙的脖頸，指印還留在那處，仿佛李何如的手還按在她脆弱的咽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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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她接了過去。
楚郁把著方向盤說：“你要的燈籠，我排錯了隊，只買到一個不會亮燈的，而且，笑的有點傻。”
燈籠娃娃臉上被掐出來的印子已經消失了，它躺在李何如手中，笑得一臉燦爛，李何如忍不住用大拇指摸了摸它的臉。
“很傻。”
“不過我挺喜歡的。”她眉毛彎彎，冰終於有了消融的痕跡。
還挺好哄，楚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她解釋道：“排這個燈籠的隊排了很久，等我出去時沒看見你，我還以為你先回車上了，就去了停車場找你。”
李何如捏著娃娃沒說話，片刻，她臉湊了過來。
濕冷的唇貼在她唇上，柔滑的舌頭游魚般滑進來，她舌頭極靈敏，替代她說了好些未曾訴出口的話。
先是牙齒啃噬唇瓣，細細密密的痛，接著她吸吮，仿佛在享受饕餮大餐。
冰冷的舌尖滑過上顎，又順著牙齒將她的舌包裹起來，宛如亞馬遜雨林裏潛伏已久的森蚺，在瞧見獵物的剎那，龐大的身軀陡然出洞，將獵物絞殺進自己身體裏。
楚郁表情鎮定，實則油表上的指針已經指向170，幸好這條街道晚上沒人，她尋了個沒車的路邊，一腳油門將車穩穩停下。
歌曲正唱到最纏綿的地方，狹小的空間裏，她耳邊只剩下樂聲，喘息聲，還有織料摩擦出的窸窣聲。
李何如身體很涼，楚郁的手指很熱，她解開安全帶，慢慢朝她靠了過去。
一根手指抵住楚郁額頭，她疑惑地看向身下女人。
女人眼中閃過一絲疼惜，她的手順著額頭一路下滑到脖頸。
脖頸上的指印更明顯了，她輕輕撫上去：“疼嗎？”
楚郁大受感動，忍著輕微刺痛道：“不疼，早就好了。”
話音剛落，李何如的唇就吻了上來，接著蝕骨的疼痛順著脖頸一路延伸，疼到她將牙齒嵌進下唇裏，一股血腥氣在口腔裏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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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說不疼嗎？”她微微仰頭，一雙玻璃珠似的眼睛閃亮亮的，楚郁咽下了原本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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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你親吧。”楚郁將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裏攬了兩下。
李何如沒有親，她原本搭在她脖頸上的手也拿開了，失去了那點涼意，楚郁有些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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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寶寶。”
“和我在一起你會很痛苦嗎？”李何如失焦的瞳孔仰視著楚郁，她瓷白的臉上面無表情。
“怎麽又說這些？”楚郁抓著她的手在掌心輕輕揉搓，試圖為她暖熱些。
李何如這些日子的灑脫就像泥人身上突然崩裂的斑斕金紋，不帶一絲防備地從身上赤條條剝下，她在害怕。
楚郁把握不好她的想法，她只將她攏得更緊。
冰涼的手指撫上她的喉嚨，楚郁不自覺屏住了呼吸。李何如摸著那處淤紫的指印，哀傷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以前不是這樣的。”
楚郁的手順著她的後背摸上脊骨，李何如背部骨節突出，薄薄的皮膚下繃著漂亮的弧度，她一節節數著。
“沒關系，我不在乎你以前，我只記得現在的你，也愛現在的你，你做什麽我都不會生氣。”楚郁耐心道。
“那以前的我你不愛嗎？”李何如秒抓重點。
楚郁數骨節的手頓住了，她嘆息似的笑笑：“兩個都愛。”
“那愛誰多一點？”李何如不依不饒地仰頭看她，臉貼得越發近了。
“你好幼稚。”楚郁沒有躲，她順勢勾著李何如的後腦勺，將她整個人按在了自己身上。
“被愛才有權利幼稚，不被愛只能裝成熟。”她湊上來，將睫毛貼在楚郁臉上眨巴。
臉皮很薄，睫毛掃上去像有螞蟻爬，她反應了很久很久，才意識到那行螞蟻順著臉頰爬進了心臟裏。
“那我希望你可以幼稚一輩子。”楚郁望著她失焦的眼，真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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