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47章 擡頭率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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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第47章 擡頭率 （五）
雨天撞老太
又一道驚雷落下, 劈在一旁大樹上，樹直挺挺沖路面倒來，楚郁咬緊牙關, 趕在路面被封死之前從樹下驚險沖過。
“如果當年死的人是我們倆就好了，一切都會定格在那個夏天最美好的時候, 而不是現在，一地雞毛。”李何如自顧自說道。
楚郁目光鎖死在後視鏡上，見落雷沒再追來, 她松了口氣, 伸手摸了李何如腦袋一下。
發絲軟軟，很好摸。
“如果重回當年, 我願意死的人是我，換你活著，亦或者我們都不要死了，想辦法活下去。”楚郁把著方向盤平靜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瞞著我, 做鬼太累了, 有執念是一件很辛苦很辛苦的事，我希望你能快樂，盡管我沒有以前的記憶, 可氣味是騙不了人的, 聞著你的味道，我很安心。
我很忮忌曾經的我, 獨自享受了那麽多幸福的回憶，卻連一滴都沒留給現在的我。”
話畢, 楚郁深吸一口氣, 看向李何如：“做人也好做鬼也罷, 我都希望你能存在。
這話說出來顯得太自私, 但存在就可以發生很多事，讓很多事有重頭再來的機會，滿足很多遺憾，一旦消失，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李何如微微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這感覺就像，借著開玩笑說出刺耳的真心話，卻被人一把捧進了手裏。
被承接的感覺，輕飄飄的，軟綿綿的，熱乎乎的。
她轉臉，將微微灼燒的臉貼在車窗上。
可惡，果然還是好喜歡她。
楚郁沒意識到副駕的兵荒馬亂，她輕巧打了把方向，繞過灘土堆繼續說：“所以這雷為什麽追你啊？每個留在陽間的鬼都會被追著劈嗎？”
李何如撫著臉強行鎮定道：“我吃鬼啊，你忘了？吃鬼的無論人還是鬼，都是要遭天譴的，尤其是年關將至，老天忙著湊業績吧，能劈死幾個算幾個。”
“那個臭風水師，叫明什麽的來著，她也快完蛋了，人不像鬼，我被劈了頂多躺兩天，她被劈了輕則ICU重則火化場。”說到這李何如笑了兩聲。
楚郁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說起來這幾日沒怎麽見鄭泛舟發微博營業了，許是在想辦法幫明萬裏避雷。
各家有各家難讀的經啊，楚郁搖搖頭。
次日，雨還在下。
電視裏播報著各個縣市被水淹的新聞，這場幾十年不遇的大雨沖走了許多人，打開手機熱搜滿是XX市的雨情公告，連熱搜上常出現的幾個營銷咖都悄悄隱身了，唯恐卷進明星給災區捐款的熱潮裏。
楚郁掏出手機，猶豫片刻，把原本準備買車的錢打了一半過去，沒有發微博，也沒有廣而告之，而是用了化名何故，靜悄悄地完成善舉一樁。
“家裏沒菜了。”李何如打開冰箱皺眉道。
楚郁抓起雨傘，隨手披了件雨衣在身上：“我去囤點貨回來。”
原本以為有了車就能暢通無阻，但勉強開出小區望著洶湧的街面，楚郁有些望而卻步。
一個大媽頭戴泳帽，給收納箱套上泳圈，正拉著箱子在水裏賣力地游。
楚郁家小區地勢較高，故她還能在小區裏正常活動，但要是從下邊的馬路上趟水……楚郁望著嶄新的方向盤，心裏有一絲不舍。
這是李何如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沒有半分猶豫，她把車開回了車|庫。
穿上雨披從後門走，那邊的巷子地勢算高，盡管路面會有積水，也比在大街上游泳好得多。
巷子裏的水沒到腳踝，楚郁早有先見之明，腳上穿著雙馬丁靴，她輕盈跳過磚塊，雨打在雨衣帽子上，震得她兩耳發懵。
得快些回去，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就在這檔上，一陣隱隱約約的哭嚎鉆進耳裏。
這麽大的雨，哪個正常人會站在外面哭？
雨天陰氣重，楚郁來的路上已經撞見好些鬼了，她拉拉帽檐，低下頭加快腳步。今天天氣不好，若是被纏上可有的她受。
何況她還急著買菜做飯呢。
那哭聲近了，聲音越來越大，哭嚎中摻雜著幾個零碎詞語，什麽孫女，不見了，西紅柿。
聽到最後一個詞，楚郁眼皮輕跳，她微微側身，雨傘向後傾斜，一個老人跪在雨裏，雙手捶地，一旁還丟著堆摔爛的西紅柿。
西紅柿的汁水順著雨水淅淅瀝瀝地流，血似的。
一把傘打在老人眼前，她哭得睜不開眼，費勁擡頭去看，卻見逆光下一個高挑的女人俯視她，輪廓暈出一圈白光，恍如神明降臨。
咚地一聲，額頭砸在地上。
楚郁微微皺眉，她抹了把濕透的劉海：“別磕頭，有什麽事去屋檐下說。”
*
“所以，你發現孫女的墳敞開著，而屍體不見了？什麽時候的事？”楚郁望向對面心不在焉道。
一人一鬼坐在超市對面的屋檐下，這一片店面都關完了，僅剩超市亮著光，穿紅馬甲的售貨員拖出幾個大框，沖一擁而上的人群大喊一聲。
“都賣完了！拉貨車被雨卡在路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沒搶到的先回家吧！雨停不了！”
幾個渾身濕透的人光著腳站在雨裏，表情失控：“沒了？好不容易才排到我們！下一批什麽時候來啊？家裏人等著吃飯呢！”
售貨員無奈地抹了把臉上的水：“我也沒辦法呀，我是打工的，等著吧！車卡在路上，誰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來。”
“今天早上沒的，我天天都去看，我很確定呀，我孫女的坑挖得很深，很大，我躺進去比劃過，連我都能裝下，她一個孩子又怎麽會被雨沖出來，肯定是有人把她偷了！”
老人說著又要抹淚，楚郁的註意力被拉回了些，她站起身，菜沒了，哪裏還有菜市場呢？
“先等等，雨停了我們再做打算，現在哪也去不了，如果你孫女的屍體是被人偷走的，那那個人也跑不遠，下著這麽大的雨，外面都封路了。”
楚郁懶得去抖傘上的水珠，她撐開傘，見老人瑟縮在凳子上，眼圈紅紅地看著她，頓時心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扯了下。
“你有去處嗎？”盡管知道她沒有，但她還是禮貌問道。
“平時我就在孫女的墳頭，或者在巷子裏等她。”老人慢吞吞道。
楚郁嘆口氣，攥著傘柄看向天空，雨落不停，一道落雷劈下，驚得她肩膀一顫。
她終於下定決心：“沒有去處，就跟我回家吧……但是家裏沒菜了，你等我去買些回來。”
她看向老人，老人抿著嘴，小心翼翼道：“我知道哪裏有賣菜的。”
“那你帶我去，走吧。”她豎起傘，語氣毫無波瀾。
眼下只能碰運氣了，畢竟這個天氣，所有商品都被人搶售一空，更別提菜這種嬌嫩，存放時間過短導致店家不會大批量進貨的剛需了。
小區斜對角的高處，一家小店散發出朦朧的黃光。
“你們這，還有菜嗎？”楚郁站在門口，不抱希望道。
店主聞言，用力點點頭，她一聲不吭地從貨架下拽出一只泡沫箱，掀開上邊的破布，竟是一筐土豆，洋蔥等便於儲存的菜，甚至角落還擺著顆大白菜。
菜葉略微有些蔫，但勝在量大。
楚郁喜出望外，她當即道：“這些我全要了。”
女人點點頭，抱著箱子就往門口走。
“她是啞巴，這些年就靠開個小菜店維持生活，這地方偏，她又不會說話，所以知道的人也少。”老人傷感道。
聞言，楚郁轉身挑了幾顆土豆出來，女人見狀，抓起土豆手舞足蹈地比劃些什麽，楚郁按住她耐心道：“外面下雨，你也得給自己留足食物。”
女人一楞，拽著她就往裏屋走，裏屋裏擺著筐菜，還有一大包曬幹的饃饃，她抓起幹饃饃做了個往嘴邊塞的動作，示意自己有吃的。
楚郁沒說話，把幾個土豆裝了回去，臨走多給女人掃了二百。
“你挺善良的。”老人感慨道。
這種客套話楚郁沒聽過八百也有一千，她不可置信地笑笑，“善良的人死的都特別慘。”老人又說道。
楚郁的笑凝在嘴角，她抱著箱子踏上一級臺階，喘了口氣感慨道：“人老嘴刁。”
“做人不刁被賤|人欺，做鬼不刁被賤鬼欺啊。”老人嘿嘿一笑。
“我叫吳友芳。”她突然開口。
楚郁抱著箱子背對著她，她把箱子往上道擡了擡，眼睛目視前方道：“楚郁。”
“出一趟門回來，帶了這麽多東西？”李何如抱著胳膊，目光探究地看向吳友芳。
吳友芳大剌剌坐在沙發上，見李何如看她，理直氣壯道：“都是鬼，你能住我也能住。”
李何如唇角一勾就要發力，眼見要吵起來，楚郁趕緊湊到中間分開二鬼：“你們都是我奶奶，何如你進房間去，我晚點跟你解釋，吳奶奶你坐著，我現在去做飯。”
“我不餓！”李何如突然爆喝一聲，“我餓，我馬上要低血糖暈倒了。”楚郁握住她手真誠道。
“膩膩歪歪的！”
吳友芳也爆喝一聲，她跳下沙發就去拿土豆，捏著土豆抄起把菜刀就要削皮，看得楚郁心驚肉跳，她只得丟下李何如去攔吳友芳。
“吳奶奶！快放下我來削！”
與此同時，小黃睡得滿臉迷茫從臥室裏出來，“怎麽這麽吵。”
李何如柳眉一挑：“嫌吵就睡覺，睡著了就不吵了。”
……
【作者有話說】
下本感情流小甜文《清冷上司她明勾暗誘》在專欄，前半生師生後半生職場文，壞女人勾引日常中摻雜少量恨海情天，感興趣的寶寶可點個預收，這本更完馬不停蹄開下本，依舊全女~[愛心眼][愛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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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郁目光鎖死在後視鏡上，見落雷沒再追來, 她松了口氣, 伸手摸了李何如腦袋一下。
發絲軟軟，很好摸。
“如果重回當年, 我願意死的人是我，換你活著，亦或者我們都不要死了，想辦法活下去。”楚郁把著方向盤平靜道。
“我知道你有很多事瞞著我, 做鬼太累了, 有執念是一件很辛苦很辛苦的事，我希望你能快樂，盡管我沒有以前的記憶, 可氣味是騙不了人的, 聞著你的味道，我很安心。
我很忮忌曾經的我, 獨自享受了那麽多幸福的回憶，卻連一滴都沒留給現在的我。”
話畢, 楚郁深吸一口氣, 看向李何如：“做人也好做鬼也罷, 我都希望你能存在。
這話說出來顯得太自私, 但存在就可以發生很多事，讓很多事有重頭再來的機會，滿足很多遺憾，一旦消失，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李何如微微張嘴，說不出一個字。
這感覺就像，借著開玩笑說出刺耳的真心話，卻被人一把捧進了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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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臉，將微微灼燒的臉貼在車窗上。
可惡，果然還是好喜歡她。
楚郁沒意識到副駕的兵荒馬亂，她輕巧打了把方向，繞過灘土堆繼續說：“所以這雷為什麽追你啊？每個留在陽間的鬼都會被追著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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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李何如送她的第一個禮物，沒有半分猶豫，她把車開回了車|庫。
穿上雨披從後門走，那邊的巷子地勢算高，盡管路面會有積水，也比在大街上游泳好得多。
巷子裏的水沒到腳踝，楚郁早有先見之明，腳上穿著雙馬丁靴，她輕盈跳過磚塊，雨打在雨衣帽子上，震得她兩耳發懵。
得快些回去，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就在這檔上，一陣隱隱約約的哭嚎鉆進耳裏。
這麽大的雨，哪個正常人會站在外面哭？
雨天陰氣重，楚郁來的路上已經撞見好些鬼了，她拉拉帽檐，低下頭加快腳步。今天天氣不好，若是被纏上可有的她受。
何況她還急著買菜做飯呢。
那哭聲近了，聲音越來越大，哭嚎中摻雜著幾個零碎詞語，什麽孫女，不見了，西紅柿。
聽到最後一個詞，楚郁眼皮輕跳，她微微側身，雨傘向後傾斜，一個老人跪在雨裏，雙手捶地，一旁還丟著堆摔爛的西紅柿。
西紅柿的汁水順著雨水淅淅瀝瀝地流，血似的。
一把傘打在老人眼前，她哭得睜不開眼，費勁擡頭去看，卻見逆光下一個高挑的女人俯視她，輪廓暈出一圈白光，恍如神明降臨。
咚地一聲，額頭砸在地上。
楚郁微微皺眉，她抹了把濕透的劉海：“別磕頭，有什麽事去屋檐下說。”
*
“所以，你發現孫女的墳敞開著，而屍體不見了？什麽時候的事？”楚郁望向對面心不在焉道。
一人一鬼坐在超市對面的屋檐下，這一片店面都關完了，僅剩超市亮著光，穿紅馬甲的售貨員拖出幾個大框，沖一擁而上的人群大喊一聲。
“都賣完了！拉貨車被雨卡在路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到，沒搶到的先回家吧！雨停不了！”
幾個渾身濕透的人光著腳站在雨裏，表情失控：“沒了？好不容易才排到我們！下一批什麽時候來啊？家裏人等著吃飯呢！”
售貨員無奈地抹了把臉上的水：“我也沒辦法呀，我是打工的，等著吧！車卡在路上，誰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來。”
“今天早上沒的，我天天都去看，我很確定呀，我孫女的坑挖得很深，很大，我躺進去比劃過，連我都能裝下，她一個孩子又怎麽會被雨沖出來，肯定是有人把她偷了！”
老人說著又要抹淚，楚郁的註意力被拉回了些，她站起身，菜沒了，哪裏還有菜市場呢？
“先等等，雨停了我們再做打算，現在哪也去不了，如果你孫女的屍體是被人偷走的，那那個人也跑不遠，下著這麽大的雨，外面都封路了。”
楚郁懶得去抖傘上的水珠，她撐開傘，見老人瑟縮在凳子上，眼圈紅紅地看著她，頓時心像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扯了下。
“你有去處嗎？”盡管知道她沒有，但她還是禮貌問道。
“平時我就在孫女的墳頭，或者在巷子裏等她。”老人慢吞吞道。
楚郁嘆口氣，攥著傘柄看向天空，雨落不停，一道落雷劈下，驚得她肩膀一顫。
她終於下定決心：“沒有去處，就跟我回家吧……但是家裏沒菜了，你等我去買些回來。”
她看向老人，老人抿著嘴，小心翼翼道：“我知道哪裏有賣菜的。”
“那你帶我去，走吧。”她豎起傘，語氣毫無波瀾。
眼下只能碰運氣了，畢竟這個天氣，所有商品都被人搶售一空，更別提菜這種嬌嫩，存放時間過短導致店家不會大批量進貨的剛需了。
小區斜對角的高處，一家小店散發出朦朧的黃光。
“你們這，還有菜嗎？”楚郁站在門口，不抱希望道。
店主聞言，用力點點頭，她一聲不吭地從貨架下拽出一只泡沫箱，掀開上邊的破布，竟是一筐土豆，洋蔥等便於儲存的菜，甚至角落還擺著顆大白菜。
菜葉略微有些蔫，但勝在量大。
楚郁喜出望外，她當即道：“這些我全要了。”
女人點點頭，抱著箱子就往門口走。
“她是啞巴，這些年就靠開個小菜店維持生活，這地方偏，她又不會說話，所以知道的人也少。”老人傷感道。
聞言，楚郁轉身挑了幾顆土豆出來，女人見狀，抓起土豆手舞足蹈地比劃些什麽，楚郁按住她耐心道：“外面下雨，你也得給自己留足食物。”
女人一楞，拽著她就往裏屋走，裏屋裏擺著筐菜，還有一大包曬幹的饃饃，她抓起幹饃饃做了個往嘴邊塞的動作，示意自己有吃的。
楚郁沒說話，把幾個土豆裝了回去，臨走多給女人掃了二百。
“你挺善良的。”老人感慨道。
這種客套話楚郁沒聽過八百也有一千，她不可置信地笑笑，“善良的人死的都特別慘。”老人又說道。
楚郁的笑凝在嘴角，她抱著箱子踏上一級臺階，喘了口氣感慨道：“人老嘴刁。”
“做人不刁被賤|人欺，做鬼不刁被賤鬼欺啊。”老人嘿嘿一笑。
“我叫吳友芳。”她突然開口。
楚郁抱著箱子背對著她，她把箱子往上道擡了擡，眼睛目視前方道：“楚郁。”
“出一趟門回來，帶了這麽多東西？”李何如抱著胳膊，目光探究地看向吳友芳。
吳友芳大剌剌坐在沙發上，見李何如看她，理直氣壯道：“都是鬼，你能住我也能住。”
李何如唇角一勾就要發力，眼見要吵起來，楚郁趕緊湊到中間分開二鬼：“你們都是我奶奶，何如你進房間去，我晚點跟你解釋，吳奶奶你坐著，我現在去做飯。”
“我不餓！”李何如突然爆喝一聲，“我餓，我馬上要低血糖暈倒了。”楚郁握住她手真誠道。
“膩膩歪歪的！”
吳友芳也爆喝一聲，她跳下沙發就去拿土豆，捏著土豆抄起把菜刀就要削皮，看得楚郁心驚肉跳，她只得丟下李何如去攔吳友芳。
“吳奶奶！快放下我來削！”
與此同時，小黃睡得滿臉迷茫從臥室裏出來，“怎麽這麽吵。”
李何如柳眉一挑：“嫌吵就睡覺，睡著了就不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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