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擡頭率（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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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45章 擡頭率（三）
好孩子的獎勵
孟雯胳膊上套著枚殷紅的袖章, 她忍不住出言詢問：“雯雯，你這個袖章誰給你的？幹嘛用的？”
孟雯註意力被分散一下，手腕立刻被伺機以待的龍朝掰了下去。“yes！謝了小郁！”龍朝愉快地打了個響指。
孟雯脖頸煞白, 她沒顧得上生氣，而是結結巴巴地捂著袖章問道：“怎麽了？”
楚郁有些莫名其妙：“問問嘛, 當班幹部給的？還是做好事的獎勵。”
“擡……擡頭率最低的獎勵，老師給的。”孟雯不自在道。
“這電影的鬼扯劇情不會真有原型吧？我以為這是編劇瘋了寫出來的劇本呢。”龍朝吃驚地看向孟雯的胳膊。
楚郁瞇眼看向把胳膊使勁往懷裏藏的孟雯，按說她那天的反應, 對聽老師話這件事是很重視的, 這樣的乖乖學生，又怎會把老師的獎勵往懷裏藏？
看她把袖章戴在胳膊上的樣子, 應該是對這東西很珍惜的，難道不應該四處炫耀嗎？
直覺告訴她這事不簡單，楚郁直接把劇本往後翻，然而翻到一半, 劇本戛然而止。
“梁導, 劇本不全啊，是不是發錯了？”楚郁拿著本子向梁治秋控訴，梁治秋尷尬笑笑, 將她拉至一旁：“這事, 說來覆雜，涉及到一個倫理和隱私權的問題。”
“什麽？”楚郁皺眉。
“這個劇本是有原型的, 我原先想的也是以真實事件改變為最大都是賣點，但這樣的話就需要原型人物同意才行, 問題就在這了, 這個劇本裏有一個關鍵人物, 她不同意。”
梁治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她的裝飾用眼鏡鏈輕搖兩下，上面的寶石閃閃發光。
“誰不同意？”楚郁問道。
梁治秋指指楚郁：“你。”
？
“準確來說，是你的原型人物，這個劇本裏影響力最大的人，班主任。”梁治秋認真道。
見楚郁不說話，梁治秋只好湊過來小聲說：“本來是想保密，然後在大家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高|潮點，但是既然你是咱們團隊的核心人物，我也相信你的演技，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事情的原型吧。”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這座空蕩蕩的鬼校還叫做花山中學，孟雯的脖子也完好無損的時候了。
一顆粉筆頭精準砸在課桌上，留下雪白的印子。
“孟雯？擡頭！”數學老師戴著眼鏡的臉充滿威嚴，孟雯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因塊頭太大噎得直翻白眼，她邊錘胸口邊仰臉。像只大鵝。
這副模樣十足好笑，但周圍沒人笑，每個人都正襟危坐，竭力把頭擡到最高，全班從講臺上看下去，白花花一片，全是繃緊的臉。
課後，孟雯意料之中地滾到辦公室站著了。
“又低頭了？”班主任戴著副方框眼鏡，眼鏡因常年蒙著粉筆灰，指印，頭皮屑等物，故霧蒙蒙的，看不清她的眼。
孟雯這會低下腦袋，乖乖站在墻角等待發落。
“幾次三番，我懶得說你，教導主任今天看到了你，又找到了我，我替你挨了頓罵。”班主任的臉突然湊近，像滴著涎水的霸王龍，她閉緊了眼。
等待許久，那股威壓沒有消失，而是愈發貼近，幾乎是緊貼著她的臉：“明天早上，叫你家長來。”
這話給她判了死|刑，孟雯猛睜眼，用氣聲顫抖道：“不要……”
“我不聽解釋，不要叫你奶奶來，如果我沒見到你媽，我就親自打電話給她。”班主任冷漠地推推眼鏡，隨即轉身：“你可以出去了。”
一直到放學後走到家門口，孟雯的腿還是軟的。
她夢游般站在家門口，手軟綿綿擡起，又放下。
一直站到奶奶背著賣菜筐回來，她才終於靠在門上，渾身冷汗的地沖奶奶笑笑：“奶奶，我沒帶鑰匙。”
“沒帶鑰匙敲門嘛，你媽媽在家呢。”奶奶放下菜筐打開門，一直到吃過晚飯，孟雯也沒有勇氣跟母親開口。
次日清晨，她幫奶奶早早把菜簍搬到早市，奶奶照例遞給她兩個包子。
“你家娃兒好孝順哦，大清早幹完活還要去上學。”一旁攤主笑著誇讚。
奶奶的背挺得更直溜了，她順手從框裏掏出個西紅柿遞給孟雯：“這個也吃了，學功課費腦子，要多補。”
這會才淩晨五點多，天還黑著，隔壁攤主忍不住出言提醒：“路上不要吃，註意看路看人，聽說最近有個流竄殺人犯，提著刀到處亂竄，警察還沒抓到呢。”
孟雯敷衍地點點頭，她提著包子，轉過頭便邊走邊啃。
今天她終於趕在進校門前吃完了早飯，然而離上課時間還有兩分鐘，她把西紅柿往包裏一塞，拔腿狂沖進去。
一整個上午，她的頭都沒低下來過，脖子銜接到肩膀的位置宛如插了根鋼筋，把她懸掛在上面，耶穌在十字架上受苦，她在肩膀與脖頸交錯的十字裏受難。
班主任沒再找她，她心驚膽戰地度過一個中午。
下午，太陽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倦怠又寂靜的午後，眾人都昏昏欲睡，唯有孟雯，獨自坐在後排，脖頸梗得筆直，像和自己較勁，也像在贖罪。
“孟雯，去班主任辦公室。”一個學生在前門喊了一聲，又匆匆跑開，像個傳信的劊子手。
冷汗順著脖頸一路流進前胸，心跳快到來不及收縮，供血不足帶來的後遺癥使她面色蒼白，頭昏眼花，這一刻還是來了。
打開辦公室門，媽媽站在裏面，表情冷漠，看不出一絲情緒，午後斜陽照進來，她吞了口口水，走了進去。
一個小時後，上課鈴響，孟雯走了出來。
衣衫不整，滿臉巴掌，臉頰腫得過高導致唇角無法合攏，一絲涎水流出來。她從前門堂而皇之走進去，沒人嘲笑她，也沒人看她，大家兀自梗著脖子，瞪著眼睛看板書。
最後一節課結束，她長舒一口氣，左右搖了搖頭，骨節發出沈悶的嘎嘣聲。
接下來是自習課，這意味著吃完晚飯回來後她不能再擡起頭，班裏好些人打包了晚飯回來，借著這難得的休閑一刻，按揉脖子，或搖搖頭做頸椎操。
孟雯沒去吃飯，也沒做操，她借著玻璃倒影，一點一點擦拭淚痕，又綁好頭發，胳膊上的白袖章分外刺眼，她往裏卷了又卷，沈吟片刻，還是放了下來。
今晚有教導主任查班，被抓到了更完蛋。
上課鈴聲響起時，教室裏只剩下黑壓壓的後腦勺，每個人都恨不得把臉埋進書裏，聰明點的會在下巴下塞一個水杯，墊著下巴，能減輕不少脖子的壓力。
但這樣也有風險，容易被班主任抓到，美其名曰“耍小聰明，偷偷睡覺。”
孟雯以往都是不太規矩的那個，但今天她從辦公室出來後脾性大改，不但坐姿最標準，脖子傾斜程度也恰到好處，高一分容易被誤判不專心，低一分被指責趁機打瞌睡。
頭低下去，以視野不超過桌面範圍為最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支撐著頸椎的骨節有些承不住力，脖子酸痛難耐，孟雯咬牙堅持著，瞄了眼表，離下課還有十分鐘。
以往教導主任最喜歡在這個時間來查班，一個人體力的臨界點，最能檢驗好學生和差學生。
在這節骨眼上，她一定要堅持住。孟雯的脖子壓得愈發低，她強迫自己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眼前書本上。
樓道裏突然傳來匆匆腳步聲，孟雯心中一喜。
班裏原本沈悶的氛圍變得愈發沈，眾人如臨大敵，個個都壓低了頭。隨著腳步聲的靠近，班級被分割成小小格子，人人都守著自己的格子，不敢逾越分毫。
後門開了，沈重的腳步聲靠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冰冷的金屬音。
孟雯全神貫註聽著那聲音，一直到腳步聲停在她身邊，她心驚膽戰地握緊筆，頭幾乎要埋進胸腔裏去。
在心臟收縮的瞬間，刀出鞘了。
孟雯再醒來時，班裏空蕩蕩的，所有人都離開了，她的頭再也無法擡起，而就在迷茫時刻，她看見了胳膊上的紅袖章。
殷紅的，還滴著血。
故事講到這，楚郁眉頭擰成死結:“你在消遣我嗎？還是這是你新編的劇情在找我試梗？”
梁治秋神秘一笑：“你不相信這是真的？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覺得荒誕，但現實比文藝作品荒誕多了，作者擔心挨罵，現實中能做出這些事的人可不把挨罵放在心上。”
怪不得孟雯談及胳膊上的紅袖章，半是緊張半是尷尬，她心虛，不知紅袖章是哪來的，也驕傲，她終於得到了紅袖章，所以牢牢掛在胳膊上。
“孟雯知道自己死了嗎？”楚郁追問。
“你與她相處這些天，應該能察覺到吧。”梁治秋沒有正面回答。
楚郁垂下手，孟雯以為自己活著，也認為她的同學只是畢業了，她陷入過去的深淵中，許多橫死的不知道自個死因的鬼都是如此，這種鬼單純，也沒有害人之心。
楚郁嘆了口氣，心裏酸酸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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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雯胳膊上套著枚殷紅的袖章, 她忍不住出言詢問：“雯雯，你這個袖章誰給你的？幹嘛用的？”
孟雯註意力被分散一下，手腕立刻被伺機以待的龍朝掰了下去。“yes！謝了小郁！”龍朝愉快地打了個響指。
孟雯脖頸煞白, 她沒顧得上生氣，而是結結巴巴地捂著袖章問道：“怎麽了？”
楚郁有些莫名其妙：“問問嘛, 當班幹部給的？還是做好事的獎勵。”
“擡……擡頭率最低的獎勵，老師給的。”孟雯不自在道。
“這電影的鬼扯劇情不會真有原型吧？我以為這是編劇瘋了寫出來的劇本呢。”龍朝吃驚地看向孟雯的胳膊。
楚郁瞇眼看向把胳膊使勁往懷裏藏的孟雯，按說她那天的反應, 對聽老師話這件事是很重視的, 這樣的乖乖學生，又怎會把老師的獎勵往懷裏藏？
看她把袖章戴在胳膊上的樣子, 應該是對這東西很珍惜的，難道不應該四處炫耀嗎？
直覺告訴她這事不簡單，楚郁直接把劇本往後翻，然而翻到一半, 劇本戛然而止。
“梁導, 劇本不全啊，是不是發錯了？”楚郁拿著本子向梁治秋控訴，梁治秋尷尬笑笑, 將她拉至一旁：“這事, 說來覆雜，涉及到一個倫理和隱私權的問題。”
“什麽？”楚郁皺眉。
“這個劇本是有原型的, 我原先想的也是以真實事件改變為最大都是賣點，但這樣的話就需要原型人物同意才行, 問題就在這了, 這個劇本裏有一個關鍵人物, 她不同意。”
梁治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 她的裝飾用眼鏡鏈輕搖兩下，上面的寶石閃閃發光。
“誰不同意？”楚郁問道。
梁治秋指指楚郁：“你。”
？
“準確來說，是你的原型人物，這個劇本裏影響力最大的人，班主任。”梁治秋認真道。
見楚郁不說話，梁治秋只好湊過來小聲說：“本來是想保密，然後在大家不知情的情況下拍攝高|潮點，但是既然你是咱們團隊的核心人物，我也相信你的演技，我就勉為其難告訴你事情的原型吧。”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這座空蕩蕩的鬼校還叫做花山中學，孟雯的脖子也完好無損的時候了。
一顆粉筆頭精準砸在課桌上，留下雪白的印子。
“孟雯？擡頭！”數學老師戴著眼鏡的臉充滿威嚴，孟雯咽下最後一口包子，因塊頭太大噎得直翻白眼，她邊錘胸口邊仰臉。像只大鵝。
這副模樣十足好笑，但周圍沒人笑，每個人都正襟危坐，竭力把頭擡到最高，全班從講臺上看下去，白花花一片，全是繃緊的臉。
課後，孟雯意料之中地滾到辦公室站著了。
“又低頭了？”班主任戴著副方框眼鏡，眼鏡因常年蒙著粉筆灰，指印，頭皮屑等物，故霧蒙蒙的，看不清她的眼。
孟雯這會低下腦袋，乖乖站在墻角等待發落。
“幾次三番，我懶得說你，教導主任今天看到了你，又找到了我，我替你挨了頓罵。”班主任的臉突然湊近，像滴著涎水的霸王龍，她閉緊了眼。
等待許久，那股威壓沒有消失，而是愈發貼近，幾乎是緊貼著她的臉：“明天早上，叫你家長來。”
這話給她判了死|刑，孟雯猛睜眼，用氣聲顫抖道：“不要……”
“我不聽解釋，不要叫你奶奶來，如果我沒見到你媽，我就親自打電話給她。”班主任冷漠地推推眼鏡，隨即轉身：“你可以出去了。”
一直到放學後走到家門口，孟雯的腿還是軟的。
她夢游般站在家門口，手軟綿綿擡起，又放下。
一直站到奶奶背著賣菜筐回來，她才終於靠在門上，渾身冷汗的地沖奶奶笑笑：“奶奶，我沒帶鑰匙。”
“沒帶鑰匙敲門嘛，你媽媽在家呢。”奶奶放下菜筐打開門，一直到吃過晚飯，孟雯也沒有勇氣跟母親開口。
次日清晨，她幫奶奶早早把菜簍搬到早市，奶奶照例遞給她兩個包子。
“你家娃兒好孝順哦，大清早幹完活還要去上學。”一旁攤主笑著誇讚。
奶奶的背挺得更直溜了，她順手從框裏掏出個西紅柿遞給孟雯：“這個也吃了，學功課費腦子，要多補。”
這會才淩晨五點多，天還黑著，隔壁攤主忍不住出言提醒：“路上不要吃，註意看路看人，聽說最近有個流竄殺人犯，提著刀到處亂竄，警察還沒抓到呢。”
孟雯敷衍地點點頭，她提著包子，轉過頭便邊走邊啃。
今天她終於趕在進校門前吃完了早飯，然而離上課時間還有兩分鐘，她把西紅柿往包裏一塞，拔腿狂沖進去。
一整個上午，她的頭都沒低下來過，脖子銜接到肩膀的位置宛如插了根鋼筋，把她懸掛在上面，耶穌在十字架上受苦，她在肩膀與脖頸交錯的十字裏受難。
班主任沒再找她，她心驚膽戰地度過一個中午。
下午，太陽散發出淡淡的白光，倦怠又寂靜的午後，眾人都昏昏欲睡，唯有孟雯，獨自坐在後排，脖頸梗得筆直，像和自己較勁，也像在贖罪。
“孟雯，去班主任辦公室。”一個學生在前門喊了一聲，又匆匆跑開，像個傳信的劊子手。
冷汗順著脖頸一路流進前胸，心跳快到來不及收縮，供血不足帶來的後遺癥使她面色蒼白，頭昏眼花，這一刻還是來了。
打開辦公室門，媽媽站在裏面，表情冷漠，看不出一絲情緒，午後斜陽照進來，她吞了口口水，走了進去。
一個小時後，上課鈴響，孟雯走了出來。
衣衫不整，滿臉巴掌，臉頰腫得過高導致唇角無法合攏，一絲涎水流出來。她從前門堂而皇之走進去，沒人嘲笑她，也沒人看她，大家兀自梗著脖子，瞪著眼睛看板書。
最後一節課結束，她長舒一口氣，左右搖了搖頭，骨節發出沈悶的嘎嘣聲。
接下來是自習課，這意味著吃完晚飯回來後她不能再擡起頭，班裏好些人打包了晚飯回來，借著這難得的休閑一刻，按揉脖子，或搖搖頭做頸椎操。
孟雯沒去吃飯，也沒做操，她借著玻璃倒影，一點一點擦拭淚痕，又綁好頭發，胳膊上的白袖章分外刺眼，她往裏卷了又卷，沈吟片刻，還是放了下來。
今晚有教導主任查班，被抓到了更完蛋。
上課鈴聲響起時，教室裏只剩下黑壓壓的後腦勺，每個人都恨不得把臉埋進書裏，聰明點的會在下巴下塞一個水杯，墊著下巴，能減輕不少脖子的壓力。
但這樣也有風險，容易被班主任抓到，美其名曰“耍小聰明，偷偷睡覺。”
孟雯以往都是不太規矩的那個，但今天她從辦公室出來後脾性大改，不但坐姿最標準，脖子傾斜程度也恰到好處，高一分容易被誤判不專心，低一分被指責趁機打瞌睡。
頭低下去，以視野不超過桌面範圍為最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支撐著頸椎的骨節有些承不住力，脖子酸痛難耐，孟雯咬牙堅持著，瞄了眼表，離下課還有十分鐘。
以往教導主任最喜歡在這個時間來查班，一個人體力的臨界點，最能檢驗好學生和差學生。
在這節骨眼上，她一定要堅持住。孟雯的脖子壓得愈發低，她強迫自己把全部註意力都放在眼前書本上。
樓道裏突然傳來匆匆腳步聲，孟雯心中一喜。
班裏原本沈悶的氛圍變得愈發沈，眾人如臨大敵，個個都壓低了頭。隨著腳步聲的靠近，班級被分割成小小格子，人人都守著自己的格子，不敢逾越分毫。
後門開了，沈重的腳步聲靠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冰冷的金屬音。
孟雯全神貫註聽著那聲音，一直到腳步聲停在她身邊，她心驚膽戰地握緊筆，頭幾乎要埋進胸腔裏去。
在心臟收縮的瞬間，刀出鞘了。
孟雯再醒來時，班裏空蕩蕩的，所有人都離開了，她的頭再也無法擡起，而就在迷茫時刻，她看見了胳膊上的紅袖章。
殷紅的，還滴著血。
故事講到這，楚郁眉頭擰成死結:“你在消遣我嗎？還是這是你新編的劇情在找我試梗？”
梁治秋神秘一笑：“你不相信這是真的？但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你覺得荒誕，但現實比文藝作品荒誕多了，作者擔心挨罵，現實中能做出這些事的人可不把挨罵放在心上。”
怪不得孟雯談及胳膊上的紅袖章，半是緊張半是尷尬，她心虛，不知紅袖章是哪來的，也驕傲，她終於得到了紅袖章，所以牢牢掛在胳膊上。
“孟雯知道自己死了嗎？”楚郁追問。
“你與她相處這些天，應該能察覺到吧。”梁治秋沒有正面回答。
楚郁垂下手，孟雯以為自己活著，也認為她的同學只是畢業了，她陷入過去的深淵中，許多橫死的不知道自個死因的鬼都是如此，這種鬼單純，也沒有害人之心。
楚郁嘆了口氣，心裏酸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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