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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貓貓鬼(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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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貓貓鬼(十六)

她明顯察覺黃霞楞住了,正當她準備繼續口誅筆諫時,大門哐一聲被踹開,……

她明顯察覺黃霞楞住了, 正當她準備繼續口誅筆諫時,大門哐一聲被踹開,一道人影飛閃進來。

“啊呀呀呀呀!受死吧黃霞!!!”

許成尖叫一聲飛身闖入, 身後還跟著只走路踉踉蹌蹌的小黃,小黃身上套了只襪子, 背上綁一個綁帶,裏面插著只針孔攝像頭。

不過現在再針孔都沒用了,什麽針孔能大過一個活人?

“殺人!!!”許成尖叫一聲, 黃霞明顯一楞, 隨即便被許成一腳踹飛在地,那把刀順著楚郁的後頸擦過, 幸好她早有預料,往下一低頭,堪堪錯過那把刀。

刀摔在地上,幾滴血濺起。

楚郁不顧後頸疼痛, 立刻撿起刀去割奶牛貓腳上的繩子, 這邊割繩子,那邊便聽許成再次尖叫:“好惡心!你臉上什麽東西?”

楚郁一聽這話,心道糟糕, 果然, 不等她快馬加鞭割繩子,黃霞已怒火中燒。

她笑得用力, 擠爆了法令紋處的水皰,漿液順著笑紋流下, 她一把抓起一旁顫抖的小黃, 擡手就用小黃發瘋地往臉上摩擦。

“它惡心嗎?它得了這病惡不惡心?你還會喜歡它嗎?”黃霞笑得眼淚直流。

小黃鼓起的勇氣剎那間散了個光, 它一邊舞著四爪尖聲大叫, 一邊拼命扭動身子往旁邊爬。

這時,那根該死的繩子終於割斷了,楚郁拔腿沖她奔去,許成這才反應過來,也飛撲過去,然而那邊小黑屋突然傳出一聲尖嘯。

緊接著,門鎖開始劇烈晃動,黃霞被許成掐著脖子拽在手裏,她不顧窒息,滿臉驚恐地沖小黑屋的方向看去。

門開了,門裏沖出一只大黃貓,身後整整齊齊跟著幾只小黃貓。

大貓毛發炸開,齜牙咧嘴滿臉怒容,它四爪張開到極致,身後塵土飛揚,宛如一朵燃燒的蒲公英。

許成也看呆了,她松開黃霞狠勁揉了幾下眼睛,而後哭嚎道:“大黃!!!我的大黃!!你沒死啊!”

有些鬼在極度渴望現身時也能夠被活人看見,此為顯靈,需燃燒陰壽。

楚郁停下腳步,周圍極吵,但她心裏靜得可怕。

她聽見心跳,聽見汗水滴落,聽見貓牙上下摩擦,聽見黃霞匆忙爬起,腳踩在水泥地上滑了一下,接著是手掌摩擦地面的聲音。

然後貓爪落地,肉墊又騰起,她緩緩轉頭,黃霞爬起來了,沖矮墻沖去。

那裏有一張桌子,過去她在桌子上完成了對貓的處刑和埋葬,懸崖下的貓魂在哭嚎,楚郁聽見自己說不要,但她動不了,她的腳死死粘在地上。

黃霞殺了太多沒有腳的貓,她忘了,貓可以飛,用腳。飛過矮桌,然後飛過院墻,直到靈魂飛出這座刑場,貓才能自由。

大黃飛砸在她胸口,小黃的姐妹們接二連三也飛砸在她胳膊,大腿,腳踝上。

楚郁俯身抓住淚珠飛揚的小黃,將它牢牢關在懷裏,她的眼淚也流下來,在最後關頭,大黃轉過頭,看了小黃最後一眼。

楚郁讀不懂貓語,她猜大黃說的是,飛過那堵墻,墻外是自由。

黃霞沖院墻邊跌倒下去,墻很矮,一眨眼她便消失了。

在大黃和其姐妹落在墻邊的最後關頭,楚郁顫抖著唇念起超度咒語。

直到墻邊的金光熄滅了,院子安靜下來,像一盞油盡燈枯的老燈。

楚郁長嘆一口氣,欲離開,褲腳卻被牽了一下。

小黃在地上,仰頭看它。

*

“要來看看小黑嗎?它現在狀態很不錯,不過店裏的貓太多,我們預備把它送出去,如果你有合適的送養對象也可以聯系我。”羅店長打來電話。

楚郁坐在早餐店裏,突然有些恍惚,許成拿起一根油條問道:“怎麽了?”

“沒事,老朋友找我有點事。”楚郁收拾好包,突然回頭道:“你還考慮養貓嗎?”

她原本計劃把小黑送去韓慈那,但目前她的救助站忙得不可開交,連紀錄片都暫停了拍攝,她還是把小黑送給更能安心照顧它的人為妙。

許成端著杯子的動作僵了一下。

*

“你看,狀態很好,沒有耳蟎和貓蘚,脾氣也不錯,從小多擼它,長大更親人。”羅店長舉起小黑,反手抓過它的爪子給許成看。

“還是粉色肉墊呢。”

“許成養了新貓會忘記我嗎?”小黃蹲在楚郁肩頭微微歪頭。

楚郁手在肩膀上輕拂一下,看似拍打灰塵,實則擺手。

不會的,悲傷會因為時間而消散,但逝去之人永遠不會被忘懷。她微微側身,伸手撓了撓小黃的下巴。

趁許成忙著和羅店長交接小黑的生活需知,楚郁端著小黃走了出去,玻璃門擦得嶄亮如新,門外綠蔭如洗,上一次李何如也是和她一起坐在草坪上,散漫閑聊。

就在,楚郁把目光移到一顆桂花樹旁。

李何如雙手插兜,一身黑衣,嘴角似勾非勾地,站在樹下看著她。

楚郁下意識摩挲戒指,有那麽想她嗎?都出現幻覺了。

李何如的長發被風吹起,楚郁眨眨眼。

她將手伸到窗前,風吹進來,微涼。

起風了。

李何如擡手將臉前的頭發挽至耳後,楚郁心臟狂跳,下一秒,她推開門狂沖出去。

李何如真的回來了!不是幻覺!

腳踏在門口灑水器噴出來的水坑上,泥水濺了她一褲腳,在前臺震驚的眼裏,楚郁踉踉蹌蹌沖出去,然後狠狠抱住李何如。

李何如比她想的更瘦弱。

手按在她背上像按在紙片上,李何如直挺挺往後倒去,楚郁連人帶貓摔在地上,肩上的小黃飛出七八米遠,還好它已經死了,否則便要再死一次。

楚郁雙手撐著地,李何如的臉近在咫尺,她微微喘氣,但肺像無底洞,每一個肺泡都吶喊著要更多氧氣。

她做不到像狗似的伏在李何如身上大口喘氣。

然而氧氣告急,於是她在李何如面前臉越來越紅,呼吸越來越急促,直至她體力不支,雙手一軟,竟倒在她身上。

左臉貼著李何如的側臉,右臉貼著草地,冰火兩重天。

“最近做什麽去了?這麽累?”李何如尾調帶鉤子,聲音疲軟,但略帶磁性。

楚郁側過臉,對著草坪喘了幾大口氣,才慢慢回過頭:“沒做什麽,倒是你,你做什麽去了?連我都接不住?”

她對上雙滿是笑意的眼,李何如輕輕開口:“找人去了。”

不提還好,一提楚郁滿肚子火,也許李何如和她的人格交換了,每當提起那個人,她總滿腔無名怒火。

“是嗎?她把你打成這樣的?癡情種?”楚郁冷冷吐出幾個字。

她摸到無名指上的冰涼,下意識去拽,李何如輕輕拉住她手腕:“別生氣,抱抱我好嗎,我好累。”

聲音很低,脆弱地像水面薄冰。

楚郁立刻不生氣了。

她回首,前臺正和羅店長比劃著說些什麽,幾人不時往自己的方向看來,估計又被當成瘋子了,自己再不走許成又要去喊她老媽來捉鬼了。

當機立斷,楚郁一把攬起李何如,低聲道:“你想去哪?”

“老地方。”她吐出幾個字。

福利院的路許是有人清理過,那些煩人的樹枝和雜草都一掃而空,楚郁攬著李何如,暢通無阻地到達了福利院門口。

門口的鎖被撬掉,李何如靠在她肩頭指揮:“在走廊下的鐵藝長椅坐下就好,不要去裏面,臟。”

坐下時,一側有土,一側幹凈,楚郁一屁|股坐在土上,板著臉扶著她靠在清潔的那側。

“你挺會照顧人,雖然總是臉色很差的樣子,但做事體貼。”李何如靠在她肩頭慢慢道。

“是嗎?有何故體貼嗎?”楚郁盯著腳下石磚縫裏生出的雜草說。

李何如從容地撩了下頭發,“還差點。”她側過頭看楚郁。

“何故是我嗎?或者說,是曾經的我嗎?”楚郁盯著她的臉說。

李何如擡眼,這次她沒有回避:“是。”

“你叫何如?為什麽我們的名字這麽像,我們是……姐妹嗎?”楚郁艱難張口,這個念頭在她心裏徘徊太久,她終於鼓起勇氣說了出來。

“不是。”李何如像在玩海龜湯,惜字如金。

“沒騙我?”楚郁抓住她的肩膀,比她想的還要瘦削,肩峰如鳥翼,硌手。

“騙你做什麽,你是她又不是她,她參與了我的整個人生,而你,更像是轉世投胎後的她,我們對彼此都一無所知,你們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

李何如望著頹敗的花園出神。

“一開始我以為你是她,只是失去記憶罷了,我以為我能喚回來的。”

“但我失敗了,你們不是同一個人了,留在過去的自始至終只有我。”

她講話情緒很平靜,楚郁楞住了,她輕輕伸手抓她,李何如躲開了。

她踉蹌一下站起身:“就到這吧,我累了,我想回去休息一下。”

她唇色蒼白如紙,失去高光的瞳子尤為詭異。

嗓子開始痛,楚郁伸手去抓,只是輕觸表皮,不及內裏。

她一貫不發達的語言系統這會徹底崩盤,楚郁微張著嘴,卻只從嗓子裏吐出幾個幹澀無力的字眼:“你……別走。”

“別走,我能想起來,再給我點時間行嗎?”她撲上前雙手抓住李何如,每說一個字嗓子便像叫刀剮過。

李何如太善變,她太遲鈍,完全跟不上她。

【作者有話說】

最近太忙了,不知道日更三千的日子還能持續多久[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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