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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貓貓鬼(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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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36章 貓貓鬼(十一)

用我教你的

楚郁來不及思考, 猛彈射起步,三步並做一步,像背後被惡鬼追似的一氣沖出門, 羅店長正抱著煤球出來,她剛想喊楚郁, 卻見她已飛奔出去好遠。

羅店長疑惑地看向前臺,前臺小聲道:“我剛問她要不要出去走走,她立刻就出去了, 不愛說話但是人還挺好的。”

李何如站在草坪上, 陽光直射下來,她背對著她, 發絲在風中閃著細光,楚郁忍不住放慢步子,也放慢了呼吸。

她能聽見心跳聲砰砰,草坪上的灑水器噗噗甩著水花, 幾顆水珠飛濺到楚郁臉上, 她吞了下口水,一步一步向李何如走去。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楚郁猶豫片刻說。

李何如沒回頭, 她面容冰冷, 把玩著手裏的盒子說:“你走了以後。”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我臨時有急事,許成說找到死貓了, 急著喊我過去看。”楚郁有些焦急, 不自覺地語氣也快了些。

找到死貓了?那她這個死人呢?何況她懷裏也有只死貓, 可愛死貓加睿智強大的死人居然敵不過楞頭青活人加不知名死貓組合。

李何如默默頭腦風暴, 面上仍是冷冰冰的:“沒事啊,你忙你的,反正我只是來陪你的而已。”

“那你前面不開心,是因為眼睛尿尿了嗎?到處尿尿是很煩,許成也因為我亂拉尿罵過我。”小黃從口袋裏探出個頭,李何如唇角一僵,伸手把小黃死死按進去。

“你哭了?”楚郁一聽這話急了,也不管外面有沒有人看見了,她伸手就去扒拉李何如,李何如往後跳一步,轉過身來,唇角用力往下,一雙多情長眸裏滿是哀怨。

楚郁想伸手,卻唯恐惹怒她,她小心問道:“我能抓你的手嗎?”

?這要她回答能豈不是很沒面子?李何如皮笑肉不笑:“不能。”

楚郁只好乖乖站好,站軍姿似的。

李何如突然覺得很沒勁。

楚郁是出淤泥不染的蓮,她是那坨淤泥,從小到大都是她粘著她,死纏爛打也好,費盡心機也罷,哪上輩子最後和她在一起,她倆也沒個好結局。

難道死後再纏著她就有了?

她要對她略施懲戒。

“把這個戴上。”李何如突然二指夾著一盒子遞過來,她神情倨傲,兩道柳眉眉尾下壓,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這是?”楚郁接過來,沒有立即打開。

“項圈。”李何如嘴唇微張,一字一句道。

楚郁猛擡頭,眼睛瞪得很大,這副模樣看爽了李何如,她挑挑眉:“怎麽了?不滿意?”

楚郁輕抿嘴唇,而後擡眼道:“拍戲的時候可以不戴嘛,我過幾天有拍攝工作。”

李何如微揚下巴:“不行,必須時刻戴著。”

楚郁捏著盒子,似乎用了很大的決心才做出決定,她打開了盒子。

嘖,李何如看著她睜大時圓溜溜的眼睛,突然很後悔沒真的送她項圈。

一枚戒指在光下閃著微光,銀色的戒圈,內圈凸起一圈字母。

“HRHRHRHR”楚郁念出來,而後迅速觀察了下李何如的手指,五指空蕩蕩的,沒有戒指。

不是情侶戒,她放下心來的同時閃過一絲失落。

李何如盯著她捏戒指的手,見她半天沒有動作,不免有些著急。

楚郁是個懵棍,需要一個引導型戀人。

於是她戳了戳楚郁的左手無名指:“戴這裏。”

楚郁立刻把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她五指舒展,骨節分明,指甲剪得極幹凈,戴上戒指顯得手愈發修長漂亮,李何如默默挪開了眼。

“我下午有空,你想去哪?陪你去轉轉吧。”楚郁說。

楚郁沒問為什麽她要她戴上戒指,她只知道,如果戴上戒指就能平息李何如的怒火,她願意把自己套成根彈簧。

畢竟這事是她有錯在先,而且出於私心,她喜歡這戒指。盡管內圈的字母磨得她手痛,但新鞋磨腳,新戒指自然也磨手,沒什麽大不了的。

“去……這裏!”李何如變戲法般從兜裏掏出張照片,照片中的女孩抿唇故作成熟,旁邊坐著個喜笑開顏的女孩,兩人坐在老式腳踏船上,背景是一片湖。

*

“翡翠湖,怎麽每個湖的名字都喜歡把自己沒有的東西寫上去。”楚郁念出湖邊的招牌,摸著耳機對一旁李何如道。

“許多人的名字不也愛把自個沒有的東西寫上去嗎?當許願清單填了吧。”李何如淡淡道。

這湖很大,但湖面呈暗沈的草褐色,跟翡翠沒一毛錢關系,是恐怖片劇組會來此取材水鬼出沒地的那種地方。

今天天陰,鐵青色天空倒映在湖裏,顯得氛圍更可恐,湖面空無一船,只有賣票的大媽一個人搬著小馬紮坐在湖邊打哈欠。

“老板,一個四人座的腳踏船,多少錢?”楚郁掏出手機輕咳兩聲,試圖喚醒大媽。

大媽一個激靈睜眼,見楚郁只有一個人,便好心提醒道:“丫頭,你一個人蹬不開這船的,很重,太累啦。”

“沒事,您放心吧,我是來蹬船健身的。”楚郁把背挺直,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更壯些。

片刻,白色鴨子船緩緩駛出迷你碼頭,楚郁在一旁腳蹬出火星子,李何如把小黃放在腳踏板上呵斥道:“養貓千日用貓一時,你加把勁!”

小黃哀嚎一聲,索性屍體般耷拉在腳踏板上,任由楚郁帶著它轉圈圈。

船駛出岸邊,逐漸往湖中心靠去,半池荷花開在湖中心,已是殘荷配枯葉,偶有幾個幹成木色的蓮蓬坐落其間,李何如猛拍桌面一掌:“我要幹蓮蓬,回去噴點香水能做天然擴香器。”

李何如在撿破爛這塊有天分,楚郁不得不佩服,她一邊費力地往那邊蹬船,一邊問李何如:“之前我們兩和我媽來的時候是誰在蹬船?”

她老媽的腿力竟如此強悍,一拖二還能給小孩淡定拍照,楚郁有些羞愧。

“哦,我們上次來是坐的電動船。”李何如把臉側過去,詳裝看風景。

?楚郁倒吸一口涼氣,突然覺得腿好重,荷塘好遠,海市蜃樓似的漂在那,她這輩子也沒法蹬過去了。

“我不行了,我要歇一會。”楚郁仰面倒在座椅上,船隨著她靠下去的幅度猛沈了一下。

她什麽時候這麽重了,楚郁疑惑擡頭,卻見對面的李何如神色突變,她猛地站起,兩手抓著船柱冷喝一聲:“滾下去!”

楚郁一楞,還沒來得及委屈,便覺背後發毛,熟悉又驚悚的異樣感傳來。

她慢慢轉過頭,一具高度腐爛的水鬼扒在船舷上,兩手緊扣著護欄,被魚啃噬殆盡的眼眶黑洞般盯著楚郁,而後,她的下頜骨動了動,伸出兩爪直沖楚郁面門撲來!

離得太近,心裏沖擊太大,楚郁一個鷂子翻身滾到桌面上,沒了往日從容。

而水鬼趁機爬上船,船身劇烈搖晃,小黃嚇得趴在角落裏尖叫,爪子都急開了花。

天姥姥,還真被她這個烏鴉嘴說中了,這湖裏真有水鬼。

水鬼是所有鬼中怨氣最大的一類,因為死時浸在水中,死後化鬼依舊困於水底煉獄,遭群魚啃噬,終日不見陽光,故而怨氣沖天,力大無窮。

楚郁一把抱起小黃躍過桌子跑向李何如那邊,李何如恨鐵不成鋼地繞過這兩個廢物,護在她們身前。

水鬼連連伸爪,李何如左右閃躲,二鬼鬥法將船只震得左搖右晃,幸好看船大媽估計是個老花眼,這會迷迷瞪瞪坐在岸邊,全然不知水面紛爭。

這水鬼攻勢兇猛,不知是地盤太小還是別的原因,李何如只是連連避讓,她慣用的血霧也不曾施展,只在水鬼利爪即將碰到她時輕打響指,不痛不癢地彈開它。

楚郁抱著小黃瑟縮在後,見李何如不進攻只防守,心中疑問重重。

“楚郁,你來幹掉它,練練手。”李何如突然回頭,楚郁一個激靈站起,她迫不得已放下小黃,小心翼翼道:“我嗎?”

“這東西沒什麽能耐,用我之前教你的咒,磕磕絆絆也好流利也好,念到磨死她。”李何如一甩衣擺,腿跨進楚郁這邊的船艙。

這船極小,為了吃水平衡楚郁只好硬著頭皮往水鬼那邊去,水鬼不明所以,它摸不清面前人的能耐,疑惑地歪頭觀望。

“你…”楚郁又回頭看了李何如一眼,李何如沒看她,她垂眸坐在座位上,腿囂張翹起:“臟,在這打距離太近,血會濺在我身上。”

楚郁默默轉過頭去。

她還以為……李何如身體不振,她想多了。

楚郁深吸口氣,將下盤牢牢紮在船上,她閉眼,嘴唇微張,念念有詞。

這咒又長又繞口,而她只聽李何如口述一遍後便記了個七八成。

當了這麽多年糊咖練出來的臺詞功底可不是蓋的。

楚郁越念越快,她鬢邊發絲隨風揚起,湖面忽而狂風大作,方才還在水面吐息的魚群消失不見,只剩枯敗的水草被水裹挾著飄搖。

鐵青的天空烏雲密布,岸邊看船的大媽已經闔實雙眼,全然不知湖面上的驚濤駭浪。

眼見水鬼一動不動佇於原地,無法上前半分,楚郁大喜,只是覺得這咒語的效果來的太慢了些,沒有她想象中的驚天動地,反而,有些無聊?

“還有別的效果嗎?只是定住她?”楚郁回頭,李何如懶洋洋坐著,小黃愜意趴在她腿上,兩眼瞇成縫,任由李何如有一把沒一把地摸她。

那邊歲月靜好,這邊陷入詭異的沈默。

一個細細的嗓音突然響起:“你……對我幹了啥子……”

【作者有話說】

開學了,忙得想發瘋,拼命存稿ing[托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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