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負子蟾（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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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負子蟾（十四）
她懷中抱著一團肉丸子，隱約可見其四肢軟綿綿癱下去，鬼嬰因明萬裏過度……
她懷中抱著一團肉丸子, 隱約可見其四肢軟綿綿癱下去，鬼嬰因明萬裏過度操縱而釋放了太多力量，已經昏死過去。
而僵屍們卻不受半點影響, 明萬裏臉色蒼白，兩腿發虛, 一邊躲過李何如的爆破攻擊，一邊不忘說垃圾話：
“我給你孩子找了那麽多宿主，它得了多少好處, 如今我有難, 幫我一把又何妨？”
這話點燃了黃凜，她一貫逆來受順的臉顯出幾分絕望。
前半生活在被母親控制的陰霾裏, 後半生帶著死胎躲進最後的安樂所，為了日漸虛弱的孩子能多陪她幾天，才迫不得已答應了明萬裏的要求，誰知卻是送子如虎口。
黃凜抱著軟綿綿的肉團, 大滴淚水滾落, 她跪倒在地，一時間所有的僵屍都開始哀嚎，她們捂著被感染的地方滿地打滾。
楚郁的手背也針刺般疼起來, 但她無暇顧及, 趁著身上的大胖子鬼哭狼嚎，她拼盡全力往外鉆。
李何如在人肉堆裏張望半天, 心急如焚，手突然被拉了一把。
“都騙我……都想支配我……我躲得還不夠遠嗎？啊？還不夠嗎？”黃凜跪在地上, 脖頸像斷了似的軟軟垂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宛如溺水者墜入深海, 在死亡邊緣觸底反彈。
鄭泛舟眉頭皺起, 她已察覺到不對，偏偏明萬裏是個楞頭青，她追過去就開始冷嘲熱諷：
“真有意思，未婚先孕生個死孩子的是你，以為自個與世無爭躲進臭水溝的是你，腆著臉找我讓我救救你孩子的也是你，哪樁事我逼你了？不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這話說得字字帶鉤，紮下去就要活生生掏出塊肉來，黃凜歪頭擡眼，她滿頭亂發間露出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楚郁看得不忍心，沒有退路的選擇叫什麽選擇，她抿緊唇，欲上前理論。李何如握緊了她的手，不著痕跡的帶著她後退幾步。
下一瞬，她單手提起鬼嬰，仰頭張大嘴巴，竟將鬼嬰吞吃進去。
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啊！
黃凜滿臉淚水，鬼嬰似乎是一團胎盤組織，說小也不小，她為了保持它身體的完整性，嘴撐得幾乎要炸開。
血水順著撕裂的嘴角冉冉流下，她雙手捂緊嘴巴，生怕別人來跟她搶似的，喉嚨上下滾動幾下，咚一聲，如同瓜熟蒂落，孩子回到了母親的肚裏。
來不及感慨，黃凜捂著臉發出悲愴的哭嚎，周圍僵屍被她感染，也捶打著胸口，聲浪滔天。
窗外狂風大作，雨滴沙包般砸在地上，在水泥地面砸出一個個水坑。
打開的窗戶被吹得呼啦啦亂顫，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危機感。
明萬裏嚇呆了，一旁的鄭泛舟眉頭皺緊，發出幾聲幹嘔，在這檔上，李何如湊近楚郁，雙唇微張道：
“跑！”
來不及了。
楚郁前腳才邁出去，立刻被無名氣浪打翻在地，那群僵屍搖搖晃晃，而後依次向黃凜跪下。
黃凜面容模糊，宛如一團被雜糅在一起的橡皮泥，好半天裏面才變幻出一張臉。
很年輕，很像黃凜，但不是黃凜。
“明……萬裏？”黃凜慢騰騰轉過去，宛如嬰兒牙牙學語般發問。
她可不會忘記，就是眼前這個人，把她活生生從媽媽的背上剝離出來，又用刀片刮下她的□□，令她和媽媽都痛不欲生。
被未名之物盯上，明萬裏背後一寒，她二指並攏，口中念念有詞，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念出了咒語，然而未等生效，她的手指頭活生生被剮去半截！
血氣四溢，鄭泛舟驚呼一聲，滿眼都是心痛，她不顧一切沖去想撿起斷指，卻遭氣浪襲來，連皮帶肉剮得她腹部血流不止。
眼見那兩人遭此重創，楚郁兩眼一翻幾欲昏死。
她一個要法力沒法力要技能沒技能，最多給黃凜表演個單手開瓶蓋的普通人，今天算是要把小命交在這了。
“我死了能變成鬼嗎？”李何如夾著她一路狂奔，楚郁在喘息間揪住機會發問。
“被她吃了你就會變成她身上的一塊肉，也可能是痘痘，運氣好會長個臉出來。”李何如好心解釋道。
？！！重生之我給女鬼當人肉攝像頭的每一天。
眼見樓梯口就在眼前，楚郁兩眼發亮，誰知下一瞬一群僵屍一躍而來，將樓梯口堵個水洩不通。
李何如滿眼戾氣，她擡手一揮，猶如拋出數個炸彈，一時間血霧翻騰，屍塊橫飛，兩人從屍堆上一躍而過。
楚郁回頭望著那堆人，心中不忍。
“集中註意力，你現在看到的是幻象。”李何如沈聲道。
聞言楚郁一喜：“她們沒死？”
李何如沒正面回答，她一面夾著她在樓梯上騰飛，一邊說道：“鬼嬰的咒語實際就是幻術，她們中了咒，我已替她們解除了。”
楚郁若有所思點頭，一擡頭，卻發現李何如扛著她直直沖進了樓下的走廊。
“走錯路了！這才到三樓！”楚郁掐著李何如領子喊道。
“我知道。”李何如目不轉睛地狂奔，楚郁才註意到她手上往下撒著什麽。
“陪你這麽久了，今天教你一招保命的東西。”李何如二指一閃，一張不斷往出湧金色星子的黃符捏在手中。
“知道誅鬼陣吧，很簡單，拿著我做的誅鬼符繞你要抓的鬼跑一圈，然後收陣。”她玉指纖纖，快速翻轉幾下，其指法覆雜多變，看得楚郁眼花繚亂。
“看懂了？做一遍。”李何如看向她。
楚郁猶豫片刻，學著楚郁的樣子手指翻飛，竟和她剛做的動作八九不離十。
李何如眼裏卻未有絲毫訝異，仿佛楚郁本該如此。
兩人一口氣穿過走廊，又順著另一頭的樓梯沖上去，黃凜在四樓，她們飛奔上五樓，身後的金星子在黑暗中發出微光，猶如金蛇埋伏在夜裏。
“你為什麽也會誅鬼陣？那不是道士學的東西嗎？”楚郁心生好奇。
“道士殺鬼，我也殺鬼，有用得上的東西當然還是學會了好。”李何如輕松道。
說話間，她已撒完全部金粉，一氣沖回了黃凜所在地。
明萬裏和鄭泛舟二人已消失，楚郁滿懷期待地看向黃凜的肚子，很可惜，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鼓鼓囊囊，依舊瘦得皮包骨。
黃凜見她們過來，發出一聲怒吼，隨即她手腳並用地跳過來，如果不是撲向她自己，楚郁真的很想誇讚一句，跳得像一頭矯健的豹子。
下一瞬，氣浪翻湧，楚郁一個翻滾，鼻尖擦過氣浪，感受到一絲灼熱，幾縷頭發觸到氣浪時便化為了齏粉。
李何如一個飛躍，身後烏泱泱的僵屍沖向她，就在這檔上，楚郁從她指尖看見了熟悉的金星子。
未曾言語，卻分工明確。
李何如引跑了僵屍，留下楚郁獨自將她引入陣去。
她跟著金星子，一邊挑釁黃凜一邊沖向陣眼，黃凜果然中計，怒吼著就沖了過來。
而在她腳尖觸及陣眼的那刻，楚郁手指狂翻，誅鬼陣漸漸覆上一層金紅，黃凜嘶聲怒嚎，氣浪如波，她連滾帶爬，身上衣服被切割地破破爛爛，背上被削去一塊肉，痛得她滿頭大汗，手上動作卻不曾停止。
因著生疏，效用不算太強，黃凜猶如困獸之爭，暴躁地拍打著陣眼邊緣，金星子隱隱有破裂之勢。
楚郁用勁過猛，身上鮮血橫流，她眼中只剩下黃凜的身影，下牙深深咬進唇中，一副要和黃凜同歸於盡的架勢。
黃凜搖搖欲墜，就在這時，她猛覺身上重壓一輕。
李何如翩然而至，她就手接過楚郁的擔子，手指翻飛，地上的金星子竟收成一張大網，天羅地網般吸在黃凜身上，每一道網繩都在她皮膚上留下深深血痕。
楚郁不清楚，李何如可是明白，這是奔著叫母女二人灰飛煙滅的架勢去的。
她表情冷漠，眼裏沒有絲毫動容。
“夠了！求你們放過她！你們不是要超度她嗎？拿去吧都拿去！求你們停手。”黃凜面容再次變幻，這一回出現的是她真正的臉。
她哭聲嘶啞，表情痛苦，另外半張臉極其猙獰，仿佛有人在和她爭奪這具身體的使用權。
“媽……媽。我不要走。我終於能和你說話了……”她的嘴不受控制地抖動著，黃凜臉上淚水撲朔，她的手軟綿綿，歪歪斜斜地撫上去，擦去了淚水。
“媽……媽，不要，哭。”聲音稚嫩，楚郁聽明白了，是鬼嬰在說話。
“倒顯得像我求著超度你一樣，這會子後悔了，先前做什麽去了。”李何如冷嘲熱諷。
楚郁面對這母女情深的場面，心有不忍。
黃凜已哭得不能自持。
當初她一意孤行，拋棄所有就是為了生下這個孩子，沒想到生下來是個死胎，而彼時她和母親撕破臉皮，身無分文，為了不被她抓回去，她索性帶著孩子躲進了水族館。
誰知隨著她日覆一日的思念，女兒竟幻化出了形狀，盡管只是一團肉疙瘩，可母不嫌子醜，她還是欣喜若狂。
可嬰兒脆弱，沒有奶水如何存活？它日漸孱弱，她痛苦地發狂。
就在那時，她得到了啟發。
一切起源於兩棲動物館裏的負子蟾，那樣醜陋，惡心，不為世人待見的生靈，竟生出一套堪稱奇跡的育兒系統。
把脆弱的卵塞進背上，以母親的骨血滋養它，保護它，待到幼蟾成型，方可離開母親。
她比蟾命好，她的孩子永生永世不會離開她，母女本是一體。
於是她用刀子在背上開出個血淋淋的洞，把肉疙瘩塞進去。奶水是母親的血，她省去血過濾成奶這一步，直接餵給它血，對孩子的生長大有益處。
回憶到這，黃凜早已跪倒在地，鬼嬰還在喃喃低語。母親失去了抵抗之心，它雖不甘心，可也到底不願讓她失望。
“開始吧。”李何如低聲說。
“黃凜會怎樣……”楚郁小聲問道。畢竟黃凜吞下了鬼嬰，看樣子也與鬼嬰合為一體，她沒法單獨掏鬼嬰出來超度。
“一起超度，黃泉路上一起走，下輩子投個好胎，還能再續前緣。”李何如說。
楚郁默默點頭。
深吸一口氣後，她再次睜眼，眉目間已是一片清明。
【作者有話說】
終於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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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懷中抱著一團肉丸子，隱約可見其四肢軟綿綿癱下去，鬼嬰因明萬裏過度……
她懷中抱著一團肉丸子, 隱約可見其四肢軟綿綿癱下去，鬼嬰因明萬裏過度操縱而釋放了太多力量，已經昏死過去。
而僵屍們卻不受半點影響, 明萬裏臉色蒼白，兩腿發虛, 一邊躲過李何如的爆破攻擊，一邊不忘說垃圾話：
“我給你孩子找了那麽多宿主，它得了多少好處, 如今我有難, 幫我一把又何妨？”
這話點燃了黃凜，她一貫逆來受順的臉顯出幾分絕望。
前半生活在被母親控制的陰霾裏, 後半生帶著死胎躲進最後的安樂所，為了日漸虛弱的孩子能多陪她幾天，才迫不得已答應了明萬裏的要求，誰知卻是送子如虎口。
黃凜抱著軟綿綿的肉團, 大滴淚水滾落, 她跪倒在地，一時間所有的僵屍都開始哀嚎，她們捂著被感染的地方滿地打滾。
楚郁的手背也針刺般疼起來, 但她無暇顧及, 趁著身上的大胖子鬼哭狼嚎，她拼盡全力往外鉆。
李何如在人肉堆裏張望半天, 心急如焚，手突然被拉了一把。
“都騙我……都想支配我……我躲得還不夠遠嗎？啊？還不夠嗎？”黃凜跪在地上, 脖頸像斷了似的軟軟垂著。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 宛如溺水者墜入深海, 在死亡邊緣觸底反彈。
鄭泛舟眉頭皺起, 她已察覺到不對，偏偏明萬裏是個楞頭青，她追過去就開始冷嘲熱諷：
“真有意思，未婚先孕生個死孩子的是你，以為自個與世無爭躲進臭水溝的是你，腆著臉找我讓我救救你孩子的也是你，哪樁事我逼你了？不都是你自己的選擇？”
這話說得字字帶鉤，紮下去就要活生生掏出塊肉來，黃凜歪頭擡眼，她滿頭亂發間露出雙布滿紅血絲的眼，微張著嘴，卻說不出話。
楚郁看得不忍心，沒有退路的選擇叫什麽選擇，她抿緊唇，欲上前理論。李何如握緊了她的手，不著痕跡的帶著她後退幾步。
下一瞬，她單手提起鬼嬰，仰頭張大嘴巴，竟將鬼嬰吞吃進去。
媽媽……媽媽對不起你啊！
黃凜滿臉淚水，鬼嬰似乎是一團胎盤組織，說小也不小，她為了保持它身體的完整性，嘴撐得幾乎要炸開。
血水順著撕裂的嘴角冉冉流下，她雙手捂緊嘴巴，生怕別人來跟她搶似的，喉嚨上下滾動幾下，咚一聲，如同瓜熟蒂落，孩子回到了母親的肚裏。
來不及感慨，黃凜捂著臉發出悲愴的哭嚎，周圍僵屍被她感染，也捶打著胸口，聲浪滔天。
窗外狂風大作，雨滴沙包般砸在地上，在水泥地面砸出一個個水坑。
打開的窗戶被吹得呼啦啦亂顫，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危機感。
明萬裏嚇呆了，一旁的鄭泛舟眉頭皺緊，發出幾聲幹嘔，在這檔上，李何如湊近楚郁，雙唇微張道：
“跑！”
來不及了。
楚郁前腳才邁出去，立刻被無名氣浪打翻在地，那群僵屍搖搖晃晃，而後依次向黃凜跪下。
黃凜面容模糊，宛如一團被雜糅在一起的橡皮泥，好半天裏面才變幻出一張臉。
很年輕，很像黃凜，但不是黃凜。
“明……萬裏？”黃凜慢騰騰轉過去，宛如嬰兒牙牙學語般發問。
她可不會忘記，就是眼前這個人，把她活生生從媽媽的背上剝離出來，又用刀片刮下她的□□，令她和媽媽都痛不欲生。
被未名之物盯上，明萬裏背後一寒，她二指並攏，口中念念有詞，以這輩子最快的速度念出了咒語，然而未等生效，她的手指頭活生生被剮去半截！
血氣四溢，鄭泛舟驚呼一聲，滿眼都是心痛，她不顧一切沖去想撿起斷指，卻遭氣浪襲來，連皮帶肉剮得她腹部血流不止。
眼見那兩人遭此重創，楚郁兩眼一翻幾欲昏死。
她一個要法力沒法力要技能沒技能，最多給黃凜表演個單手開瓶蓋的普通人，今天算是要把小命交在這了。
“我死了能變成鬼嗎？”李何如夾著她一路狂奔，楚郁在喘息間揪住機會發問。
“被她吃了你就會變成她身上的一塊肉，也可能是痘痘，運氣好會長個臉出來。”李何如好心解釋道。
？！！重生之我給女鬼當人肉攝像頭的每一天。
眼見樓梯口就在眼前，楚郁兩眼發亮，誰知下一瞬一群僵屍一躍而來，將樓梯口堵個水洩不通。
李何如滿眼戾氣，她擡手一揮，猶如拋出數個炸彈，一時間血霧翻騰，屍塊橫飛，兩人從屍堆上一躍而過。
楚郁回頭望著那堆人，心中不忍。
“集中註意力，你現在看到的是幻象。”李何如沈聲道。
聞言楚郁一喜：“她們沒死？”
李何如沒正面回答，她一面夾著她在樓梯上騰飛，一邊說道：“鬼嬰的咒語實際就是幻術，她們中了咒，我已替她們解除了。”
楚郁若有所思點頭，一擡頭，卻發現李何如扛著她直直沖進了樓下的走廊。
“走錯路了！這才到三樓！”楚郁掐著李何如領子喊道。
“我知道。”李何如目不轉睛地狂奔，楚郁才註意到她手上往下撒著什麽。
“陪你這麽久了，今天教你一招保命的東西。”李何如二指一閃，一張不斷往出湧金色星子的黃符捏在手中。
“知道誅鬼陣吧，很簡單，拿著我做的誅鬼符繞你要抓的鬼跑一圈，然後收陣。”她玉指纖纖，快速翻轉幾下，其指法覆雜多變，看得楚郁眼花繚亂。
“看懂了？做一遍。”李何如看向她。
楚郁猶豫片刻，學著楚郁的樣子手指翻飛，竟和她剛做的動作八九不離十。
李何如眼裏卻未有絲毫訝異，仿佛楚郁本該如此。
兩人一口氣穿過走廊，又順著另一頭的樓梯沖上去，黃凜在四樓，她們飛奔上五樓，身後的金星子在黑暗中發出微光，猶如金蛇埋伏在夜裏。
“你為什麽也會誅鬼陣？那不是道士學的東西嗎？”楚郁心生好奇。
“道士殺鬼，我也殺鬼，有用得上的東西當然還是學會了好。”李何如輕松道。
說話間，她已撒完全部金粉，一氣沖回了黃凜所在地。
明萬裏和鄭泛舟二人已消失，楚郁滿懷期待地看向黃凜的肚子，很可惜，並沒有她想象中的鼓鼓囊囊，依舊瘦得皮包骨。
黃凜見她們過來，發出一聲怒吼，隨即她手腳並用地跳過來，如果不是撲向她自己，楚郁真的很想誇讚一句，跳得像一頭矯健的豹子。
下一瞬，氣浪翻湧，楚郁一個翻滾，鼻尖擦過氣浪，感受到一絲灼熱，幾縷頭發觸到氣浪時便化為了齏粉。
李何如一個飛躍，身後烏泱泱的僵屍沖向她，就在這檔上，楚郁從她指尖看見了熟悉的金星子。
未曾言語，卻分工明確。
李何如引跑了僵屍，留下楚郁獨自將她引入陣去。
她跟著金星子，一邊挑釁黃凜一邊沖向陣眼，黃凜果然中計，怒吼著就沖了過來。
而在她腳尖觸及陣眼的那刻，楚郁手指狂翻，誅鬼陣漸漸覆上一層金紅，黃凜嘶聲怒嚎，氣浪如波，她連滾帶爬，身上衣服被切割地破破爛爛，背上被削去一塊肉，痛得她滿頭大汗，手上動作卻不曾停止。
因著生疏，效用不算太強，黃凜猶如困獸之爭，暴躁地拍打著陣眼邊緣，金星子隱隱有破裂之勢。
楚郁用勁過猛，身上鮮血橫流，她眼中只剩下黃凜的身影，下牙深深咬進唇中，一副要和黃凜同歸於盡的架勢。
黃凜搖搖欲墜，就在這時，她猛覺身上重壓一輕。
李何如翩然而至，她就手接過楚郁的擔子，手指翻飛，地上的金星子竟收成一張大網，天羅地網般吸在黃凜身上，每一道網繩都在她皮膚上留下深深血痕。
楚郁不清楚，李何如可是明白，這是奔著叫母女二人灰飛煙滅的架勢去的。
她表情冷漠，眼裏沒有絲毫動容。
“夠了！求你們放過她！你們不是要超度她嗎？拿去吧都拿去！求你們停手。”黃凜面容再次變幻，這一回出現的是她真正的臉。
她哭聲嘶啞，表情痛苦，另外半張臉極其猙獰，仿佛有人在和她爭奪這具身體的使用權。
“媽……媽。我不要走。我終於能和你說話了……”她的嘴不受控制地抖動著，黃凜臉上淚水撲朔，她的手軟綿綿，歪歪斜斜地撫上去，擦去了淚水。
“媽……媽，不要，哭。”聲音稚嫩，楚郁聽明白了，是鬼嬰在說話。
“倒顯得像我求著超度你一樣，這會子後悔了，先前做什麽去了。”李何如冷嘲熱諷。
楚郁面對這母女情深的場面，心有不忍。
黃凜已哭得不能自持。
當初她一意孤行，拋棄所有就是為了生下這個孩子，沒想到生下來是個死胎，而彼時她和母親撕破臉皮，身無分文，為了不被她抓回去，她索性帶著孩子躲進了水族館。
誰知隨著她日覆一日的思念，女兒竟幻化出了形狀，盡管只是一團肉疙瘩，可母不嫌子醜，她還是欣喜若狂。
可嬰兒脆弱，沒有奶水如何存活？它日漸孱弱，她痛苦地發狂。
就在那時，她得到了啟發。
一切起源於兩棲動物館裏的負子蟾，那樣醜陋，惡心，不為世人待見的生靈，竟生出一套堪稱奇跡的育兒系統。
把脆弱的卵塞進背上，以母親的骨血滋養它，保護它，待到幼蟾成型，方可離開母親。
她比蟾命好，她的孩子永生永世不會離開她，母女本是一體。
於是她用刀子在背上開出個血淋淋的洞，把肉疙瘩塞進去。奶水是母親的血，她省去血過濾成奶這一步，直接餵給它血，對孩子的生長大有益處。
回憶到這，黃凜早已跪倒在地，鬼嬰還在喃喃低語。母親失去了抵抗之心，它雖不甘心，可也到底不願讓她失望。
“開始吧。”李何如低聲說。
“黃凜會怎樣……”楚郁小聲問道。畢竟黃凜吞下了鬼嬰，看樣子也與鬼嬰合為一體，她沒法單獨掏鬼嬰出來超度。
“一起超度，黃泉路上一起走，下輩子投個好胎，還能再續前緣。”李何如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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