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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負子蟾(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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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章 負子蟾(五)

“啊,不好意思,失態了。”黃凜母親忽而鎮靜下來,包廂上空的……

“啊,不好意思,失態了。”黃凜母親忽而鎮靜下來,包廂上空的頂燈在她臉上拉下長長的陰影,她一言不發坐在光下,楚郁在陣痛的間隙,忽而想到一部電影。

外國的定格動畫,時間很久遠了,電影裏的母親體態頎長,顴骨高聳,如同八爪蜘蛛,發誓要將叛逃的女兒抓捕歸位。

“那麽,我女兒在哪裏?”黃凜母親兩手合攏放在桌上,食指輕輕叩擊著。疼痛還在蔓延,李何如攬著她,一股溫涼的力量由肩頭傳進五臟,她顫手喝完杯中茶水,終於打起幾分力氣。

“她不願告訴你。”楚郁扶著桌子站了起來。

出了茶樓,竹林風響,楚郁走在林中小路上感慨:“難怪黃凜這麽多年都不願見她媽,是我我也不願意。”

李何如心情不大好的樣子,垂著頭應和了兩句,“你怎麽了?”楚郁輕拍她。

“我在想應該怎麽化解這嬰靈和黃凜的怨氣,硬的不行,怎麽來軟的?”李何如苦思道。

確實,暴力是把雙刃劍,這頭紮向嬰靈,下一秒,它情緒失控,那頭又刺回自己,楚郁和劇組六個人都要遭殃。

哪怕自己遠在百裏之外,也免不了受它控制。楚郁伸出手,五指從紗布中探出,紗布是昨晚新換過的,潔白無瑕。

“如果手砍掉還能再長就好了。”她嘆了口氣。

李何如聽了這話當即賞了她一個暴栗:“瘋子,這只是第一個沒法靠脅迫超度的鬼,以後要遇見的鬼還多著呢,你要長出多少手才夠砍?”

聞言,楚郁突然伸開兩臂,姿勢詭異又僵硬地扭動了一下,李何如皺眉:“身上癢了就去洗澡。”

楚郁放下手又嘆了口氣:“我是八爪魚。”

青瓦縣一日半游迅速結束,回了市裏,二人直奔母嬰店。

“您需要點什麽?”店員圍著粉色小圍裙熱情道。

“嬰兒用品,就是剛出生的嬰兒用的那種,玩具啊零食之類的。”楚郁說。李何如提醒她:“可以買大一點的,那個嬰靈有好幾歲了。”

“有沒有覆雜一點的,孩子智力比較高。”楚郁補充道。周圍幾個顧客都笑了出來,店員忍俊不禁道:“好的,做家長的嘛,都覺得寶寶聰明。”

楚郁一時臉紅,這話說得,她記得以前劇組有個人剛生完寶寶,一個勁地說寶寶好看,要導演給她家寶寶一個角色,演當紅明星誕下的美麗嬰兒。

導演要來照片,不曾想寶寶長得和那人的丈夫一模一樣,讓人不忍心看第二眼。

於是這事就沒了下文。

店員很盡責,挑一個玩具就加一句:“這個很適合聰明寶寶。”“這個玩法很多樣哦。”楚郁臉熱得,敷衍了幾句,把店員推薦的東西統統丟進袋裏,然後結賬奪門而出。

出了門,李何如笑得前仰後俯:“你臉皮還挺薄。”楚郁一手拎著大袋子一手揉了揉耳朵:“自誇還是很不好意思,我不擅長這個。”

“為什麽?你平時看起來面對任何事都得心應手啊,永遠不會害羞的樣子。”李何如好奇道,她貼近她。

李何如身上很涼,像薄荷水霧,楚郁慢慢走著,為什麽?因為,她比較自卑?或許因為從小運氣很差,別人是在挫折中成長,她是在期待落空中成長。

如果做任何事都做不好的話,那自信也喪失了意義,自吹自捧更是成了滿口謊話。

“我有點,社恐。”楚郁隨便找了個理由,李何如撇撇嘴,顯然不信:“你就編吧,總有一天你會親口對我說出有關你的一切的。”

楚郁側頭看了她一眼,李何如豎眉昂視她:“真的,我說話一向靈驗。”

水族館依然保持著原樣,地表的水因為蒸發減少了些,走起來不至太濕滑。通往兒童樂園的走廊裏依然播放著育兒節目聲,一回生二回熟,楚郁此番前來已是第三回,於是輕車熟路找到了黃凜的位置。

她坐在一個搖搖木馬上,裸著上半身,呲牙斜眼看著二人,嘴裏的蟾蜍啃得血呼啦嗤。

楚郁放下袋子,塑料袋嘩啦一聲,黃凜的目光刺過來,楚郁慢慢從袋子裏掏出一只粉色獨角獸。

“給你孩子的。”她遞給黃凜,黃凜遲疑片刻,接了過來。

“這些?”她又指了指袋子,楚郁點點頭,如數家珍道:“有玩具有衣服有零食,都是最新款的,各種樣式都有。”

“還帶了香火。”楚郁從袋子裏掏出個紙卷和香爐給她看。黃凜臉上流露出一絲說不清的神情,她拿過袋子,走到一片血跡斑斑的爬爬毯上,把東西倒了出來。

楚郁順勢點了香,擺在玩具前。

這時,黃凜將手伸到背後,她輕聲哄著,一個紫黑色的生著四條羸弱肢體的肉球順著背爬到了地上,肚子上生著根臍帶,一直連到母親背後的洞裏。

這個球—不,這個嬰靈一路爬進玩具堆,它的小手細弱無力,剛抓住一只兔子玩偶,便又掉了下去,楚郁見狀連忙拿過一根鱈魚腸,剝開了遞給它。

“吃這個,這個小。”話音未落,一根冰涼的舌頭從她指甲上掃過,楚郁趕忙松手,這肉球從中間裂開成兩半,密密麻麻的牙齒呈螺旋狀排列其中,那根腸立刻消失了。

“咕吱。”它打了個飽嗝,黃凜抓過一整包鱈魚腸,倒進了它嘴裏,連皮帶腸,渣都不剩。

“它平時就這麽吃嗎?會不會消化不好……”楚郁忍不住發問,黃凜看白癡似的看她一眼:“它都死了,怕什麽消化不好,以前給它餵奶才叫痛苦呢,你看,把我咬成什麽樣了?”

說著她就袒露胸脯轉向楚郁,嚇得楚郁連連望天,隨手抓過一件嬰兒服:“我就不看了,當媽媽是很辛苦,我理解,還給它買了衣服,要試試嗎?”

片刻,肉球鉆進嬰兒服裏,四肢拼盡全力也伸不出去,它沒有表情,只有用四肢張牙舞爪地舉著衣服表明怒意,邊吐暗紅色漿液邊伸舌頭要將它啃個稀巴爛。

楚郁站在一旁,黃凜滿臉怒容看向她,她尷尬一笑:“不好意思……”

沒等黃凜說話,走廊處傳來匆匆腳步聲,“這地方真夠陰森,什麽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願意住這裏。”

“水越深魚越大,說明我們不虛此行。”聲音很冷靜,也很熟悉。

黃凜皺緊眉頭,猛瞪向楚郁:“你埋伏我?”下一瞬,她一把抓過嬰靈拽掉嬰兒服塞進後背,嬰靈被母親猛然一抓,心中委屈,不由得嗚嗚大哭起來。

它一哭,楚郁兩腿一軟,就地要跪下去,李何如一把抓住她,手指勾起直指黃凜:“叫你的死孩子閉嘴,不然你們都得灰飛煙滅!”

“你們對我有所求吧,不然三番五次來找我做什麽?我要灰飛煙滅了你們什麽也得不到。”黃凜冷笑。

“鬼多得是,不缺你一只。”李何如笑得比她更冷,她正欲發作時,身後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不要就給我,我們要。”

聽到這聲音,楚郁一震,抓著李何如回頭看去,女人長裙長褂,姿容飄逸,老道似的,身旁一位短發女人,表情冷淡,戴著眼鏡。

“好久不見啊,楚郁。”鄭導歪歪頭,皮笑肉不笑,“你們來幹嘛?難道你又跟她有仇?”楚郁幾欲吐血而亡。

自打上次虞公館撕破臉皮後,除了工作上的接觸,她再沒和鄭導聯系過,據她所知,鄭導最近不是在忙著參加發布會和采訪嗎?跑來這個廢棄水族館做什麽?

明萬裏抱著胳膊笑笑:“沒仇,只是這種品質的鬼,你們想要,我們自然也想要。而且楚女士,你不是演員嗎?什麽時候又成風水師了?

嘖嘖,真可憐,一個演員糊到跟電影行業的人說自己是風水師都沒被拆穿,真是有夠成功的。”

看來她們也是通過劇組受傷的人得知的黃凜蹤跡,楚郁心中好受了點,她回頭望去,黃凜已經消失不見,水面泛起漣漪,只剩那灘暗紅色液體留在原地。

“誰跟你說我是演員了,我主職就是風水師,家母是出馬仙,我也略通此道。”楚郁邊說邊後退,李何如往旁邊一讓,二人目光交匯,楚郁沖她挑挑眉。

“你們家是哪一支?我怎麽沒聽過。”明萬裏皺眉,鄭導甩出幾張符,猛拍了她一巴掌:“蠢貨,鬼都跑了你還在和她閑聊?”

正當這時,楚郁一把捧起漿液,沖二人狂奔而去。

【作者有話說】

我平時看評論比較少,但是看到大家都對這章“丈夫”一詞產生疑惑,進而懷疑我全女詐騙,這點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沒有意識到全女角色文裏出現這種也會讓大家產生歧義,給大家道個歉,但是本文確實是全女文。我理解的全女文是全女世界觀/全女角色,我以為全女角色裏寫這種無名無姓背景板是可以的,當時寫這個情節也是出於諷刺的目的,以後不會再寫了,但是因為情節懷疑我虐女什麽的,我不會認並且覺得可笑,這是一篇腦洞很大的文,而我本來是想把它寫成驚悚向的,所以篇幅出會出現一些血腥情節,但是只是因為血腥情節就給我扣頂虐女大帽子,我不太能理解,創作者需要土壤,把作者關花盆裏根脈能往哪走?這是我初次在晉江寫文,可能有些晉江百合的規矩我不太懂,也很感謝之前幫我指正的朋友們,謝謝你們的善意,祝大家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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