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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虞公館(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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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十一章 虞公館(八)

楚郁把目光轉回向鄭導:“您意下如何?”鄭導嗤笑:“既然……

楚郁把目光轉回向鄭導:“您意下如何?”鄭導嗤笑:“既然撕破臉了就少跟我用敬語,假惺惺。”

李何如扭扭手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楚郁趕緊制止了她。“你還想要明萬裏的屍體嗎?想要就按她說的辦,你那麽努力營銷這部電影,劇情改得更豐滿,口碑也能更上一層樓。”

“誰跟你說我營銷是為了口碑,我只是為了讓更多人知道她是個惡心變態的瘋鬼而已。”鄭導說。“何況一具屍體,我要來幹什麽?”她又補充道。

“拿回家煉成屍鬼,除了外貌有變化,其她跟活著時一模一樣。”李何如提醒她。“太冰了吧。”鄭導說。

楚郁尷尬地看向別處,只有橙子不明所以:“屍體不都是冰的嗎?”她小聲嘀咕。

鄭導沈默半響,又問:“她當真死了?”李何如說:“你再猶豫她就真死了。”

鄭導立刻說:“我同意,她現在在哪?”

……

“你這幾天去了哪裏?”楚郁擡眸看她,李何如雙手插兜,走得漫不經心:“那天下樓溜達,撞見了風水師,她要抓我,我不讓,就這麽她追我逃了兩天,今天才掙脫她。”

她語氣很淡定,仿佛消失兩天只是下樓吃了個面,行至拐角處,她擡擡手:“這,進去一下,給我買點東西。”

楚郁擡眼,竟是初次給李何如買骨灰盒的那家殯葬店。

老板見來了人,立刻站起,一見是楚郁,撇撇嘴又倒了回去:“自己看自己選,便宜的在下層。”

“香爐線香紙錢蠟燭,紙錢多來幾紮。”李何如說,楚郁拎個大紅袋子,一頓狂塞,最後去付錢時,老板一楞,想說什麽,又閉上了嘴。

回到家,楚郁在李何如的指導下,把東西統統擺上供桌,桌上端放著李何如的貓爪骨灰盒。

“再蒸點米飯,拿點供品水果什麽的。”這是要祭祀?楚郁點點頭,轉身就向廚房走去。

“你蒸米飯多加點水,水要沒過手背。”李何如有氣無力地喊出最後一句話,楚郁一扭頭,見她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楚郁蒸米飯加水不多,蒸出來總是幹硬,今天,她把手按進鍋裏,待水沒過手背,才按了啟動。

家裏沒有水果,打開空空如也的冰箱,猶豫片刻,她拿了兩瓶果醬擺在供桌上。

都是水果,有什麽不能擺的。

這邊擺好供桌,那邊電飯鍋響了,楚郁急急忙忙舀了碗飯出來,努力把米飯挖的圓潤,一切準備就緒,她來到沙發旁。

李何如閉著眼,眼下烏青,搭在額上的手指白得幾乎透明,李何如說得輕松,可明萬裏能把她纏住兩天,想必也是惡戰一場。

“我弄好了,你看看我要怎麽做?”楚郁輕聲說,李何如虛弱睜眼,瞥了眼供桌:“把果醬拿走,太甜了。”

“然後呢?”楚郁把果醬塞回冰箱,“燒紙,想著我燒。”李何如說。

這是什麽話?楚郁耳根有些紅,但李何如表情很正經,她只好抓起一紮紙錢問:“能去樓下燒嗎?煙味太大了。”

李何如點點頭:“把香線和蠟燭點上,我要回房睡會,你燒完回來就行,不用管我,如果恢覆的快,我明天就好了。”

楚郁趁著天黑,鬼鬼祟祟端著盆沖到樓下,紙錢在火光裏飛舞,灰燼蝴蝶般落下,這是活人與死人唯一的橋梁,大部分人在燒紙時是何種心情?

楚郁不知道,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燒紙,但此刻她心中湧起股奇異的感覺,熟悉又酸脹,心臟的某一處被拉扯著微微疼痛。

次日,楚郁起得很早,大清早又是煲湯又是煎牛排,要把早餐做出燭光晚餐的架勢。

忙到快中午,李何如還沒出來,楚郁望著靜悄悄的房門,猶豫要不要敲開。

她幾次走到門口,卻又縮了回去。這次,她剛走到門口,還沒觀望,門便自動打開了。

容光煥發的李何如倚著門:“你要幹嘛?一早上了一直聽到你在我門口走來走去。”

楚郁還系著圍裙,下意識在圍裙上抹了抹手:“飯好了,現在吃嗎?”

“吃,我都快餓死了,昨天你蒸的米飯,軟硬合適,就是點肉沒有,幹嚼米飯吃得我惡心。”她扣上門,片刻,穿著昨天那套灰色時裝走了出來。

“你的衣服是變出來的嗎?”楚郁好奇道,在她的認知裏鬼生前穿什麽死後就穿什麽。

“不,明萬裏燒給我的。”李何如得意道,“昨天一場血戰,我衣服被毀了,便叫她去買來燒給我的,沒想到真的能收到。”

李何如優雅地轉了個身,一身衣服與正常人無異,“所以,你以後除了餵飽我外又多了一個任務,給我燒衣服。”李何如嚴肅道。

楚郁望著她離開的身影,有些忍俊不禁。

“燒了蝦仁菜湯,肉有牛排,煎了配菜,還烤了面包,你喝果汁嗎?”楚郁跟在她身後說。

李何如笑了:“你做飯啊?”楚郁聽出了這話裏的戲虐,點點頭:“我這幾年經常自己做飯,手藝還不錯。”

上了餐桌,一道道菜果然賣相極佳,李何如眼裏閃過一絲驚訝。

然而嘗進嘴裏,她就誇不出話了。

湯腥,肉老,蔬菜焦,唯有半成品的面包能吃下口,她配了口果汁,卻從果汁裏喝出幾根奇怪的絲。

“這是?”李何如吐在紙上,滿臉疑惑。楚郁幹咳幾聲:“不好意思,橙子纖維。”

李何如嘆口氣,喝了口桌上唯一無怪味的礦泉水:“以後我來做吧。”

“你也能做飯?”楚郁驚訝。在她的認知裏,鬼是觸碰不到實物的,雖然李何如常常違反這個規則,但她拿東西的次數也不多。

“費點力氣,不過能吃頓好的也值了。”李何如叉了塊肉塞進嘴裏,桌上肉排原分不動。

楚郁今天做了二人份的食物,李何如的那一半吃完也保持原樣,她用袋子裝起來,預備送給樓下流浪貓吃。

“喜歡就帶它回家,何必邊餵它邊讓它流浪。”李何如望著眼前一群跑來跑去的毛絨團子皺眉。

“這是小區阿姨自發成立的流浪貓保護組織,每年都去打疫苗,做絕育,也有自己固定的窩,相比於其她流浪貓,過得還算舒服。”楚郁把清洗掉調料的肉塊倒在飯盆裏,一群小貓咪立刻撲了過來。

“當然 ,最好還是能領養回家,阿姨們也在找領養,不過效果一般。”楚郁嘆了口氣。

今天還得去片場,經歷兩次演員被鬼魂攻擊的大新聞,這部劇聲勢宏大,連八百年不見一次的經紀人許躍都打來電話為她慶祝。

“恭喜你啊,你現在運氣是真不錯,等這部拍完,可以收拾收拾準備接下部戲了。”許躍春風得意道。

運氣不錯?楚郁不覺得,她嘆了口氣,暫且謝過許躍的祝賀。老實說,她沒想到一座鬼宅的過往含著如此多不為人知的秘密,像扒塌房明星的黑料,越扒越有。

“卡!”楚郁停下手中的動作,化妝師沖過來給她補了下粉,隔著群群工作人員,她看見鄭導在跟制片人商議著什麽,今天明萬裏沒來。

“鄭導。”楚郁上前打了個招呼,鄭導看見她,表情變得不太好,她煩躁道:“怎麽了?”

“改劇情的事?”楚郁問道,“正商量呢,你放心吧,不過。”她看了看周圍,咬牙切齒把楚郁拽到一邊。

“你那個鬼到底給明萬裏下了什麽毒?為什麽她昏迷到現在?”鄭導低聲道。

“下了什麽毒?哈,只是讓她睡一覺罷了,確保我們任務完成前她倆能安分點。”李何如叉一塊蛋糕塞進嘴裏說,“要睡多久?”楚郁問。

“你們這部戲拍多久,她就睡多久。”李何如眨了眨眼。

這部戲是偽紀錄片形式的,拍起來不算太費勁,但也拍了快三個月才完成。

殺青那天,楚郁在二樓找到了縮成一團的梅枝,她背對著門,微微顫抖。

楚郁輕輕拍了拍她,梅枝顫了一下,滿臉淚水地擡頭了。

“你要去見見華妹嗎?”楚郁問她。“不,不見了吧。”梅枝吸了下鼻子,伸出手給楚郁看。

她的手指已經變得半透明,在光下能看到淡藍色的血管。

楚郁一驚,她沒對梅枝有什麽動作,為何梅枝有了消失的前兆?她給李何如撥去電話。前不久找到一家殯葬店,賣紙質電子設備,她當即就購入一套,解決了鬼魂沒有手機無法隨叫隨到的問題。

李何如正在樓下晃悠,很快趕了上來。

“恭喜你啊,要有第一筆業績了。”李何如看了眼梅枝的手說。“帶我走吧,我不要困在這裏了。”梅枝用氣聲說。

生在虞公館,死在虞公館,殺人在虞公館,與仇人的靈魂相伴多年,還是在虞公館,梅枝在靈魂彌留之際,最終選擇了出去。

拍戲的設備已經搬得差不多了,這座百年老宅漸漸恢覆了以往的樣子,困在老宅裏的鬼魂好奇地盯著她們。

“這些鬼魂會怎麽辦?”楚郁問。“梅枝消失後,她們也會一起被超度,畢竟這是梅枝的債,債還清了,她們也該走了。”李何如最後看了一眼大門,宅子上空的陰雲似乎正在退去。

楚郁攙扶著梅枝,帶她來到華妹的窩棚裏,華妹已在此等待多時,上百年光陰彈指過,梅枝年輕,華妹早已老去,二人當年的碼頭之約,如今終於兌現。

【作者有話說】

這個單元寫完了,下一章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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