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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虞公館(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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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虞公館(四)

城中村熱鬧,各色攤販擠在路兩旁,楚郁費了好大功夫才從人……

城中村熱鬧,各色攤販擠在路兩旁,楚郁費了好大功夫才從人潮中擠出來,李何如早早順著兩邊遮陽篷暢通無阻地到達老樓樓下,這會手指不耐煩地叩著:“你真慢。”

楚郁拍拍擠皺的衣服:“做鬼真自在,想去哪去哪。”

“我現在就能讓你做鬼。”李何如沖她舉起爪子,楚郁笑著往後一躲:“說起來梅枝的脖子能變長,是因為她是被吊死的原因嗎?還是鬼都能自由控制身體變化?”

“人死後化成的鬼魂基本會維持原樣,死前什麽樣鬼魂就什麽樣,不過會因為不同死法導致身體有不同變化。”李何如垂目道。

“所以還是因為被吊死的原因嗎……”楚郁說,她有些好奇李何如是怎麽死的。

然而李何如身上各處都像正常人,脖頸沒勒痕,手腕完好,不知身體有無傷痕,總之除了她皮膚太過蒼白外,與正常人無異。

“你會……變成什麽樣。”糾結一番,她選了個委婉的問法。

“想問我怎麽死的?”李何如嘴角上揚。“那你可看好了。”下一秒,李何如消失了。

楚郁面前刮起一陣血霧,細細密密的血珠子爆炸在眼前,混著落日餘暉,好似血染透半邊天,她的虹膜都被映紅了。

沒等她從排山倒海的震驚中反應過來,李何如一個旋身,血霧消失地一幹二凈,一切歸於寧靜,她眉眼彎彎,掂起不存在的裙擺,優雅地沖楚郁行了個宮廷禮。

楚郁覺得頭皮發麻,好似有人輕撫過她大腦皮層般詭異,被打成血霧?這是什麽死法?

“酷吧,我挺喜歡這樣,看不出死因,也夠嚇人。”李何如打量著被夕陽鍍上一層金邊的手指說。

楚郁沈默片刻,她伸手攬住李何如,抱了抱。

動作很輕,李何如想要推開她時,她已經松手了。

老太的窩棚已經修覆了,遠遠望去甲殼蟲一般吸附在老樓角落裏,她瞧見二人,佝僂著身子沖她們揮手,孩子似的。

“我們找到了她,但她不願意見你。”李何如冷酷道,老太眼裏的光滅了,她一屁股跌坐在凳子上,雙手托著臉不住地摩擦著。

楚郁靠在一旁,心有不忍:“我以後會經常和她見面,或許能再調解,你有什麽瞞著我們的事嗎?說出實情我們才能幫你。”

李何如手隔空掐著老太的脖子,面帶微笑:“她好糊弄,我沒那麽好惹,再不說實話我就打碎你的魂,叫你死了也見不到梅枝。”

二人一人唱紅臉一人唱白臉,老太抖如篩糠,終於開口:“我們本來是約定好,我在樓下等她,但是我等到後半夜,跑去了碼頭。”

楚郁聽到這微微皺眉:“你為何要去碼頭?”

“還能為什麽?她貪生怕死!背信棄義,縮頭烏龜,狼心狗肺的東西,虧了我當年對你那麽好!”尖利罵聲從窩棚頂傳來,楚郁眼前一白,一坨白色物體便隨著李何如的手被猛擲到地上,結結實實砸出個大坑。

竟是梅枝,梅枝被揍得鼻青臉腫,根本看不出原來的少年模樣,她氣瘋了,脖子被李何如用凳子腿卡住,嘴卻不停,毒蛇似的用言語的獠牙狠刺老太。

老太突發耳聾般,不顧梅枝的咒罵,踉踉蹌蹌沖她爬去:“梅枝?你是梅枝,你是梅枝!這麽多年你終於願意見我了!”

李何如不知是故意還是手滑,梅枝的手突然能活動了,她不假思索,擡手就給老太一個耳光:“去你*的,我死了這麽多年了你想起來我了?滾!”

老太的假牙險些掉出來,她嘴角滲血,楚郁忍不住上前拉她:“不要虐待老人。”

老太不領情,推得楚郁一個趔趄:“你別管!這是我欠她的,讓她打!”

李何如冷笑:“這是你要求的。”她一擡手,梅枝立刻松了束縛,張牙舞爪便沖老太撲去。

楚郁在一旁看得心驚膽戰:“真的不管嗎?她被打死了怎麽辦?”

李何如環顧四周都沒找到能坐著看戲的地方,只好靠在門口:“打死了更好,兩個鬼一塊渡,功德加倍。”

梅枝還是手下留情了,或者說她根本沒使勁。虛張聲勢完,老太抱著梅枝痛哭,梅枝一副不願搭理的樣子,可手還抓在人家背上不放。

李何如看得直翻白眼,楚郁輕咳兩聲說:“你們的誤會解除了?”

還有誤會這事,梅枝格鬥家上身,立刻伸手又要打老太,李何如一拍手,將粘在一起的兩人分開。

“你先說。”楚郁指指老太,“你閉嘴。”她又指指梅枝。

“我,我本來是在樓下等她的,可是半夜的時候太太的巡邏隊來了,我怕她們發現梅枝,便把她們引開了,一路逃到碼頭,我以為天亮了你就會來的。”老太囁嚅道。

梅枝嗤笑:“巡邏隊可進不了太太的門,你自個膽小逃跑,還拿我當幌子?”

“巡邏隊就是去抓你的。你以為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嗎?”老太忍不住回嘴道。

“就算你為了引開她們才去的碼頭,可你為什麽一直不來找我?但凡你早點來找我,我都不會死啊!”梅枝咬緊牙關說,凝固的血淚又有了松動痕跡。

“我來早了又怎樣呢?難道我能抵禦得了太太?她叫人生則生,死則死,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啊。”老太抓著頭發,痛苦道。

“什麽太太,這麽多年,你連我的死因都沒搞清楚?”梅枝突然笑了,笑得嘲諷。

房間裏靜得嚇人,眾人都等著梅枝說話,然而她只是說了句算了,身影逐漸透明,消失了。

老太望著梅枝消失的地方,無助地跪下來,周身的黑氣濃郁得要吞噬掉小小窩棚,屋外擠滿了死狀奇異的鬼魂,都扒著門往裏看。

”我們就這麽走了?”楚郁一步三回頭,李何如點點頭:“要救她,只能從梅枝下手,你加油。”

楚郁正經道:“你會救我嗎?”

“不。”李何如答得幹脆利落。

周一上午,開工大吉。

平江路三十四號門外擠滿了媒體,大家都想看看這個膽大包天敢在鬼宅拍戲的劇組是什麽樣。

楚郁一下車便受到了閃光燈暴擊,她壓低帽檐快步往裏走,進了宅子,劇組斥巨資請來的風水師正在開壇做法,桌子正中央擺著只豬頭,周圍插滿了香線,幾只鬼正坐在壇上大快朵頤。

而風水師正提著把桃木劍張牙舞爪地對著空氣一陣瞎畫,有0只鬼受到傷害。宅子裏充滿香灰味道,在楚郁親眼看著一只鬼踩過香灰卻毫發無損後,她默默為場內其她工作人員祈了個福。

飾演懷桑的楚郁化好妝後便進了二樓房間,她被威亞吊起,兩腳無力地垂下,工作人員都出去了,只留她一人在房內等待即將到來的女大學生。

“你為什麽穿得和我一樣。”一張慘白而面無表情的臉側過來,梅枝輕輕歪頭,舌頭如蜿蜒的血液從口中滑落。

一人一鬼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吊在窗邊,楚郁同樣面無表情:“因為我在扮演你。”

“哦,我說這裏怎麽吵吵鬧鬧的,原來是拍電影嗎,你演我什麽?”梅枝來了興致。

“演一個惡鬼,躲在這裏嚇人。”楚郁簡明扼要,梅枝掃興地側過頭:“沒勁。”

但她也沒離開。拿著大疆的自媒體大學生小心翼翼推開門,見了掛在窗邊的“懷桑”,幾人推推搡搡,最後還是女主勇敢上前,對著“懷桑”拍了起來。

按照劇本走,現在她應該從窗邊一躍而下,來一個經典的鬼突臉。

然而梅枝先她一步,白光一閃,她現了原形,探長脖子就沖幾人咬去。

一時間攝影師打光師演員亂作一團,女主手裏拿著道具香灰,眼看梅枝的臉沖到面前,她嚇得擡手就沖梅枝砸去。

香灰一碰見梅枝,立刻燃起來,梅枝被燒得躺在地上翻滾,一眾人都尖叫著跑出去,只留吊在空中的楚郁瞠目結舌。

為何這香灰對其她鬼沒用,獨獨對梅枝起作用?

開拍第一天就遭遇靈異事件,一眾演員都嚇得不敢再踏進鬼宅半步,楚郁找到風水師,她正在加大馬力附魔香灰,院裏香灰撒得烏煙瘴氣,極大地幹擾拍攝效果,鄭導皺緊眉頭,正跟那邊工作人員商討對策。

“大師,我有個疑問,為什麽這香灰只灼傷了二樓的那一只鬼,餘下的鬼都毫發無損?”楚郁低聲詢問。

風水師挑了挑眉:“你也懂這些?”

“家裏有親戚是道士,略懂一點。”楚郁隨便找了個理由。

“我的目標就是二樓那只,香灰只驅惡鬼,不動善鬼,那家夥罪大惡極,這裏面所有的鬼魂都是她殺死的,她是這的源頭。”風水師扇著火苗說。

楚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就是說,要清幹凈這裏,只能送走梅枝才行?難就難在此處,梅枝十棒子打不出一句真話,還時不時玩消失。

“您有法子把二樓封起來嗎?只要把她封鎖在那間房間,我就有辦法讓戲不受幹擾地拍下去。”楚郁說。

風水師驚詫地看她一眼,隨即向鄭導走去,二人嘀咕幾句,鄭導走了過來。

她拍了拍楚郁的肩,滿眼讚嘆:“我就知道,收了你真是好運氣,關鍵時候還得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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