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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集 同居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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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集 同居吧(1)

【冬】

夏至的男友是調教師。

當初認識後不到一分鍾,他就有了交往的念頭。不為什麼,就是因為葉洽與周圍群魔亂舞,混亂妖異的氛圍格格不入,正好他那時候剛和上一任分手,年紀也大了,厭倦了每晚泡夜店找陌生人過夜的生活,希望能夠穩定下來,好好培養一段感情。

觀察了十分鍾,夏至把葉洽約到洗手間裏,認真的表白了:“你願意和我交往嗎?我是說同居夫妻類型的,不是玩玩。”

葉洽上下打量了夏至幾分鍾,頗有種X光機掃描的感覺,一直到他瀕臨暴走邊緣時,對方終於開口了:“我的工作是調教師。”

夏至呆了幾秒,吐出一個字來:“啊?”

“BDSM的調教師。”葉洽說這話時面無表情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夏至這才反應過來,笑了起來:“沒問題,我有家暴傾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就這樣,葉洽和夏至成為了對方的男朋友,開啟了“幸福”的人生──才怪。

夏至出身於標準的知識份子家庭,在外人面前,他的家庭光鮮亮麗、夫妻和睦、郎才女貌,總之,所有令人羨慕的形容詞用上去都不為過。

私底下,他經常聽見臥室裏傳來母親的尖叫,還有時不時在母親身上出現的淤青,最嚴重一次,他進去後發現母親下半身浸在一片血泊中,抱著父親的腿一臉麻木。

那一天,夏至失去了一個未出生的弟弟,同時,心中和藹可親、知識淵博的父親形像轟然坍塌了。

在夏至十五歲時,母親終於擺脫了父親,為此付出了凈身出戶的代價。母子倆租個窩棚苦熬著日子,一直到他工作為止,生活才算是恢覆正軌。

在夏至提到被女同事表白後,母親突然揪著他的衣領,歇斯底裏的叫道:“你答應我,以後絕對不打你老婆!”

一聽這話,他莫名的松了口氣,拍著母親的肩膀道:“放心吧,媽媽,我是同性戀,就算家暴也未必打得過對方啊。”

夏至能夠感覺到心中那只嗜血的怪物,有時候,在和母親爭執時,他都有種動手的傾向。對方畢竟是他的母親,所以能忍耐,如果對方是平輩的妻子呢?他沒有信心能夠一直壓抑住沖動。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只要開了個頭就不可能再回去,他很清楚。

這是他看上葉洽的另一個原因:一身結實的肌肉,一米八六的個頭,剃著小平頭,棱角分明的臉。這樣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打誰呢。

夏至沒有看錯,在搬家時因為一時找不著心愛的花瓶,他吼著吼著就煩躁起來,不自覺的一拳揮了過去。

葉洽輕松接了下來,有力一扳他的麼指,他的手臂就被扭到了身後,淒淒慘慘叫著被摁在了墻上。不過,在這之後,葉洽並沒有進一步做什麼,只是在他耳邊說了句:“安靜。”

奇跡般的,夏至火烤般的心平靜了下來。

葉洽的聲音很低沈,是那種錄下來在公放裏會震動的嗓音,夏至打趣過:“憑你的聲音就能讓客人高潮吧?”

葉洽的眼睛都沒離開過報紙:“我的客人可不是聲音就能滿足的人,不像你。”

夏至不服氣的道:“我看起來很弱嗎?”

“身體和心理都很弱。”

被這樣評價的夏至不客氣的道:“哪裏弱了?”

葉洽這才把視線從報紙上挪開,冷淡的看了會兒夏至,道:“其實你最想做的是殺了你父親,你甚至做過這方面準備,是不是?”

夏至楞住了,因為葉洽說的完全正確。

“這不是你的錯。”葉洽翻了頁報紙,慢慢的道,“就算你真動手了,也不是你的錯。”

夏至在一秒內落下淚來,抱著膝蓋蹲在墻角嚎啕大哭,直到葉洽過來摸摸他的腦袋,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才慢慢平靜下來。在此之後,他打心底對葉洽產生了一絲畏懼,同時也有些好奇:“你怎麼會知道的?我根本沒和你提起過我父母的事。”

“你有暴力傾向,而且在一個同性戀大麻趴上,對我這種看起來像是剛從牢裏放出來的大哥,見面不到十分鍾就表白要求同居,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我看不出有什麼邏輯關系。”

“也沒什麼,我只是見多了而已。”

“……”

葉洽總是一付懶散的樣子,平時在家連表情都沒有,非常好養活,給什麼吃什麼,穿衣也不挑。休假時一整天都只穿一條內褲,還是那種松松垮垮的沙灘褲,一坐下來跨著腿就蛋雞全露,看的人一陣無語。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夏至在有意了解後,才知道葉洽在BDSM圈裏非常有名,指定他的客人一直排到了二年後,他還不一定接,“得看眼緣”。

“你用什麼眼緣來挑人?”

“帥的,看起來好搞的,還有活少錢多的。”

“那不是和打工的差不多?”

“就是打工。”

“……我以為你是當成什麼終身事業來做的。”

夏至收到了一個大白眼。

他對葉洽的工作很好奇,經常問東問西,圈裏的事,除了客人的身份之外葉洽也不會特別避諱,他問起來有答就答。同居一段時間後,他就知道葉洽以前那幫一起做這行的差不多都死光了,有吸毒死的、被客人打死的、被操死的、得艾滋死的,還有個是精盡人亡,做到一半抽風了,客人不肯送他上醫院,就這麼休克死了。

在替最好的一個朋友送終後,葉洽痛下決心,從不挑客人變成了極挑客人。說也奇怪,他這麼搞反而生意盈門,不到一年就紅透了整個圈子,至今,已經變成傳說級的調教師,如果沒有人介紹根本不接陌生客,興頭起來就度個十天半個月的假,最長一次半年沒接客。

聽到這裏,夏至頗為無語:“我以為你會痛下決心退出這個圈子。”

“那我拿什麼吃飯?”

“搬磚也好活啊。”

葉洽又扔過來一個白眼:“你以為進這行前我就搬不了磚嗎?幹這行的都是因為好吃懶做,沒什麼本事的。現在我除了這個根本不會做別的,轉行只有吃老本了。”

“你的老本也夠一輩子了吧?”

葉洽沒吱聲,斜著眼睛看過來,夏至被看得頭皮發麻,舉手投降:“我就是隨口一問,不是打聽你有多少錢!”

倆人同居前就約好了,經濟方面互不過問。

可是,生活費大部分都是夏至出的,同居第一個星期他就試探著抱怨了下這個問題,葉洽用那雙頗為修長的鳳眼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開口:“圈子裏零多壹少,像我這樣的壹號,你覺得有多少個?”

答案不用說了。

“那像我這樣的壹號,願意和你這樣的零號交往,你覺得又有多少呢?”

夏至惱羞成怒的一腳踹了過去,葉洽也不抵抗,一扭身直接奔出房間鎖了,直到他捶門板到精疲力竭才開門。出去後,他也沒勁鬧騰了,反正收入就算不多也養得起,葉洽什麼都不挑,就這麼過吧。

第二天早晨,夏至在客廳桌上發現了一頓早飯錢,之後便天天如此。葉洽是不用打卡的,早上根本不吃飯,所以這錢是給誰的就不言而喻了,他也就不再羅嗦開銷的事了。

家裏還是夏至出的多,諸如偶爾去超市身上沒錢了,如果他開口要,葉洽也不會拒絕。各人買大物件都是掏各人的小金庫,誰也不替誰出。至於家裏的大件,他如果掏腰包買了,葉洽享受起來一點兒不含糊,他如果問葉洽要,那頂多給一半,再多就沒了。

有時候夏至覺得葉洽這人就是個吝嗇鬼,寧願穿上十層八層衣服包得像個球也不願意買空調,但他買了空調葉洽就天天開,電費還不一定出,一付“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風範。在葉洽渣不渣這個問題上,他琢磨著非常微妙,不過,倆人同居的日子還短,只能看以後再說吧。

至少,葉洽有一點非常合夏至的胃口:對上床興趣不高。

“你是不是上班時做多了?”

“我不和客人做愛,你打聽了那麼久都不知道?”

被拆穿私下打探的事,夏至都不敢看葉洽斜過來的眼睛,臉漲得通紅,但不管如何這是件好事,因為他對上床也興致不大。

“客人也接受?”

“愛來不來。”

夏至頓時覺得葉洽還是挺霸氣側漏的,作為男人和男友,他的心情十分覆雜。

“那你為什麼不感興趣了?”

“以前做多了。”

“……”

靠,這不還是因為做多了嗎!?

夏至憋了一會兒,問:“壹號還是零號?”

“我不做零。”

夏至一時間有種失落感,倒不是什麼處男情節,而是現在看起來風光的葉洽,以前也不過是個被客人要求怎樣就怎樣的玩物。

“你不會以為我的工作有多風光吧?”葉洽突然問,不等夏至找話掩飾又繼續道,“做這行一開始根本沒什麼技術,賣的就是肉體和尊嚴,就算你不做了,尊嚴也不可能找回來。舒淇話說的漂亮,把以前脫的衣服穿回來,但是人家想看她的裸體還不是就能看?這種話就是自欺欺人,就像我以前的客人,提起我的名字想起的就是我的屌。我唯一的慶幸是沒做零,寧願不賺錢也要戴套,不吸毒,不然的話,早和我那些同事一起變骨灰了。”

這是倆人交往以來葉洽第一次說這麼長的話,夏至聽得嘴裏發苦,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轉了話題。在這之後,有一段時間誰也沒有再提起葉洽工作上的事,直到後來夏至實在忍不住了。

“我想上床。”

夏至是興致不大,但不代表沒興致,用“五姑娘”幫忙了一個月後,他想吃肉了。

葉洽當時在修盆景,拿著剪刀回身瞄了眼夏至的下半身,又轉回去道:“自己處理下不行嗎?”

“我有男人為什麼要自己處理啊!”夏至忿忿不平的吼。

葉洽這時候才轉過身來,拿著剪刀一步步逼近,直到夏至兩腿發硬,第三條“腿”發軟,他才慢吞吞的道:“我早年接過個客人,大概快三百斤,肚子上的肉和巖漿冷卻後一樣。我只要一碰,他身上就晃蕩晃蕩的,但是由於太油了,毛孔和豬皮一樣密密麻麻的。我都抱不動他,只能拖著,用手還不行,沒地兒抓,所以專門做了個類似日本相撲的兜檔布拉著……”

夏至一瞬間性趣全無,臉色鐵青地捶了葉洽一拳,轉身跑了,等平靜下來後他去問:“幹嘛和我說這些啊!惡心不惡心?”

葉洽慢悠悠地修著盆景,道:“不能我一個人瞎啊,你要是聽完還有性趣,我就和你做。”

夏至氣得不行,但確實沒性趣了,只能算了。

倆人同居近一個月時,有天,葉洽大半夜回來,夏至正躺床上自慰了一半,猛然被開燈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硬著就不軟了,過了半小時還是杵在那兒,他正準備去廁所沖冷水澡,卻被葉洽拉住了:“天太冷了,我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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