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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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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VIP]

在村民們找上陸德義的時候, 陶安和陸修承正在河邊洗刷竹席。菊花已經盛開,可以摘來曬幹賣了,他們翻出竹席, 看到上面有上次曬稻谷沾上的谷塵。竹席又多又大, 在家裏院子不好清洗,所以他們用板車推到河灘邊,放到河裏清洗。

陶安和陸修承站在清澈的河水中, 陶安抓著竹席,陸修承用一根枝葉茂盛的樹枝刷洗竹席。洗完竹席,他們沒有馬上回去, 沾了水的竹席特別濕重,他們把竹席在石灘的石頭上傾斜著晾開, 等竹席上的水少一些, 沒那麽重了,再推回家裏晾曬。

鋪好竹席,陸修承問陶安:“好久沒吃魚了,想吃魚嗎?”

陶安想起他上次被河水沖走的事, “不, 不想, 你別下河潛水。”

陸修承:“嗯,不去。”

竹席上的水晾少一些後,他們把竹席卷起來,放到板車上推回去。回到家, 剛把竹席晾曬好, 就看到陸德義上門來。院子裏晾了太多竹席, 陸修承讓他到堂屋坐,陶安給他倒了一杯茶。

陸修承看了一下陸德義神情, 問道:“德叔,您找我有事?”

陸德義看向他,說道:“剛才村裏半數的漢子上我家找我。”

陸修承直覺沒好事:“他們找你和我有關?”

陸德義:“對,你們旱地種的是花,沒種高粱和黍米,你應該還不知道這一季村裏旱地的高粱和黍米長勢很不好?”

陸修承:“知道,我和陶安經常去旱地,看得出來村裏的高粱和黍米長勢不好。”

陶安知道旱地的收成關乎著每家每戶冬日的糧食,問道:“裏正,收成不好,大家找您,是想到了什麽解決辦法,想讓修承幫忙?”

陸德義放下手裏的茶,“不是,大家覺得旱地的高粱和黍米長勢不好是受你們養的蜜蜂影響導致的。”

陶安心一緊:“高粱和黍米長勢不好和我們養的蜜蜂有關?”

陸德義:“有人去看了淶南村的高粱和黍米,淶南村的長勢很好,大家認為咱們村的高粱和黍米長勢不好,是因為你們養的蜜蜂在高粱和黍米開花時頻繁采花蜜,把高粱和黍米的花采壞了,所以才會長勢不好。”

陶安看向陸修承。

陸修承用眼神示意他別急,看向陸德義,“德叔,我問過養蜂人,蜜蜂采高粱和黍米的花粉是不會影響高粱和黍米的長勢的。”

陸德義:“修承,蜜蜂采高粱和黍米的花粉會不會影響高粱和黍米的長勢,我不懂,你說不會那就是不會,我相信你不會撒謊。但是現在的問題是村民們都覺得是蜜蜂采高粱和黍米的花粉導致長勢不好,高粱和黍米的收成關乎著每家每戶冬日的糧食,冬日天寒地凍,可食用的東西少,如果沒有足夠的糧食過冬,是會餓死人的,所以現在大家情緒比較激動,要求我找你要一個說法。”

陸修承:“要什麽說法?讓我賠償大家銀子?”

陸德義:“修承,你想辦法和大家解釋一下這件事。”

陸修承:“行,您先回去,這件事我會給大家一個交代。”村民們不敢到他跟前鬧,只好去找陸德義,陸修承知道陸德義也很為難。

陸德義走後,陶安尋思了一會,說道:“修承,我記得旱地的農作物開花的時候,下過兩場大雨,連著下了很多日,農作物收成不好應當和當時那兩場大雨有關。”

陸修承:“嗯,應該是你說的這個原因。我當初養蜂的時候,考慮到了這個問題,怕蜜蜂采蜜會影響作物的收成,所以問過養蜂人,他說蜜蜂采蜜不但不會讓農作物收成不好,相反,蜜蜂采蜜過的作物,能增加收成。”

陶安:“那把那個養蜂人請過來,讓他和大家解釋清楚?”

陸修承:“他們不會聽的,只會覺得我們買通了養蜂人,讓養蜂人故意這麽說的。”

陶安:“那現在怎麽辦?”

陸修承:“先去其他村子看一下他們旱地的收成情況,你和我一起去。”那些村民能找上陸德義,說不定趁他不在家也會找上陶安,陸修承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家。

陶安:“我沒你腳程快,你腳程快,可以多走幾個村子,我在家等你。”

陸修承:“可是......”

陶安知道他在擔心什麽,“沒事的,他們找了裏正,你告訴裏正你會解決這件事,裏正會安撫住他們,他們短時間內不會做什麽的。”

陸修承:“他們要是找上門鬧事,你別和他們爭辯,直接拿銀子給他們,其他的等我回來處理。”

陶安:“嗯,我不會有事的。”

陸修承出門後,陶安拿了裝著做鞋的東西的筐子,在堂屋坐著做鞋子。陸修承的大腳十分費鞋,陶安現在有空都會多做兩雙放著,讓他輪換著穿。正做著鞋子,林陽過來了。

林陽進門後,四處看看,“修承不在家?”

林陽的肚子現在已經顯懷了,陶安拿了一張有靠背的椅子給他,扶著他坐下,“不在,他出門了,你找他有事?”

林陽:“我能找他有什麽事,我是稀奇他居然不在家,每次來找你,都能看到他在你旁邊。自從你從鎮上回來後,你就很少去找我了,難得去我家坐一陣,也不超過半個時辰,你們整天膩在一起,不覺得無聊?”

陶安笑笑:“不無聊啊。”

林陽:“我現在看見李阿龍整天在我面前晃我就莫名煩躁。”

陶安:“他是擔心你磕了摔了。”

林陽:“我知道,不知道是我是怎麽了,現在很容易發脾氣。”

陶安:“應該和你懷孕了有關,我那日在安縣看了一個女醫,她那裏來了好些個有孕的女子和夫郎,其中一個也說容易發脾氣,蘇女醫說是因為懷孕了,你別多想。”

林陽:“你去看女醫了?怎麽說?”

陶安:“還是說很難,讓我放寬心。”

林陽:“那就放寬心。我來找你有事,我聽阿龍說村裏一些人去找裏正,說是你們養的蜜蜂弄得大家的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你們知道這個事嗎?”

陶安:“知道了,這事是誰帶頭去找裏正的?”

林陽:“這個我們不清楚,大家知道我們兩家交好,沒找阿龍一起去,他也是聽別人說的。你們打算怎麽辦?”

陶安:“修承說蜜蜂采蜜是不會讓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的,他現在正在去別的村子看他們的高粱和黍米的收成怎麽樣。”

林陽看著他,好一會後說道:“陶安,你變了很多。”

陶安摸摸自己臉,“我哪裏變了?”

林陽:“不是說你相貌變了,不過你相貌也變了,比以前更好俊秀好看。我說你變了,是說你性格變了,你自己想想如果是沒成親前,發生這樣的事,你還能坐得住安心地做鞋嗎?”

陶安一怔,如果是以前,聽到村裏人會找上門要賠償,他會嚇得不知所措,憂心忡忡地想著最糟糕的各種後果,自己先嚇自己個半死。現在他只在陸德義上門的時候驚慌過一陣,隨後很快就鎮定下來。

陶安:“你這麽一說,好像的確是變了。”

提到了以前,林陽和陶安又聊了一些以前的事。

陸修承出門後,先去了淶北村,看到他們村旱地的高粱和黍米長勢和淶河村的一樣,都不好。接著他去了淶北村前邊的兩個村子,高粱和黍米的長勢也不好,甚至比他們淶河村的還要差。最後他轉去了淶南村,淶南村的高粱和黍米是周圍幾個村子裏長得最好的,甚至比往年的還要好一點。

陸修承從淶南村的旱地轉出來,去了陸芳家。陸芳看到他,驚訝道:“修承,你怎麽過來了?”

陸修承開門見山道:“姐,周圍幾個村子的高粱和黍米長勢都不好,怎麽你們村的不受影響,甚至比往年還要長得好一點。”

陸芳:“這個啊,播種的時候不是下了一場大雨嗎?周圍幾個村子的人都在雨後抓緊時間把高粱和黍米種上,只有我們村的人沒趕上那場雨,因為那些天村子裏連著去世了兩個老人,村裏人都忙喪事去了,所以我們村種高粱和黍米的時間比周圍幾個村子遲了七八日。剛開始的時候我們還擔心種遲了收成不好,沒想到就是因為種遲了,開花的時候錯過了那兩場大雨,高粱和黍米的長勢反而比周圍幾個村子的都好。”

陸修承:“原來如此。”

陸芳:“你今日來就是問這個?你們種的是花,應該不受影響啊。”

陸修承沒告訴她村民把高粱和黍米長勢不好的原因推到他養的蜜蜂上,回道:“我去找田木匠,路過,隨口一問。”

陸芳要去做飯,讓他吃完飯再回去,陸修承沒讓:“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從淶南村出來,陸修承直接回了淶河村,回到家,看到陶安安靜地坐在堂屋做鞋子,提著的心放了下來。

陶安看他回來了,迎上來問道:“怎麽樣?”

陸修承把周圍幾個村子的情況和他說了。

陶安:“那我們現在去找裏正,告訴大家具體的情況,讓他們也去別的村子轉轉看。”

陸修承:“你別去,你在家,我過去說。”

陶安送他出門,陸修承來到陸德義家,說道:“德叔,我去周圍幾個村子看了,周圍村子的高粱和黍米長勢都不好,淶南村的高粱和黍米長勢好是因為他們村比周圍村子遲種了七八日。你應當還記得高粱和黍米開花的時候連著下了幾日大雨,高粱和黍米收成不好大概是因為這兩場連日大雨。淶南村的人因為種得遲,避開了那兩場大雨,所以高粱和黍米的長勢才會比我們村和其他村的好。”

陸德義:“你說的那兩場大雨,我有印象。你等一下,我把人聚集起來,你把這話和他們解釋一遍。”

陸修承:“嗯。”

陸德義把之前那些要求賠償的村民全都叫來了,陸修承把剛才對陸德義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大家不相信的話可以去周圍幾個村子看看。”

剛開始沒人說話,過了一會人群中有人說道:“以前高粱和黍米開花時又不是沒遇上過下大雨,但也沒見收成減少。”

另一個人則是說道:“修承,你的蜜蜂會不會也飛到其他幾個村子采蜜了?”

這兩個村民說完後,大家都不吭聲了,但是他們臉上的神情很明顯是認可這兩個人說的,他們依然認為高粱和黍米長勢不好和陸修承養的蜜蜂有關。

陸修承對這個結果一點都不意外,他剛才不讓陶安一起過來就是料到了村民們很可能不會信他的話,依然會把收成不好的結果推到他們的蜜蜂上。

陸德義看看陸修承,又看看那些村民,說道:“要不,我們找幾個代表,到鎮上各個村子都去看看,如果鎮上其他村子的收成也不好,那應該和修承的蜜蜂沒有關系,是天災,因為修承的蜜蜂總不能飛到全鎮各個村子去吧?”

這時又有村民說話了,“裏正,那要是去看了,鎮上其他村子的旱地收成都沒問題呢?到時怎麽說?”

這話雖然問的是陸德義,但是大家的目光卻都看向了陸修承。

陸修承靠在院門門框上,雙手抱胸,“不用去其他村子,你們直接報官,官府會派懂農事的農監下來,如果農監說是我的蜜蜂的問題,我給大家賠償。”

普通村民對官府避之不及,大家沒想到他會直接讓報官,一時都怔住。過了一會,有人小聲道:“報官的話,誰去?所有人都去嗎?”

人群裏靜悄悄的,沒人說話,誰也不想和官府有交集。

陸修承掃了一遍全場,在場的漢子不再交頭接耳,也沒人敢看他。

就在大家以為這事會這麽不了了之,在心裏忿忿地暗自罵陸修承居然拿官府壓他們時,陸修承開口了,“明日一早,我去。”

說完,陸修承擡腳就走,留下眾人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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