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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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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77章[VIP]

陸修承推開院門, 喊了一聲,“陶安。”

沒人應。

院子沒有上鎖,只是關著, 院子裏的晾衣架上晾著他們昨天穿的衣服, 院墻上放著一個簸箕,裏面晾著他清明時摘的清明茶,應是有些回潮, 陶安拿出來晾曬。

陸修承朝廚房走去,廚房竈臺上放著一個陶盆,裏面是一團揉好的面團, 上面用一塊布蓋著。竈臺對面放柴火的地方,昨晚只剩了一點柴, 現在堆著一摞已經砍好的樹枝, 一根根齊整地疊放著,樹枝旁邊用籮筐裝著一籮筐引火用的松針。

廚房的另一邊放著到他腰側高的櫥櫃,上層放著碗、碟、筷子,中間層放著幾個陶安編的小籃筐, 裏面放著雞蛋, 最底下是幾個布袋, 裏面放著雜糧面,黍米,還有一些梗米。櫥櫃旁邊是一個用磚頭墊高的長案板,上面放著三個雞蛋, 一塊豆腐, 一個腌蘿蔔, 菜籃子放著一把洗幹凈的萵苣葉子,角落是一個腌菜缸子。柴草垛、竈臺、櫥櫃, 每個地方都收拾得整齊幹凈,就連腌菜缸子上面都沒有一點灰。

不在廚房,難道在睡覺?現在天氣熱,中午沒什麽事,陸修承經常會讓陶安去睡一會。

走向堂屋,堂屋桌子上放著一個碗口粗的竹筒,裏面是涼開水,旁邊放著兩個用來喝水的空碗,還有一個碗裝著柿子幹,最上面有一個還剩了半個,應是陶安掰了半個吃。

房間門開著,一眼看過去,架子床新換的床單一個褶皺都沒有,薄被也疊得方方正正,放在床中間。床頭的兩個枕頭是陶安縫的,裏面裝的是各種作物的殼,兩個枕頭齊齊整整地緊挨著。那張桌幾被陶安挪到了床頭靠墻的位置,上面放著針線筐和剪刀等東西。

整個房子到處都是陶安的痕跡,但人不在。思忖片刻,陸修承知道陶安應是去李阿龍家找林陽了。

他拿起堂屋桌子上的竹筒,倒了一碗水喝,喝完水才出去院子外把木桶、木盆、板車等東西推放到院角落放好,然後牽著墨玉從圍墻外走去後院。螺棚底下放著滿滿一背簍新鮮的嫩草,竹筒裏的水也是滿的。葫蘆支架底下放著一個雞籠,雞籠裏的茅草是幹凈的,陶安每日早上都會換茅草,七只小雞正在院子裏找東西吃。

綁好墨玉,把草倒出來,墨玉卻沒有吃,而是張望著轉了一圈,似乎在找什麽,陸修承拍了一下它的肚子,“你也在找他?”

從後院出來,陸修承朝李阿龍家走去,快走到路上的時候腳步一轉,回了家。夫郎去串門,他上門去找,旁人會笑話陶安。陸修承在堂屋坐了一會,把陶安吃剩的半個柿子一口吃了,去了廚房做飯。

陶安從村中間的路出來,繞向村尾時,看到自家廚房的煙囪上有煙飄出,知道陸修承回來了,而且在動手做飯,心裏一急,幾乎是跑著回的家,來到廚房一看,陸修承已經搟好面在切面了。竈臺上放著一碗炒好的雞蛋,鐵鍋裏煮著由豆腐、腌蘿蔔做的湯底。

陸修承每日天剛亮就起床去捕魚賣魚,勞累了大半日回來沒吃上飯,還要動手做飯。陶安忐忑不安地站到陸修承身邊,解釋道:“揉好面後,我想著趁醒面的功夫把縫好的手帕拿過去給雨哥兒,結果雨哥兒拉著我讓陪他玩,這才回來遲了,你去休息,剩下的我來做。”說完,不安地看了好幾眼陸修承,想看看他有沒有生氣。

陸修承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表情和心思,菜刀剁剁剁,三兩下把面切好,放下菜刀,在看向他,“面一下就好,快去洗手吃飯。”

陶安看他不像生氣的樣子,松了口氣,“哦,好。”

洗完手過來,陸修承正在把青菜放進去,煮上一會,確認面好了後,舀到碗裏。陶安和他一人端兩碗端去堂屋。剛出鍋的湯面燙,陶安拿蒲扇在面上一邊扇一邊說道:“我早上去旱地那邊看花苗,太久沒下雨,地很幹,有些花苗已經蔫了,要不要挑水去澆?我看到有人在挑水去澆地。”

挑水澆地得去水渠挑,距離稻田最近的水渠也要走小半刻鐘。

陸修承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他碗裏,說道:“先吃飯,吃完飯休息一陣,晚點再去。”

酸蘿蔔豆腐湯面,適合夏天吃,酸酸的湯,很開胃。

晌午過後,他們戴著鬥笠,挑著水桶去澆花苗,來到水渠邊,陸修承看陶安把兩個水桶都裝滿水,說道:“你別挑那麽重,挑個大半桶就行。”

陶安:“沒事,我能挑動。”

陸修承看著他,說道:“陶安。”

陶安只好把水倒出來一些,把提前掐的樹葉給他兩枝,一邊桶裏放一枝樹葉,挑水走在路上,水桶裏的水晃動時不會溢出來。

挑著水來到地裏才發現,很多人都在挑水澆地。他們的地在山腳還好,地在山坡上的,還得挑著水爬山坡,累得人氣喘籲籲。

丁曉荷也在挑水澆地,看到陶安,問道:“你們的花苗也要澆水?”

陶安:“要的,不然會幹死。”

澆完一擔水,丁曉荷在地邊等了一會,和陶安一起走,路上問道:“你聽說你二嬸家的事了嗎?”

陶安對陸山和孟冬梅家的事沒興趣,但是他聽得出丁曉荷是和他隨口閑聊,只好問道:“他們又怎麽了?”

丁曉荷:“冬梅嬸子會同意花二十多兩娶媳婦聽說是因為劉小雯有了,昨日劉小雯中了暑氣,冬梅嬸子擔心她肚子裏的孩子,讓陸鴻帶她去淶北村看郎中,兩人去了半日都沒回來,於是冬梅嬸子就去找他們,沒看到人,兩個人看完郎中後跑去劉小雯娘家躲閑去了。但是冬梅嬸子無意中從郎中口裏得知劉小雯並沒孕,這下好了,冬梅嬸子回來就發瘋了。以前怕人笑陸鴻和劉小雯未成親就有染,還顧忌著不說,昨日瘋了一樣大罵,什麽都罵出來了。”

陶安搖頭,這一家子出了小雲,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丁曉荷:“現在陸鴻和劉小雯還沒回來,回來了還有得鬧。”

話音剛落,從劉小雯娘家到淶河村的小路上傳來一聲怒吼。

“劉小雯,你個賤蹄子,居然敢騙老娘,要了老娘二十多兩銀子......”

“你個老潑婦,我騙你什麽了?”

“你說你有了,老娘才同意花那麽多銀子娶你的。”

“我可沒說我有了,你別汙蔑我的名聲。”

“你不是有了,你和陸鴻說你月事沒來?你不是有了,你來家裏後三天兩頭說身子不舒服幹不了活,不然肚子難受?”

“對啊,我是說我月事沒來,我是說幹活的話會肚子不舒服,但我沒說我有了啊。”

“你......你......老娘我打死你......”

陶安瞥了一眼就沒再看,丁曉荷和另一個婦人過去看熱鬧去了。陶安去看陸修承,陸修承腳步大,比他走得快,他挑兩擔水的功夫,陸修承能挑三擔。挑了一個時辰後,陶安有些累,去樹下喝水的時候,歇了一陣。

陸修承挑完一擔水過來,沒有舀水澆花苗,而是準備拿過陶安的水桶去繼續挑水,對陶安說道:“我來挑,你去澆水。”

來回挑水累,站著澆水輕松。陶安抓著水桶不放,想說他休息一會就能繼續挑,陸修承一個眼神過來,他把話咽了回去,抓著水桶的手也松開。

挑水到天黑,他們也才澆了一半的地,還有一半沒有澆到。

陸修承說道:“回去吧,剩下的明日再澆。”

陶安:“好。”

陸修承看了看他,又加了一句,“明日早上你別過來澆,待我賣魚回來。”

陶安頓了一下,他剛才的確是想明日早上來澆,“知道了。”

第二日早上,陸修承去賣魚後,陶安去田裏轉了一圈,田裏的水還有,但是稻秧好像快要抽穗了。回去路上看到有兩對夫妻在挑糞來田裏撒肥。陶安回去後,從竹房拿了扁擔和畚箕,也準備挑糞到田裏撒肥。

竹房裏的竹床拿到新房子那邊的空房間去了,現在竹房成了柴房,裏面放著他們砍的柴,割的茅草,還留了一半的地方放雜物,像扁擔、鋤頭、畚箕等雜物都放在這邊。

陶安積攢的雞糞、螺糞放在後院外面的一處地方,簡單搭了一個茅棚擋雨,平日裏竈膛裏積攢的竈灰也是放到這處。陶安有空的時候還把房子周圍的雜草連草帶泥鋤過一遍,曬幹後連草帶泥燜燒成了泥草糞。

陶安用鋤頭把雞糞、騾糞、泥草糞、竈灰攪拌均勻,然後用畚箕挑著往田裏去,撒到田裏,一擔糞只撒了一小個田角,這樣一擔擔挑太慢了,陶安回去的時候繞去了李家。李阿龍和林陽去隔壁村走親戚去了,李大爺去了地裏,家裏只有李大娘在家看雨哥兒。陶安進院子的時候看到李大娘在編簸箕,雨哥兒坐她旁邊,抓著一個饃在啃。

陶安打過招呼後,問道:“李大娘,我能借你家板車用一下嗎?我家的板車修承推去賣魚了。”

李大娘:“就在那,下次你要用就推去用,不用問。”

陶安摸摸雨哥兒的頭,“怎麽這麽愛啃東西。”

李大娘笑道:“他應是又要長牙了,磨牙呢。”

陶安又和倆大娘聊了幾句就推著板車回去了。有了板車,把糞堆到板車上,把板車推到路足夠寬的主路,剩下的一小段細田埂路再用畚箕一擔擔挑到田裏,這樣果然快了很多。撒到最後一擔的時候,陶安遇到一個老人,記得他好像叫周南,是個長輩,沒等陶安和他打招呼,周南已經笑著和他打招呼,“修承夫郎,給田施肥啊?”

陶安點點頭,“對,給田施肥。”

簡單打過招呼後,陶安繼續撒糞肥,看到周南下了緊挨著他們田下面的那塊田,在田裏拔草。撒完糞後,陶安去掐了幾枝樹葉,拿樹葉在田裏走著掃了一圈,把落在稻秧上的糞掃回水裏。

忙完,陶安再次掐了幾枝樹葉,把李家的板車掃幹凈才推著去李家。回到李家,看到林陽和李阿龍回來了,林陽對陶安說道:“準備做午飯了,吃完飯再回去?”

陶安想起昨日陸修承回來後自己做飯,回道:“不了,我現在回去做飯。”

林陽:“那吃完夕食有空了過來聊天啊。”

陶安:“好。”

陶安回到家,用皂莢洗了好幾遍手,又燒了一鍋水,用澡豆從頭到腳洗了一個澡,換了一身新衣服,才開始做飯。

家裏有梗米,陸修承讓他今日做一頓蒸米飯,再去李屠戶那割一塊豬肉。陶安把米飯蒸上,去後院掐了一把芥菜,掐完菜回來,又從腌缸裏夾了一碟黃瓜出來。那日在李阿龍家幫忙做飯的時候,何香說用酸黃瓜炒豬肉很好吃,陶安打算今日試試。

米飯蒸熟後,陶安開始炒菜,豬肉炒腌黃瓜,清炒芥菜。兩個菜好像不夠陸修承吃,陶安又匆匆出去摘了一把龍葵,煮了一個龍葵菜湯。把菜往堂屋端的時候,陸修承回來了,陶安放下端到一半的菜,走出去幫著他把板車上的東西放下來。

陸修承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問道:“怎麽中午洗頭洗澡?”

陶安:“我早上去田裏看到稻秧快要抽穗了,就把後院積攢的那些糞肥推到田裏撒肥去了,身上有些味道就洗了個頭,也洗了個澡。”

陸修承:“怎麽不等我回來撒?”

陶安:“我找李大娘借了板車,沒費什麽勁,已經撒完了。”

陸修承:“下次等我回來撒。”

陶安:“好。”

吃完午飯,他們照常午歇了一陣,然後挑著水桶去給昨日剩下的花苗澆水。

陶安在鳳和村的時候給田施肥撒的是豬糞,他沒撒過騾糞,第二日陸修承出門後,他去了田裏,想看看撒了騾糞的稻秧有沒有問題。到了田裏一看,看到昨日撒肥時還滿是水的稻田居然沒水了。

雖然現在白日太陽大,但滿田的水也不可能半日就曬幹了,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把他們田的水放走了。陶安繞著四邊田埂走了一圈,發現和他們的田緊挨的田裏,都還沒撒糞肥,只有在他們田下面的周南的田,昨日田裏沒什麽水,現在田裏有水,水裏還漂著糞肥。

但是周南的田放水時不經過陶安他們田,他都是從另一塊田放水。陶安在和周南的田挨著的那條田埂上走了兩回都沒看到有放水口。他覺得是周南把他們田的水放到了他的田裏,但是他找不到放水口,無法證實自己的猜想,只得悶悶不樂地重新給田裏放水。

陸修承賣完魚回來,一眼看出陶安情緒不對,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陶安把田裏的事和他說了,陸修承放好東西,對他說道:“走,再去看看。”

陶安忙拿上鋤頭跟上他。來到田裏,陸修承在和周南的田挨著的那條田埂上走了一遍,走到中間位置的時候,他伸手在田埂底下摸了幾下,田埂上長了草,別處草底下的泥有一些松軟,這一處草底下的泥特別松軟,往前走了幾步,又發現了一處草底下特別松軟的泥。

陶安看他這樣,問道:“是從底下偷偷開的放水口?”

陸修承走回很多人走的大田埂,沿著周南的田走了一會,從大田埂茂密的草底下找到兩個兩頭通,有他拳頭那麽大的竹筒,“他用竹筒在田埂草底下連通我們家的田和他家的田,所以你找不到放水口。”

陶安看著那兩個竹筒都不知道說什麽了。

陸修承:“你先回家,我去找他。”

陶安想起上次李大力故意堵他們的放水口,被陸修承一覺踹到田裏的事,周南年紀大了,可經不起陸修承的一腳,連忙拉住他衣袖,“你別動手。”

陸修承知道他擔心什麽,說道:“我不動手,我先去找裏正,再去找他。”

陶安:“那我在這裏等你。”

陸修承:“你去樹下等。”

陶安在田野邊上的一棵樹下坐了一陣,陸修承、陸德義、周南,周南兩個兒子,幾個人一起過來了。他們過來的時候,村裏一些人看到了,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隔著一段距離也跟了過來。

看到黑著臉的周南父子三個,陶安緊張地站起來,陸修承經過他在的樹下時,用眼神示意他別擔心。

來到田邊,周南還不願意承認,說道:“裏正,你看,田埂上有草,如果我開了放水口能看出來,但是我家田和他家田挨著的田埂沒有一個放水口,他說我放他家田撒肥後的水就是胡說。”

周南兩個兒子站在周南旁邊,眼神不善地看著陸修承。陸修承理都不理他們,從大田埂草叢下拿出那兩個兩頭通的竹筒,說道:“是沒有放水口,因為你是用這兩個竹筒把我家田的水放到你家田。”

周南大兒子周林聞言說道:“竹筒隨處可見,你就憑這兩個竹筒就說我爹偷放你家田的水,陸修承,不要以為村裏很多人怕你,你就欺人太甚,我告訴你,我不怕你。”

陸修承斜了他一眼,指著周南家田裏幾塊還沒融化到水裏的騾糞,說道:“那你告訴我,你家田裏的騾糞怎麽來的?除了我家,咱們村和周圍的村子裏誰家還有騾子?”

周南看到自家田裏的騾糞臉色變了,“我,我在去鎮上的路上撿的。”

陸修承又指了指周南田裏隨處可見的騾糞,“你家田裏到處是騾糞,路上有這麽多騾糞給你撿?”

周南的兩個兒子原本是眼鼓鼓地怒視著陸修承的,聽到陸修承的話,再看看自己爹的臉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陸德義看向周南:“周南,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周南:“我,我真的是撿的。”

陸修承:“你是哪日在路上的何處撿的?”

周南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陸德義肅著臉,轉向周南大兒子,“周林,你說,你爹什麽時候撿回來的騾糞?”

周林沈默了一會,說道:“我們賠。”

陸德義:“怎麽賠?”

周林:“家裏有豬糞,我們賠豬糞。”

陸修承:“我夫郎昨日撒肥忙了半日,推了三板車糞肥過來撒,你們也推三車豬糞過來撒回我田裏。”

陸德義:“周林,你們可同意按修承說的做?”

周林:“同意。”

周南看了一眼不遠處站在一邊看熱鬧的村民,羞愧地低了頭,都是做祖父的人了,做出這樣的事還被拆穿,實在沒臉見人。他昨日看到陶安給田裏撒肥,想到家裏今年少養了一頭豬,家裏的豬糞不夠用,又想到平日都是陶安來管稻田,幾乎沒怎麽見過陸修承來田裏,覺得陶安好糊弄,就動了歪心思。

在陶安撒完肥回去後,他故意等那些糞肥在田水裏融化了一個時辰,這樣的田水肥力最好,用竹筒放完水後,他偷偷把洞口堵上了,卻忘了給陶安和陸修承的田裏放回田水,還被陸修承抓住了把柄,丟了老臉。

陶安站在離陸修承不遠的地方,握緊手裏的鋤頭,一直留意著周林兩兄弟。剛開始的時候這兩兄弟怒視陸修承,陶安怕他們會對陸修承動手,聽到周林願意賠償,並且對陸修承不再怒目而視,提著的心才放下。

事情解決後,陸修承走向陶安,把他手裏的鋤頭拿走,剛才他就註意到陶安一直看著周林兩兄弟,緊握著手裏的鋤頭,好像周林他們敢對他動手,他就拿著鋤頭來給他幫忙。

陸修承拍拍陶安肩膀,“走吧,回家。”

陶安和陸修承沒有在田邊看著周林兩兄弟給他們田撒肥,直到第二日陶安忙完家裏的事,才又去田裏轉了一圈,看到田裏的確撒上了豬糞,就是田裏的水比昨日少了一些,陶安從水渠邊開了放水口給田裏放水。

開好放水口後他就回家了,快到晌午時,他開始準備午飯,揉好面醒著,摘了菜,洗好菜,切好菜,想著田裏的水應當夠了,他又出去堵放水口。他沒拿鋤頭,在水渠邊彎腰堵好放水口,站起來走了兩步,踩到沾了濕泥的田埂,身子一晃,摔到了旁邊的田裏,人都摔懵了。

站起來發現半邊身子的衣服都濕了,還沾到了泥,頭發也沾到了泥,唯一慶幸的是摔倒的地方是兩行稻秧的中間,沒有壓壞別人家的稻秧。陶安一身狼狽地從村外繞路回家,回到家後趕緊燒水洗澡洗頭。

洗完澡眼看著就要到陸修承回來的時間了,來不及擦幹頭發,陶安胡亂綁起來後就去了做飯。做好飯,把菜繼續端到堂屋桌子,又舀好兩碗飯,正準備拿布巾擦頭發,陸修承回來了,陶安過去幫忙卸東西。

陸修承看到他又換了衣服,而且頭發還是濕的,明顯剛洗完澡洗完頭不久,不由問道:“怎麽洗澡洗頭了?”

陶安有些羞赧道:“田裏的水少了,去堵放水口時踩到濕泥,摔到了稻田裏,把衣服和頭發都弄臟了。”

陸修承上下打量他,“有沒有摔傷?”

陶安:“沒有,田裏泥軟爛,沒摔傷。”

陸修承:“我把墨玉牽到後院,你去把頭發擦幹。”

陶安:“好。”

陶安拿了一把椅子坐到院子裏擦頭發,院子裏有太陽,曬著擦能幹得更快。

陸修承綁好墨玉回來,洗手後過來,就看到陶安坐在堂屋門口外面擦頭發。陶安以前因為常年挨餓,頭發幹枯發黃,現在身上養回來一些肉,頭發也變黑變柔順了很多。散著頭發的陶安,在陽光的照耀下,皮膚白得發光,註意到他回來,一雙清亮的眼睛朝他溫溫和和地看過來,說道:“我還需再擦一會,你先吃飯吧。”

陸修承走到他身後,拿過他手裏的布巾,“我幫你擦。”

陸修承靠近他,剛洗過澡的陶安身上帶著澡豆的味道,還有他本身清爽的氣味,陸修承輕柔地抓起一把頭發,露出陶安修長的脖頸,還有敏感的耳垂。陸修承想起每次同房,含住陶安耳垂深深淺淺地吮吸時,陶安全身發抖動情的樣子,下 fù一緊。

陶安坐在小椅子上一動不敢動,圓房以來,親密的事做的次數多了,陶安現在很容易就能察覺陸修承的心思。就像現在,從陸修承說他幫他擦頭發時那略沙啞的嗓音,還有陸修承看向他時那深不可測的炙熱的眼神,陶安一下子就知道陸修承想幹什麽,他很緊張,現在可是晌午,還沒到晚上。

陶安能看出陸修承的意思,陸修承也能看出陶安的心思,知道陶安已經看出他想幹什麽,也知道陶安在緊張,忍耐著把陶安的頭發擦得差不多後,陸修承彎腰抱起陶安就往房間走。

陶安沒想到他真不顧現在是白日,驚慌地看向外面,看到院門關著,外面的路上也沒人,但他還是緊張,在陸修承肩上輕捶了兩下,“現在是晌午,你,你快放我下來......”

陸修承把他放到床上,抓起他捶他的那只手親了一下,繼而去扯陶安腰帶,陶安死死按住,“現在是白日,還有,還,還沒吃午飯。”

“白日也不會有人過來,午飯晚點吃。”陸修承fù身上來,在陶安耳垂上深吮,沒一會,陶安抓著腰帶的手軟軟地松開......

房門關著,但是日光還是透過窗扇的油紙照進來,光天化日之下,即使知道他們房子周圍沒有人家,陶安還是緊張得閉著眼睛,伸手捂著嘴巴。陸修承卻偏偏和他作對,在他耳邊誘哄道:“陶安,把眼睛睜開。”

陶安拼命搖頭,下一刻隨著陸修承抱著他翻身而起的動作,嚇得松開了捂著嘴巴的手,驚呼出聲,在感覺到被陸修承放到箱籠上面坐著時,驚得閉著的眼睛也睜開,“你.......”

陸修承炙熱的眼牢牢地看著他,不想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反應,說道:“抱緊我。”

......

在陸修承的帶領下,陶安已經深深地體會過各種歡愉,這一次,因為過於緊張,過於震驚,他再次體會到了不一樣的歡愉......

這一日後,有一段時間,陶安吃完午飯就跑,生怕陸修承再次在光天化日之下又拉著他回房間。

“我去找林陽聊天。”

“我去找林陽和何香一起去村頭大樹下做鞋子。”

“我去找林陽去後山打些引火的松針。”

陸修承也知道那日晌午做的事驚嚇到陶安了,所以沒攔著陶安在家午歇。如此幾日過去,在陶安再次吃完午飯就跑去找林陽後,陸修承強忍住不讓他去的沖動,擡手揉了揉眉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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