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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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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VIP]

村裏的人陸陸續續到來。

陸廣才在新房剛進院門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 登記每家每戶拿過來的賀儀,有的拿的是糧食,有的拿的是雞蛋, 有的包的錢, 還有的人給的是家裏母雞孵出來養了一段時日的一窩小雞,更有的拿的是家裏曬的柿子幹、菜幹、菌菇幹等幹貨......無論大家拿來的是什麽,陶安和陸修承都不嫌棄, 一一收起放好。

每個人進了院門看到院子裏鋪的鵝卵石和石塊都說好,說他們院子布置得和鎮上的大戶人家的房子一樣。陶安知道這些話恭維的成分多,但還是很開心。

晌午過後不到半刻鐘, 院裏院外就站滿了人,大人們在陸德義的安排下忙碌著, 小孩子則是結伴跑來跑去地玩耍, 看著擺在一邊的那些大魚、豬肉、豆腐、竹筍青菜,每個人的臉上笑意盈盈。

之前去鎮上路遠,又要確保魚活著,所以木桶的魚裝得不多, 今日陸修承捕的魚不用帶去鎮上, 不怕魚活不久, 裝滿了木桶,就連木盆也裝滿了,挨挨擠擠的,魚太多了, 有些已經想翻白, 得盡快殺魚。

陸德義安排了李阿龍、陸子安等好些個年輕人來殺魚。殺魚的時候, 陸子安調侃李阿龍:“整天傻笑個什麽勁,不知道還以為今日是你遷新居呢。”

李阿龍:“我高興, 你管我。”

另一個年輕漢子說道:“知道你要娶親了高興,但你稍微顧及一下我們這些還沒成親的漢子,笑得我們眼熱,小心我們鬧洞房的時候......嗯哼。”

李阿龍:“你也說你還沒成親,你要是敢鬧得太過分,你成親的時候你得我等著。”

不遠處一些婦人和夫郎在擇菜,聽到他們的話,笑著調侃道:“喲,阿龍,還沒娶進門就護著啦?”

“你們還沒成親的漢子知道你們為什麽還沒成親嗎?你們看看人家阿龍,每個趕集日天還沒亮就往鎮上趕,又是幫著即將過門的夫郎賣柴,又是買各種吃食,多好啊,你們學著點啊。”

一些去祠堂那邊幫忙搬桌椅碗碟等宴席用品的漢子,搬東西回來也時不時插一句嘴,幾撥人你來我往,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

擇完菜要洗菜,水缸的水不夠用,陸德義又安排了幾個漢子輪流去挑水。今天人多,陸修承就沒有上手幫忙殺魚,他拿了一個畚箕過來,說道:“魚腸、魚鱗不要扔掉,你們放到這個畚箕裏,我有用處。”

李阿龍:“有什麽用處?你們沒養豬也沒養雞,騾子又不吃這個。”

陸修承:“漚肥。”

李阿龍:“這還能漚肥?”

陸修承之前在軍營有一個同袍在一個種果園的富戶家做過短工,他說過那果園的管事曾用魚腸漚肥,專門撒到主家們吃的幾棵果樹樹根下,那果樹結的果子又大又甜,還說用魚腸漚肥種花,花也會開得十分嬌艷。他們現在種有果樹,後面還要種花,可用這魚腸試著漚肥。

陸修承沒多說,簡單道:“能。”

陸德義在門邊叫陸修承:“修承,來,你來貼對聯和紅紙。”

陸修承朝陸德義走去,路過廚房,看到陶安坐在竈前燒火,陸芳幾個婦人則是在揉面捏饃。現在天熱,陶安坐在竈前燒火就更加熱了,陸修承叫道:“陶安,過來和我貼對聯。”

陶安往竈裏添了一根大柴:“好,來了。”

從廚房出來,迎面吹來一陣涼風,陶安覺得涼爽極了。陸修承拿起一碗不知道誰備好的面糊糊交給他,“你來刷糊,我來貼。”

陶安:“好。”

對聯貼在大堂屋正門的兩邊,別的房間的門、院門、還有窗則是需要貼紅紙,陸德義對他們說道:“家裏的糧缸和竈臺也要貼一張。”

貼完對聯和紅紙,陸修承對陶安道:“你拿幾個碗去裝祭拜用的糕點、水果、茶、酒、五谷,我去外面看看三牲好了沒有。”

陶安:“知道了。”

他們新家廚房只有兩個竈,做不了這麽多飯菜,於是來幫忙的人,在院子外面的一處空地臨時搭三個竈,又從其他三戶人家處借了三個鐵鍋用來炒菜。陸德義安排炒菜的三個人是村裏炒菜公認最好吃的三個人,兩個中年漢子,一個是周厚文的妻子溫蟬。用祠堂門扇擺起來的兩個長木板上放著幾個案板,幾個漢子正在切豬肉,剁已經殺好的魚。

院子裏殺魚,擇菜洗菜熱鬧,外面鍋竈周圍也熱鬧,大人和孩子圍著鍋竈看人切肉、剁魚,小孩子們跑來跑去,一些老人看顧著孩子,生怕孩子撞到燒著熱油的鍋竈,或者撞到放滿菜的長桌。

陸修承走向煮雞和豬肉還有放了蒸屜蒸魚的鐵鍋旁,問周厚文妻子,“嬸子,三牲好了嗎?”

溫蟬拿筷子戳了一下魚,又戳了一下雞腿和豬肉,沒有血水流出來,說道:“好了,你先把供桌擺好,我這邊再悶一下就裝碟。”

陸修承:“行。”

陸修承在院子中間擺好供桌,陶安把五谷、酒、茶、糕點、水果擺上桌,陸修承端來三牲。何香拿一個小竹筒裝了些泥拿過來,“你們把香插裏面。”

陶安:“好。”

插上香,祭拜了天地,陸修承和陶安用籮筐挑著這些供品又去了祠堂祭拜,祭拜完回來,這些供品還需放到堂屋的桌子上供奉著。

陸廣才留意著時辰,看遷居的時辰快到了,對大家道:“遷居時辰快到了,大家先出來。”

所有人出來後,陸德義對陸修承和陶安道:“時辰到了,我會讓他們燒鞭炮,鞭炮響後,你們就擡著這個籮筐進院門,進了院門進堂屋,然後把堂屋供桌上的五谷分到幾個碗裏,每個房間和廚房、沖澡房都放一碗,記著不能踩到門檻,每個門檻都不能踩。”

陶安有些緊張:“記著了。”

陸修承在他後背輕拍了一下,“沒事,跟著我。”

他們擡的那個籮筐裏面放著一些新的碗碟筷和新被子,本來還應該安排人在他們身後搬家具等的,但是那些家具送過來時沒地方放,已經提前放進去了,就省了這個環節,改讓幾個外甥跟在他們身後進屋。

隨著陸廣才的一聲燒炮,兩個年輕漢子點燃兩串長長的鞭炮,在鞭炮聲中,由陸修承和陶安帶頭,幾個外甥在後,先後進了院門和房子。不久後,其他人也熱熱鬧鬧地重新進了院子,接下來就是炒菜,開席。

幾個鐵鍋同時燉魚,魚香味飄出很遠。全村人都在陶安和陸修承的新家,只有陸山和孟冬梅一家在自己家裏。

聞著誘人的魚香,陸景猛咽口水,“娘,我們真不去大哥家吃宴席嗎?聽說有很多魚,還有豬肉呢。”

孟冬梅黑著臉:“人家都沒邀請我們,只叫了你妹妹,我們怎麽去?”

陸山剜了一眼陸鴻,“都怪你要死要活激怒你大哥,要不然他也不會不請我們家。”

劉小雯:“爹,你是大哥親二叔,他不請我們,你們作為親二叔和親二嬸,作為親堂兄弟,也應該去道賀。”

孟冬梅:“你說得輕巧,拿什麽去道賀?”

劉小雯:“娘,你前幾日不是賣了一只雞嗎?自然是包錢去道賀。”

孟冬梅:“要包錢去吃席那我不會自己買肉回來吃。”

劉小雯:“你包個二十文,我們一家子都能去吃,你花二十文能買到什麽肉?”

孟冬梅:“可是......”

劉小雯:“已經要開席了,別可是了,大喜的日子,我們上門道賀,大哥還能當著全村人的面趕我們出去不成,你臉皮不是很厚的嗎?這時候怕什麽?”

孟冬梅:“你說誰臉皮厚呢?”

眼看著又要吵起來,陸景連忙拉著孟冬梅進她房間,讓她去包錢。他們一家子過去的時候,大家都看過來,孟冬梅只得頂著眾人的眼光,訕笑著去找陸廣才交賀儀,“族長,這是我們的賀儀。”

陸廣才去看陸修承,陸修承略點頭。他沒邀請他們,他們居然都好意思腆著臉上門,當著那麽多人的面,他也懶得趕他們。

隨著陸德義的一聲“開席,一家一桌”,手腳快的人家搶先坐下。一家一桌是陸修承和陸德義商量決定的,因為以前吃宴席的時候,經常有同桌的人因為搶肉菜吃得不開心,一家人一桌,那就沒什麽好搶的了。

負責上菜的人用托盤把一碟碟菜放到桌上,三碟燉魚,一碟炒豬肉,一碟豆腐,一碟炒竹筍,一盆骨頭湯,一碟菘菜、一碟黃瓜、一碟蘿蔔,又用籃筐裝了一人兩個雜糧饃,每個喝酒的漢子還有一碗酒,這宴席放在哪個村都沒得說。

很多人家擺宴席,只有六道菜或者八道菜,其中只有一到兩道肉菜,有的人家還不是全肉的,而是搭配著素菜一起炒,饃也只有一人一個。陶安和陸修承他們這頓宴席,有四個純肉菜,有豆腐和竹筍等不常吃的菜,還有湯,和一人兩個饃。吃到最後所有人都吃得飽飽的,裝肉菜和素菜的碟子都被人用饃擦得幹幹凈凈。

一輪人吃完後幫著收拾碗碟去清洗,換另一輪人上桌吃宴,在陸德義和陸廣才的安排下,井井有條,又因為一家一桌,所有人都不爭不搶。只有孟冬梅和陸山對上菜的人說道:“我們家人多是不是應該多上一道肉菜?”

上菜的人聽笑了,“修承吩咐過,一家一桌,人少的人家也是十道菜,但是每道菜少裝一些,人多的人家每道菜多裝一些,大家都沒意見,只有你們讓我加菜的。”

陸景一邊夾魚一邊扯孟冬梅衣服,“娘,別說了,惹怒大哥不讓吃怎麽辦。”

陸山和孟冬梅訕訕地閉了嘴。

全村這麽□□了四輪才每家每戶都吃上了宴席,陶安和陸修承,還有陸德義和陸廣才,炒菜、上菜等忙到最後的人排在了最後。

吃席的時候,陸修承這個主人自然得和陸德義和陸廣才等人坐一起,陶安則是和陸芳,還有三個孩子坐一起。他們這一桌安安靜靜地吃飯,陸修承他們那邊吵吵囔囔的,本來陸修承是陪著陸德義和陸廣才他們吃的,給他們敬了幾杯酒後,被李阿龍和陸子安他們那桌年輕漢子拉了過去,一桌年輕漢子一邊吃一邊喝,一個個壞笑著敬陸修承,想把他灌醉,喝著喝著喊起了酒令......

陶安吃飯的間隙,往陸修承看了好幾次,每次看過去他都在喝酒,陶安吃到後面有些食不知味,他怕陸修承喝醉了傷身,想去勸又覺不妥,會十分掃興。陸修承好像知道陶安在看他,也知道陶安在擔心他,喝酒的間隙轉頭朝陶安看過來,對他搖搖頭,示意他別擔心。

陸芳也留意到陶安臉上的擔心,說道:“今日開心,他們年輕漢子是要鬧騰一下的,你別擔心,修承有分寸,不能喝了他不會硬喝的。”

雖然如此,吃完飯,陶安還是去廚房用蘿蔔煮了一碗解酒湯。

陸修承惦記著晚些時候還有正事,沒有多喝,陪著眾人鬧騰了一陣,看酒量不好的幾個人有了醉態後就放下酒杯,也不讓其他人喝了,“等阿龍結婚的時候再喝,今日就到這裏。”

陸德義和陸廣才也幫勸,“對,酒喝多了傷身,那麽多菜,你們多吃菜,別喝酒了。”

就他們這一桌一邊吃一邊喝吃得最晚,別的桌都已經吃完了,而且下桌後大家幫著清戲碗碟,收拾廚房,清洗完東西,該搬回祠堂的搬回祠堂,借的誰家的東西還給誰家,等陸修承他們下桌後,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把他們那桌的東西也收拾完後,眾人還把院子打掃了一遍,院子裏再次恢覆幹凈,各人也各自回家。

陸修承把陸德義和陸廣才送到門口,又交代陸子安和李阿龍把有些醉的幾人送到家。送完所有人,就剩陸芳一家,陸芳和方平也準備帶孩子回去了。

廚房裏還剩了一些沒有上完,沒人吃過的魚和豬肉,豆腐和竹筍也剩了一些,陶安每樣都裝了一些讓陸芳拿回去,又給幾個孩子拿了一些糕點和水果。

陸芳阻止他,“夠了,夠了,安哥兒,拿太多了。”

陶安:“不多,不多,你拿回去給方夏方秋爺爺奶奶吃。”

等陸芳一家也走後,陶安看向陸修承,從面上看倒是沒看出什麽,但是他剛才看到他喝了很多酒,陶安把醒酒湯端過來,放到堂屋的桌子上,“你喝了那麽多酒,喝點醒酒湯。”

陸修承酒量很好,在邊疆的時候一些同袍找到機會就會買酒喝,因為誰也不知道自己會在哪一場戰事裏死去,有一日活一日。陸修承的酒量是和他們喝出來的。

陸修承雖然沒有喝醉,但是他還是把陶安端過來的醒酒湯喝了。盡管開席時間早,但是開了四輪,現在已經馬上就要天黑了。桌上的供品和廚房那邊的剩菜還沒收拾,陶安說道:“你坐著休息一會,我去收拾收拾。”

陸修承:“我和你一起去。”

剩下的魚肉和豬肉不多,木盆裏還剩了一些竹筍,還有一些還沒切的黃瓜和蘿蔔。肉類陶安放到放碗筷的櫥櫃裏,竹筍從水裏撈出來,放到簸箕裏晾著。

陶安:“這些黃瓜和蘿蔔腌起來?”

陸修承:“可以。”

那些酒壇子洗過後酒味還濃著,腌不成菜,陶安還是放到了之前的腌缸裏。剩下的就是供品,一只雞,一條蒸魚,一塊豬肉,陶安本想把這些也讓陸芳拿一些回去的,但是陸芳說供品不能分給別人,只能是他和陸修承吃。

陶安問道:“這些放哪裏?”

陸修承:“也先放櫥櫃裏。”

終於收拾完,廚房也恢覆整潔,陶安開始燒水,只燒他一個人洗的,之前那麽涼的天陸修承都是洗冷水澡,現在天熱他更加不會洗熱水澡。

在陶安燒水的時候,陸修承先去了沖澡房洗澡,陶安燒好水後,他幫著把水提到了沖澡房,倒進浴桶裏後,去關了院門,回房間。

陶安洗完澡,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走向堂屋,關好堂屋的門後,他發現房間的門關著,就他們兩個人在家,陸修承為什麽要關著房門?

陶安奇怪地推開房門,看清門裏的情景後,定在了門口。

陸修承把他們之前在竹房用的那張桌幾搬進了房間,桌幾上蓋著紅布,點著一對嬰兒手臂粗的紅燭,還有兩杯酒,原本是灰色的床單和被子,也換成了紅色的床單和被子。陸修承穿著一身紅色喜服,手裏拿著另一套喜服。

陸修承看陶安定在原地,走過來拉他進房間,把手裏的喜服和喜帕放他手裏,“把這個換上,換好了叫我。”

陸修承出去後,陶安摸了摸手裏的喜服,又看了看房間裏充滿喜氣的布置,心跳加快,好一會才動手換衣服。

陸修承聽到陶安說好了後,踏進房間,看到陶安穿著喜服,頭頂蓋著喜帕,坐在床邊。雖然他們已經成親很久了,但是這一刻,看著陶安,陸修承還是忍不住激動。他走過去慢慢掀開陶安頭上的喜帕,拉他起來,交給他一杯酒,兩個人對視著,雙臂交叉喝了他們成親時沒有喝的合巹酒。

陶安喝完酒,問道:“怎麽想到買喜服和喜被?”

陸修承:“婚宴可以不補辦,但是成親時沒有的東西,我想給你補上。”

他們現在還是雙臂交叉緊挨著,陶安擡頭看向陸修承,對上他溫柔專註的目光,心一顫,大腦不受控制,墊腳在陸修承的唇上輕碰了一下。

陸修承在他想離開時加深了這個吻,同時把兩人手上的酒杯放回桌幾上,彎腰抱起陶安放到鋪著喜被的床上......

陸修承在房事上一向十分強勢,動作也多如疾風驟雨,今晚卻極其耐心溫柔......陶安眼眶發紅,難耐極了......後來不知道是受不住了,還是那杯合巹酒讓陶安醉了,從來都是予取予求的他,變得十分的主動,主動到讓陸修承差點失控。

後來陶安沒勁了,陸修承掌握回主動權,恢覆他之前的強勢和動作也大開大合,陶安不記得自己到了幾次,也忘了是怎麽睡著的。

陸修承在陶安睡著後,端水進來給他擦拭,擦拭完,親了親陶安有些紅腫的唇,心想:喝酒後的陶安太讓人驚喜了,以後偶爾可以讓陶安喝點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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