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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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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VIP]

回到客房, 陸修承馬上關緊門,客房裏有一張床,還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 墻上掛著一幅字。陶安不識字, 平時也沒有機會看到紙張和字,現在眼前就有一幅字,他好奇地一直盯著看, 卻看不出個所以然。他知道陸修承識字,於是好奇道:“這上面寫的是什麽?”

陸修承看看,回道:“賓至如歸。”

陶安看著他, “是什麽意思?”

陸修承當初只學了一些常用字,並不懂釋文解字, 就字面意思猜道:“應是說在這裏就像回到家一樣。”

陶安看看房間裏的床、桌、椅子、擱洗手盆的架子, 墻上的字,不解道:“這裏比很多人的家好太多了,在這裏怎麽會像回到家一樣?”

陸修承:“他們亂掛的吧。”

過了一會,店小二領著一個夥計端來了供他們凈手的水, 還有熱茶。放下東西, 離開前店小二說道:“二位客官有事可到下面櫃臺喚我。”

陸修承點了一下頭, 店小二和夥計出去後,對陶安說道:“快洗手吃煎餅,一會該涼了。”

陶安過去洗手,還順便洗了一把臉才坐到桌邊, 陸修承拿茶杯給他倒了一杯茶放他面前。陶安看著那杯茶, 問道:“這茶要錢嗎?”

陸修承:“這是普通的茶, 不用另外再給錢,要是要好茶就得另外給錢。”

陶安這才端起茶杯, 小口地綴飲了一口茶,大安朝興茶,尋常百姓家裏也會有一些便宜的茶葉,但大都只有家裏來客人時才會沏茶。喝了幾口熱茶,又吃了一個煎餅,餓過頭的胃舒服了很多,陶安敏銳的察覺到陸修承吃餅煎的動作比平時慢了很多,似乎在想什麽,不由得問道:“你怎麽了?”

陸修承不想他擔心,回道:“沒事。”

自進城門檢查完過所,察覺到那個武官和樓下那個髯面大漢的眼神交流不對勁後,陸修承一直非常警惕周圍的人。進了城門,推著板車往城中心走的時候,他叮囑陶安如果走丟就在原地靠邊等,就是擔心有人打他們獵物的主意,爭搶間發生混亂,兩人走失。

但是走了一路,一直到他們順利賣完所有東西,他都沒發現周圍有不對勁的人,他還暗想難道那武官和髯面大漢當時的眼神交流,針對的不是他們,是他多心了。原來並不是他多想,他們的確有鬼,在這等著呢!

這些武官看上他們的東西了,但是他們打的不是搶東西的主意,而是讓他們把東西賣完,再打他們身上的銀子的主意。當街搶獵物太惹眼,而且搶到手再拿去賣既麻煩又容易暴露,搶銀子的話方便省事。

反正他們賣完東西,城門已經關了,肯定要在城裏住宿,住宿要登記信息,以這些人的權力和人脈,不愁找不到他們。就看現在這些人這麽快就出現在他們住宿的客棧,就知道他們估計早就和各個客棧打好招呼了,在他們剛住進來,消息就傳出去了。

那些獵物是他和陶安辛辛苦苦打到的,陸修承不想讓這些人得逞,但是這些人是官,這裏又是他們的權力地盤範圍內,他和陶安一介草民,如何才能鬥得過他們?

陸修承陷入沈思太久,以至於陶安察覺到了他的憂慮,陶安一向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但是這次他覺得陸修承沒有說實話,能讓陸修承這麽憂慮的肯定不是小事。陶安沒了吃東西的心情,擔心地看著陸修承,同時細細回想了一翻,在買煎餅之前陸修承都是正常的,直到回道客棧後,準確來說好像是進客棧時,看到櫃臺前的那兩個男人後,陸修承才不對勁的。

陶安試探道:“可是剛才樓下那兩個人有問題?”

陸修承看向他,“你也覺得他們有問題?”

陶安:“我沒看出他們有問題,我是感覺見到他們之後,你好像在擔心什麽事。”

陸修承知道陶安細心,但沒想到他心思這麽細膩,怕陶安擔心,他已經盡力隱藏情緒了,沒想到陶安還是感知到了。他又想到陶安雖然膽小,但是他不是脆弱的人,這件事不應該瞞著他,所以還是如實回道:“我覺得他們有問題。”

陶安:“他們有什麽問題?”

陸修承:“你覺得剛才樓下見的那個髯面大漢眼熟嗎?”

陶安回想了一下,他不敢細看陌生人,剛才只無意中看了一眼,很快就移開了視線,當時只看到了一臉髯須,五官什麽的沒有任何印象。但是他很快就想起進城門排隊,還沒到他們時,他遠遠的擡頭看了一下前面那些武官,當時好像也有一個髯面大漢。

陶安:“難道剛才樓下那個髯面大漢和我們進城門時,站在檢查過所的武官後面的那個髯面大漢是同一個人?”

陸修承:“嗯,他們是同一個人。”

陶安:“你是想說他出現在這裏是因為我們?是我們的過所有問題嗎?”

陸修承:“不是,我們的過所沒問題,他應該是奔著我們賣完東西的銀子來的?”

陶安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可是,可是他們是官,他們怎麽會......”

陸修承冷笑一聲,“他們有什麽不會的!”在軍營時他聽到不少消息,他們在戰場賣命,可是那些籌運糧草的官員貪軍費,邊疆的戰士飯都吃不飽,他們卻貪得無厭,朱門酒肉臭。還有那些戰死的同袍,他們的撫恤銀,一層層往下發,到了他們家人手裏就剩下一點點,他們連人命錢都要貪,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陶安:“那,他們會怎麽樣?”

陸修承:“他們雖囂張卻應該不敢明搶,很可能是趁我們晚上睡著後來偷。”

陶安:“要不我們把一部分銀子藏起來,就留一部分給他們拿走?”

陸修承:“城裏到處是他們的眼線,我們具體賣了多少銀子,他們應該已經打聽得清清楚楚。”

陶安:“那怎麽辦?”

陸修承:“讓我想想。”

陸修承想了一會,還真想到了一個辦法。

宵禁開始後,客棧慢慢安靜下來,陸修承和陶安突然推門而出,一邊大聲喊小二,一邊往樓下跑,“小二,小二。”

店小二忙從櫃臺出來,“怎麽了?”

陸修承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領,怒目而視,吼道:“你們這家黑店,趁我們外出買吃食,偷偷進我們房間,把我們的銀子偷走,你們趕緊把我們銀子還給我們。”

陶安一邊哭一邊道:“那是我們全部的銀子了,家裏還有臥病在床的老人,就等著這些銀子買藥救命了,你們把我們的錢還給我們吧,求求你們了。”

一些客房的人被這動靜驚醒,很多人出來看熱鬧,陸修承留意到剛才和髯面大漢在一起的那個人也出來了。拳頭揮起就要揍店小二,店裏的夥計看陸修承要動手揍人,連忙上前拉住他,“客官,有事好說,別動手。”

陸修承佯裝拼命掙紮,“你們都是一夥的,我們出門前銀子還在,出一趟門回來銀子就不見了,只有你們有我們房間的鑰匙,不是你們偷的,還能是誰?”

那個和髯面大漢一夥的人一臉凝重,這對夫夫的表情不像作假,難道有人也盯上了他們,而且比他們先動手了?這不是沒有可能,這對夫夫推著那麽大一頭鹿和獐子進城,很多人都看到了。那人朝店小二指了指樓上,悄悄走了。

陶安哭得咽不上氣,陸修承也眼眶泛紅,一把掙脫那兩個夥計就要往外走,“你們不給回我們銀子,我就去報官。”

店小二連忙和夥計一起攔住他,“客官,現在宵禁開始了,你出去會被行鞭刑。”

陸修承抓起店小二,“你和我一起去,行鞭刑就行鞭刑,反正銀子沒了,我們也活不下去了。”

最後掌櫃出來了,掌櫃當著眾多住客的面向陸修承和陶安保證,明早宵禁解除後,一定和他們一起去報官,給他們一個交待,一些住客也幫著勸,說這個時候出去可能會連命都沒了。陸修承和陶安最後在大家同情的目光下回了客房。

回到客房,關上門後,陶安低聲問陸修承:“怎麽樣?”

陸修承看向他們的東西,看著沒什麽變化,但他看得出所有東西都被人翻找過了,“他們剛才來我們房間確認銀子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陶安:“他們會信我們的銀子被人偷了嗎?”

陸修承:“他們沒搜到銀子,又不知道我們已經發覺他們的意圖了,加上你剛才哭得那麽傷心,我又那麽憤怒,他們應該會信。”

陶安:“那明早掌櫃真和我們一起去報官怎麽辦?我們真的要去嗎?”

陸修承:“要去,要不然他們會明白過來我們是在騙他們。”

陶安:“那見了官,要是查出是我們自己把銀子藏起來了,會不會把我們抓起來?”

陸修承:“只要我們不承認,他們查不出來的,只會不了了之。”

陶安想到明天要去縣衙,要見官就害怕。陸修承拉著他躺到床上,拿手捂著他眼睛,“什麽都別想,睡吧。”

陸修承的手很暖,他就躺在旁邊,陶安忽然覺得只要和陸修承一起,好像去見官也不是那麽可怕。

陶安慢慢睡著,第二天早上,他睜眼的時候發現陸修承不在房間,陶安以為陸修承有事出去了,但是等了一刻鐘也沒見他回來,陶安心裏開始不安,鼓起勇氣出門下樓。掌櫃和店小二都在,看到他,掌櫃笑道:“客官,昨晚睡得好嗎?”

陶安:“還,還好。你們見我夫君了嗎?”

掌櫃:“你夫君早上和我們說銀子找到了,他先走一步去推板車,讓我們等你睡醒後告訴你,他在昨天進城的城門口等你。”

陶安身體一晃,腦子嗡嗡嗡振,陸修承不可能丟下他自己先去推板車的,更不可能讓他自己去城門口等他,因為陸修承知道他第一次來安縣,根本就不認識路。陸修承出事了,他肯定被那些人帶走了,這店裏的掌櫃和小二和他們是同夥,他們不可能幫他的。

陶安又擔心又害怕,強撐著回到房間,他狠狠地在自己虎口處咬了一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怎麽辦?怎麽才能救陸修承?陶安突然想到李婉,李婉的妹妹和妹夫在安縣開酒館,他們會不會有辦法救陸修承?

陶安連忙收拾東西離開,掌櫃和店小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笑著搖搖頭,兩個無權無勢的鄉民居然還妄想和官鬥,真是愚不可及!

昨晚髯面大漢他們其實是信了有人比他們先一步拿到了陶安他們的銀子了的,但是他們沒有就此作罷,他們想知道是誰和他們作對,於是派人下去查,這一查就發現昨晚沒有人在陶安他們住的客棧得手一百多兩銀子,於是他們想到他們很可能被陸修承騙了,銀子還在他手上,只不過被他藏起來了。

那個哥兒一看就是個膽小的,能想出這個主意,並且能把銀子藏得他們找不到的只有陸修承。於是,今天早上,店小二敲門,以掌櫃請陸修承下去商量怎麽報官為由,把陸修承叫到了掌櫃房間,髯面大漢那些人就在掌櫃房間裏把陸修承迷暈綁走了。客棧人多眼雜,他們打算把他綁到別的地方再逼問他把銀子藏到哪裏。那時候,陶安還沒睡醒。

陶安記性很好,還記得李婉昨天說她妹妹和妹夫的酒館在七裏街,酒館名字叫悅來酒館。離開客棧後,陶安找了一個面善的大娘打聽七裏街怎麽走,那大娘熱心地告訴了他怎麽走。

陶安道謝後快速朝大娘說的方向走去,走了一會,他突然想起昨天一天的所見所遇,特別是幹貨店裏的那個夥計。世道艱難,人心涼薄,誰都自顧不暇,雖然他和陸修承昨天救了李婉的孩子,但是他如果空手上門求助,李婉妹夫可能見都不會見他。

陶安壓下滿腔的心酸,吸吸鼻子,轉身往回走,他假裝找不到路在原地轉了一圈,好像沒有人跟著他,他朝昨晚住的客棧的後院外圍墻走去。昨晚陸修承拿著銀子偷偷翻窗下樓,在客棧後院一處出水口的圍墻根處,撬開了幾塊磚,把裝著銀子的布袋藏了進去。為了方便拿回銀子,他還把圍墻外的磚也撬松了,拿開磚頭就能拿到布袋。

陶安找到出水口,又仔細查看兩邊圍墻根的磚頭,發現了幾塊好像有松動過的磚頭,他左右看了看,客棧後院在一條小巷,這會小巷沒人,他拿開磚頭,快速把裝著銀子的布袋拿出來,又把磚頭放回原處。

拿著這麽多銀子,陶安心驚膽戰地來到了七裏街,很快就找到了悅來酒館。在進門前,陶安心思一動,不能把希望全壓在李婉妹夫身上,他偷偷把銀子分成了兩份。這才往悅來酒館走去,剛進門就看到了李婉。李婉看到陶安很驚喜,陶安卻無暇和她閑話,直接說了來找她的目的。

李婉連忙帶著他去酒館後院找她妹夫林勇,林勇得知陶安的來意,上下打量了一翻陶安,為難道:“我倒是識得一個人能救陸老弟,不過他不會白幫忙......”

陶安有些遲疑,他不懂看人,不知道林勇可不可靠,但是除了林勇,他也沒別的人可求助了,陶安想到陸修承現在下落不明,一咬牙,拿出一份銀子,“林大哥,我們賣獵物的銀子都在這裏了。”

林勇一看,居然有六十多兩,吃驚不已。他以為陶安他們的銀子真的被人偷了,陶安身上沒錢,就沒利可圖,他剛才說那話的本意是借沒錢不好辦事的籍口拒絕幫忙。沒想到這哥兒有錢,而且有六十多兩這麽多,那他拿三十兩去找找門路,剩下的就是他的了。林勇當即信誓旦旦道:“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人救出來。”

林勇拿著銀子出去了,過了兩刻鐘回來說那人同意幫忙,讓陶安跟他一起走,李婉說她陪陶安一起去。陶安和李婉跟著林勇來到一處酒樓,一個男子坐在窗邊,看到他們過來,瞥了一眼林勇,問陶安:“你給了多少銀子林勇?”

身處陌生的環境,面對陌生的人,陶安顧不得害羞和尷尬,他現在只想快點把陸修承救出來,彎了彎腰,回道:“我給了林大哥七十兩,我只有這麽多了,求你幫忙救救我夫君。”

那人似笑非笑地看向林勇,林勇諂笑著又拿出三十兩給他,“這是想著事成後再給你的。”

那男人拿過林勇手上的銀子,對陶安說道:“再過半刻鐘,縣令的轎子會從這家酒樓前面經過,你到時攔住轎子喊救命,縣令會幫你把你夫君救出來的。”

說完,男人就走了。陶安懵在原地,看向林勇,林勇心虛地摸摸鼻子,他其實並不認識能救陸修承的人,他只認識一個在縣衙做事的人,就是剛才的男人。他糊弄陶安道:“縣令是安縣最厲害的人,他一定能救陸老弟,你就按他說的辦。”

李婉聞言皺眉看向林勇,她不是一無所知的陶安,她知道普通人膽敢當街攔官沒幾個有好下場,剛想說什麽,林勇警告地瞥了她一眼,他是答應陶安幫忙想辦法救人,至於這辦法有沒有用就看陶安的運氣了。

李婉想到家裏家暴的丈夫,想到年幼的孩子,還有昨晚林勇說的可以幫她在一大戶人家找一份工,看了看陶安,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陶安再沒見識也知道自己被林勇糊弄了,要是找縣令的話,他可以直接去縣衙,他是怕縣令和那些人認識,會維護那些人才沒去縣衙的。可是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就在這時,一頂轎子遠遠地往這邊過來,陶安一咬牙,走出酒樓,在轎子前面跪下,喊道:“求縣令大人救救我夫君。”

縣令尹青文剛來安縣就任三月,諸事待梳理,他坐在轎子裏,正想著該怎麽處理那些檢查過所的武官憑借檢查的便利謀財害命的事,就聽到有人攔轎,隨手撩開轎簾一看,一眼認出攔轎的哥兒正是他昨天催馬進城,在城門口差點被他的馬踩到的那個哥兒。

前面的護衛看到有人攔轎,正要把陶安拖下去,就聽到縣令讓他把人帶到縣衙。到了縣衙,尹青文讓陶安把詳情說清楚,得知又是那些檢查過所的武官做的好事,內心氣極,當即命人去尋陸修承的下落,又讓人帶陶安去縣衙後面坐著等消息。

陶安聽他的語氣好像和那些人不是一夥的,偷偷擡頭覷了一眼,看清他的樣子後十分驚訝,他認出了尹青文就是昨天騎在馬上的人。

尹青文的人找到陸修承時,陸修承剛掙脫束縛不久,正在想辦法逃離。髯面大漢和幾個同伴把他引到掌櫃房間,怕他喊叫驚動別人,用迷藥把他迷暈,然後把他扛離了客棧。等他醒來時,他發現自己在一處民宅,被人捆在一張椅子上。陸修承費了一些功夫把繩子掙脫,正想逃走,那些人估摸著他該醒了,進來想逼問他,就看到他已經掙脫了繩子,陸修承先一步動手,一腳踹倒了離他最近的那個人,其他人馬上圍過來......尹青文的人就是這個時候找到他的。

尹青文的人把陸修承和髯面大漢那些人全都帶回了縣衙,尹青文當即開堂。過了一個多時辰,陶安才見到陸修承。看到陸修承的那一刻,陶安什麽都顧不上,撲到陸修承懷裏,整個人抖得如秋風掃蕩的落葉......

陸修承也緊緊地抱住他,任由陶安無聲地哭著發洩強撐多時的擔心和恐懼,良久才說道:“沒事了,別怕。”

陶安哽咽道:“我們回家吧,我想回家......”他一刻也不想待在安縣了。

這時已經過了晌午,這個時辰回去,沒等走到半道天就黑了,到時要夜宿野外,正常來說,他們應該再住一晚,明早一早離開,時間才合適。

但是陸修承沒有猶豫,馬上回道:“好,回家,我們現在就回家。”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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