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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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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32章[VIP]

陶安回到山洞後, 把紅菇和木耳晾曬出去,就迫不及地地去了深潭那邊,他想看看那只野山羊還有沒有來喝過水, 來過的話有沒有踩中那些活結。

來到能看見深潭那邊情況的地方, 陶安站定看過去,所見的場景驚喜得他雙手握拳,在原地蹦了幾下, 抓到了!那只野山羊被他弄的活結套住了!現在躺在地上,看樣子應該被套住有一段時間了。

陶安笑著跑過去,因為太高興, 下土坡的時候猝不及防被草根拌了一下,向前俯撲在地, 下巴磕在草叢上, 吃了一嘴的草和灰。陶安摔楞了,回過神後把嘴裏的草和灰吐掉,活動了一下手腳,確定沒有摔傷, 站起來才發現有一只鞋不見了, 趕緊低頭找鞋。

低頭四處找了個遍都沒找到鞋, 陶安急了,這雙布鞋是上山前用陸修承買的碎布條,還有何香給的鞋底做的,他剛穿沒幾天的新布鞋啊, 就這麽不見了一只?

陶安急得就差把摔倒附近的草都拔光了, 還是沒找到那只布鞋, 他都要懷疑是不是像陽哥兒說的山裏有鬼怪了。就在這時,他看到坡底下兩丈遠的地方躺著一只布鞋, 細看正是他找不到的那只。居然甩出去那麽遠,它是怎麽甩到那裏的?

陶安一邊下去撿鞋,一邊想像自己摔倒時鞋子飛出去的場景,太丟人了,雖然知道這附近沒人,但陶安穿好鞋後還是往四周看看,什麽都沒看到,只有那只被活結套住的野山羊。

那只野山羊發現他後,站起來,再次掙紮起來,陶安走近,發現活結套住了它一只左前腿和一只右後腿。陶安試著拉了一下藤蔓,那只野山羊瘋狂地掙紮喊叫,看著它瘋狂掙紮的樣子,陶安有些發怵。這只野山羊挺大的,看著有近一百斤,它這樣掙紮亂動,陶安覺得自己拽不動它,一旦從樹上解除藤蔓,這只野山羊就能跑掉。

陶安看看天色,心想陸修承應該快回來了,還是等陸修承回來後再來拉它回去吧。正這麽想,就聽到陸修承喊他的聲音,那渾厚的聲音帶著焦急,陶安連忙揚聲應道:“我在潭邊。”

他聲音小,怕陸修承沒聽到,陶安開始往回走,剛走幾步,陸修承就奔跑著到了土坡那裏。陸修承看陶安好好地站著,懸著的心才放下,問道:“怎麽來這邊了?”

陶安笑著指了指那只野山羊,回道:“陸修承,我抓到了一只野山羊,你看。”

那水潭周圍是一叢叢五顏六色的花,陶安站在花叢裏笑著喊他陸修承,臉上的笑容比周圍的花還燦爛。陸修承心口一顫,停住腳步,清楚地聽到了自己猝然加快的心跳聲。

陶安看他看著自己不說話,以為他生氣自己亂跑讓他找不到,興奮的心情變忐忑,低下頭,拽著衣服下擺,無措道:“我,我錯了。”

陸修承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說話的樣子嚇到陶安了,他清咳一聲,快步走下土坡,看陶安緊張無措到把衣服下擺都絞皺了,想說自己沒有生氣,看到陶安衣服上沾了灰塵,心念一轉,伸手幫他拍掉,“摔了?”

陶安:“嗯。”

陸修承:“摔傷了嗎?”

陶安:“沒有。”

陸修承看他還是低著頭,說道:“別緊張,我沒生氣,剛才跑急了,還沒喘過氣。”

陶安見他幫他拍衣服上的灰塵,語氣也正常,擡頭覷了他一眼,看到他正溫和地看著他,這才信他剛才是真的沒有生氣,但讓他擔心了,“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陸修承:“會寫字嗎?”

陶安不明白他怎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道:“不會。”

陸修承:“那你下次出門在門口放三塊石頭,去哪個方向就往哪個方向放,我回來看見了就知道你是有事外出,而且是去哪個方向了。”

陶安:“好。”

陸修承看向那只野山羊,看到野山羊腳上的藤蔓時,就明白是怎麽回事,挑眉道:“你是怎麽找到它的?”

說到這個,陶安分享欲一下子就上來了,他從第一次看到這只野山羊開始說起,把怎麽想到抓,又怎麽布置活結的經過詳細地說了。

看得出抓到這只野山羊陶安很興奮,陶安說好一會,陸修承沒有打斷他,只是看著他,認真地聽他說。陶安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可能說得太詳細了,而且語氣也太張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完最後一句,“就是這樣抓到的。”

陸修承:“野山羊是群居動物,這只應該是脫離隊伍落單了,落單的野山羊警惕性特別高,你能抓到它,很厲害。”

陶安被他誇得更加不好意思了,不知道怎麽回應,只好說道:“我拉不動它,你把它拉回去吧。”

“行。”陸修承看了一眼就知道藤蔓的另一頭綁在樹上,對陶安道,“你去解開樹上的結。”

陸修承抓著藤蔓,在陶安把樹上的結解開後把藤蔓抽過來,野山羊又開始瘋狂掙動,不知道陸修承怎麽做到的,按住它的兩個角,和它眼神對峙了一會,再次拉它時,它不再掙動,開始慢步跟著走。

陶安跟在後面,看得驚奇。

回到山洞,陶安看到陸修承的背簍倒在洞口前面,裏面綁著一只獐子和幾只野雞,正掙紮得厲害,要是他們回來晚一點,估計就掙脫出來跑了。陸修承先把野山羊拉到放獵物的山洞裏綁好,又出去把那只獐子放出來趕進去。

陶安看著那幾只野雞,問道:“需要編一個雞籠嗎?”

陸修承:“不用,綁著就成。”

陸修承把那些野雞拿出來,挑出其中一只給陶安:“這只你先放好,我一會殺了,拿它和紅菇一起燉湯。”

又要吃肉?前面已經吃了兩只野兔了,還吃了那麽多雞蛋,現在又要吃野雞,一只野雞可以賣好幾十文錢呢,陶安肉疼,“留著賣吧。”

陸修承就知道他不舍得吃,掰開那只挑出來的野雞的翅膀,“獵它的時候用的是箭,射傷了它的翅膀,還傷及了內臟,不吃它今晚也活不成。”

陶安:“......好吧,我去燒水。”

走了兩步,陶安想起什麽,看向那另外四只野雞,“這四只呢?還有傷的嗎?”

陸修承:“......沒有,這四只都沒傷。”

那就好,如果都傷了,都不能賣,只能吃掉,陶安覺得那吃的就不是野雞肉,而是一串串銅錢,他要食不知味了。既然已經有一只野雞不能賣了,陶安就不想再用紅姑,紅菇能賣錢,試探道:“野雞燉湯就很好了,還要放紅菇嗎,要不不放了吧?”

陸修承算是發現了,陶安是個財迷,什麽都想著賣錢,“放,放多點。”

陶安:“哦......”

陶安去燒水,陸修承把剩下那幾只野雞放好後,不想讓陶安看到他殺雞的場面,拎著那只“活不過今晚”的野雞去了另一邊。等陶安燒好水後,陸修承把已經殺好的雞放到開水裏燙,把雞毛全都燙濕後,揪著雞毛一拽,那些雞毛就揪下來了。

野雞雞尾巴的毛很漂亮,適合做毽子,陶安想到何香家活潑可愛的如姐兒,問道:“我可以把雞尾巴這些雞毛留下來嗎?”

陸修承:“你要來幹什麽?”

陶安:“拿回去給如姐兒做毽子。”

陸修承沒讓他動手,從雞尾巴和雞翅膀那裏挑了一些適合做毽子的雞毛,又在開水裏燙洗幹凈才遞給他,“給。”

陶安把那些雞毛放好,然後去清洗要和野雞一起燉湯的紅菇,他抓了一小把,想起陸修承說的多放,咬咬牙,又抓了一把。

一只陶罐放著蜂蜜塊,一只陶罐燉雞湯,沒有陶罐可做飯,他們就還是用石塊做烙饃,一個火塘燉雞湯,一個火塘烙饃。沒多久,山洞裏外都飄著誘人的肉香和饃香。陶安聞著這香味,心想:日子最好的農戶過年的年夜飯也不過如此了吧。陸修承在吃上是真舍得吃,和陸修承在一起後,他吃肉的次數比他前二十年加起來都多。

吃飯的時候,陶安吃了一碗雞湯,一塊半烙饃,一只雞腿,一只雞翅,看到陶安飯量比剛來的時候多了一些,陸修承暗自點了點頭,飯量好,身體才會慢慢好。他飯量比陶安大,一個人吃一只野雞都能吃完,但是他知道陶安節儉,如果一頓吃完一只雞,又該肉疼了。野雞不比野兔,他說野雞肉不能過夜,陶安不會信。加上陸修承想讓那個陶安多吃點,所以他吃了幾塊烙饃,又吃了一個雞翅和幾塊雞肉也放下了筷子。剩下的雞湯和雞肉明天還可以吃一頓。

吃完飯,陶安端著碗出來洗碗,走出洞口,眼前一亮。

只見遠處的山林一層接一層,層林之上是一群群正歸巢的小鳥,小鳥上面是一輪金色的落日,把半個天空都染成了橙色,那些形狀不一的雲彩,一改平日的白,變成了淺橙色。

陶安見過無數次落日,在插秧的水田裏,在收割高粱的旱地裏,在河邊洗鋤頭時......但他從來沒有停下細看過落日,因為很多時候,太陽落山了,他的活都沒有幹完,要趕緊在天黑前多幹活,然後天黑後,在夜色中背著鋤頭回家。

原來落日是這麽好看的,陶安就這樣端著碗靜靜地細看了好一會。陸修承看他在洞口站著不動,收拾完石桌,走出來一看,就看到陶安在看著遠處的落日。陸修承站在陶安身邊,也靜靜地看來一會落日。

他看過草原上的落日,也看過沙漠上的落日,在他看來再也沒有比草原和沙漠更壯觀的落日,可是那些年,壯觀的落日下是堆滿同袍和敵人殘缺的屍體的人間地獄,誰也沒有心情看落日。

陶安感覺到身旁的陸修承身上彌漫著傷感,他看了看陸修承,陸修承很快恢覆正常,好像剛才他身上的傷感是陶安的錯覺。

陶安收回視線,開始洗碗。因為裝了雞湯,碗雖然用烙饃擦過也還是有一點油膩,陶安掏了一抓草木灰一起洗,兩個碗沒一會功夫就洗好了。洗好碗,陶安準備把山洞外晾曬的東西收進來,太陽落山了,山裏晚上露水重,不收進來,東西會受潮。

陸修承拿起在陶安做飯時修的幾支木箭,對陶安說道:“晚點再收,趁天還沒黑,我們再去射一點蜂蜜塊。”

陶安一向都聽他的,“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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