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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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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8章

把鋤頭給了陸修承,陸修承挖坑,陶安很快就把菘菜苗,芥菜苗,萵苣苗全都種完了。

黃瓜、葫蘆、冬瓜要搭架子,和青菜一起種的話,爬架子的時候,它們的藤蔓會擋住蔬菜的陽光,陶安打算種到旁邊的空地。

陸修承看他剩了幾顆菜苗不種,用眼神問他,這幾顆不種?

陶安:“這是黃瓜、葫蘆、冬瓜苗,不能種一起。”

他這麽一說,陸修承明白過來了,他知道這些菜要搭架子,他到另一邊的空地隔著一段距離挖了幾個坑,陶安把黃瓜、葫蘆、冬瓜也種了下去。種完所有菜苗,本應該挑水過來澆水定根的,但是他們現在沒有水桶,陶安就去拖了一些竹枝過來,在菜苗上面蓋了兩層竹枝,這樣一會太陽出來,就不會直接曬到菜苗了。

陶安拖竹枝蓋菜苗的時候,陸修承把削尖了根部的竹段搬到地基邊上。等陸修承喊他過去,讓他幫忙扶著竹段的時候,陶安知道他剛才為什麽會和他一起種菜了,因為陸修承一個人幹不了立柱的活。

陶安扶著一根比陸修承還高兩個頭的竹段,陸修承拿著斧頭,站在一張從方家拿過來的椅子上,用斧頭用力捶打竹段,竹段削尖的一頭深深地紮進地裏,穩穩地立在地基裏。

陸修承挖的地基線,寬一丈,長一丈三尺,忙到太陽高高升起,他們才豎起了兩排竹墻。忙活了一大早上還沒吃飯,陸修承再次把一根竹段捶打好後,說道:“休息一下,先去吃朝食。”

沒有椅子坐,這幾天他們休息,陸修承都是直接坐地上,陶安則是拿一紮多竹葉的竹枝墊著再往地上坐。陶安還是不習慣和陸修承太近,和他隔著一段距離坐。沒有鍋可以蒸熱粗糧饃饃,冷硬的饃饃越加的拉嗓子,陶安拿著一個饃,一口饃,一口水,小口小口地吃。

陸修承大手一掰,把三個粗糧饃都掰成兩半,然後夾了幾根煙黃瓜放中間,剩下的端過去給陶安。陶安看碗裏還剩了三根,說道:“我要一根就好。”

陶安的飯量太小了,陸修承剛開始的時候以為陶安是不好意思多吃,但是觀察了一下,發現不是。他在軍營裏見過很多新來的兵,剛開始的時候不好意思,不敢多吃,沒有吃飽時神情。陶安的神情和他們完全不一樣,他的確是只能吃這麽多,一個拳頭大的饃,再吃一些菜就夠了。

陸修承又夾了一根,給他剩了兩根,陶安快速地擡頭瞟了他一眼,看他沒有再夾一根的意思,不敢再說只要一根的話。

吃完朝食,他們開始接著立竹段,晌午前,他們把四邊地基全都用竹段豎了起來。豎完竹段,陶安拿起鋤頭,想把地基旁邊的泥回填進坑裏,這樣竹段才會更穩固。

陸修承阻止了他,“還沒完,先別填。”

陶安不解地放下了鋤頭,看到陸修承拿起一塊破成兩半的竹段,用竹青那面的凸起處緊貼著兩個已經立起來的圓形竹段的縫隙處,陶安連忙過去幫忙扶著,陸修承站在椅子上繼續用斧頭把破開的竹段錘進地裏,每個縫隙都用破開的竹段封住。竹段中間的竹節已經被陸修承敲掉了,然後再用一根竹青面朝外的竹段,把兩個緊挨著的破開的竹段之間的縫隙封住,這樣一來,竹墻的縫隙就被擋得嚴嚴實實,下雨的時候雨不會飄進來,刮風的時候,風也不會吹進來。陶安這才明白陸修承為什麽要把一些竹段破開了。

把縫隙封完後,陸修承又拿了六根長竹段進裏面,從裏面在每面竹墻上交叉立了兩根竹段,這個陶安明白是為什麽,他之前給黃瓜搭攀爬的籬笆的時候,就會交叉著搭,他娘告訴過他這樣的籬笆比較穩固。

竹墻立起來了,接下來就是蓋屋頂,蓋屋頂比較麻煩,要對比好尺寸,做好榫卯。這個活陶安不會,陸修承挑了一截竹段,把兩頭削尖,做了一根圓扁擔給他,“你去把茅草挑下來吧。”

陶安接過圓扁擔,又拿起一紮他之前破的竹篾,往晾曬茅草的山坡走去。茅草已經晾曬幹了,曬幹了的茅草沒什麽重量,陶安每一捆都紮得很大,紮了十多捆,來回挑了好幾趟才把茅草全都挑回去。

挑最後一擔茅草下來的時候,陶安看到陸子安和何香來了。陸子安父母年歲還不是特別老,上面又有兄嫂,家裏能幹活的人多,知道陸修承今天開始搭房子,他和家裏說了一聲,就和何香來幫忙了。

陶安看到何香很開心,何香是他在淶河村認識的第一個人,何香看到他也笑,“這幾天累壞了吧?”

陶安笑:“還好,你們怎麽過來了?”

陸修承站起來拿田木匠借的工具,錯眼間剛好看到了陶安的笑臉,一臉冷峻的漢子難得的怔楞了一瞬,他半路娶的這個哥兒,不但勤快實誠,笑起來也挺好看的。這個想法在心裏一閃而過,陸修承拿起工具,轉頭和陸子安商量起橫梁的長度。

陸修承和陸子安一起忙屋頂,陶安和何香則是在一邊編茅草。茅草不能松散的鋪上去,風會吹跑,要把茅草結實地編織起來,一排排,一層層地往上鋪。何香和陶安一樣也是一個手腳麻利的人,一邊幹活,還能分神一邊聊天。

何香:“陶安,房子蓋好後,你們哪天拜堂?那天芳姐說讓她婆母去看吉日,看了嗎?”

陶安搖搖頭,“不知道,這幾天芳姐她們也很忙。”

何香:“不過也是,現在每家每戶忙得上茅房都沒時間,特別是陸大哥的二叔一家,嗤,以前一家子懶蛋都是拖到最後才去田裏糊弄一下,結果這兩天天天往田裏紮,誰不知道他們打什麽主意。”

陶安不解地朝她看去,何香解釋道:“芳姐家裏老人身體不好,家裏又有三個孩子還小,他們夫妻兩個自己家裏的田地都忙不過來,這邊的田地就更加顧不上了。陸二叔就說他來耕,說是耕,其實是想霸占掉你們的田地。剛耕第一年,怕陸大哥突然回來,會把田地要回去,他們偷偷找人立字據想把你們的田地賣掉,子安知道了,去告訴芳姐,芳姐找到裏正和族長大鬧了一通,他們才沒賣成,雖然他們沒有田契,但是私下立了字據,人家買主給了錢,到時不定怎麽撕扯呢。現在看陸大哥回來了,不但沒有主動把田地給回你們,還趁你們現在忙,騰不出手,先一步把田犁了,無非就是還想多種一季你們的田唄。”

這種人在鳳和村也有,陶安不奇怪,就是聽得心往下沈了沈。那天和孟冬梅簡單的一個照面,他就知道孟冬梅這個人不好打交道,現在何香這麽一說,看來要想把田地要回來不容易,肯定得糾纏一番。他最怕和人起爭執,也不會吵架,在孟冬梅手裏肯定討不到好。想到這裏,陶安忍不住深深嘆了一口氣。

何香被他愁眉苦臉的樣子逗笑,“你愁什麽?”

陶安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何香笑得更歡了,笑完朝陸修承所在的方向一揚下巴,“這有什麽可愁的,你看你家那個像是能吃虧的人嗎,不用你和他二嬸糾纏,他就能搞定。”

陶安快速地瞅了一眼陸修承,男人彎著腰,拿著鋸子正在做榫卯,神情專註,緊繃的腰背,修長的四肢,充滿力量。陶安又想起他冷下臉時,那冷酷強悍的氣場,之前覺得畏懼,現在畏懼之餘,又覺沈穩可靠。

陸修承對他人的視線很敏感,擡頭朝陶安看去,把偷看他的陶安抓個正著。陶安沒想到他只是偷偷打量了他幾眼,陸修承居然都能發現,四目相對的瞬間尬窘地移開視線,低頭看向手下的茅草,很久都沒敢再擡頭。

陸修承根據陶安這幾天的習慣,已經知道哥兒有什麽想和他說的時候就會時不時看他。他以為陶安這次也是想和他說什麽,於是看著陶安,等他說話,結果哥兒快速移開了視線,等了一會也沒有開口的意思。確定陶安不是想和他說話,陸修承把視線收回來。

旁邊的陸子安在和他說他二叔,“修承,你回來了,你家的田你是要耕回來的吧?但是你二叔他們這兩天在犁你們家田,還往裏面撒了一些豬屎,看樣子是想要繼續耕,不想把田給回你,你還是抽個空去一趟你二叔家,和他們說一聲吧。”

陸修承之前在山上,其實看到他二叔他們幹的事了,但是他沒有急著去阻止,心下有別的打算,“嗯。”

有了陸子安和何香的幫忙,在太陽落山之前,他們勉強把屋頂搭好,鋪上了茅草,就差最後一步,那就是鋪上一層棕樹皮防水,不過這個不急,現在這樣子只要不是下大雨都不會漏雨。棕樹皮可以等哪天活不那麽急了,再入一趟山割一些回來鋪上。

雖然還有很多東西要弄,但是忙活了幾天,總算把房子蓋起來了。陶安進房子看了看,陸修承不是專業的,但是做事思慮周全,不會做做窗戶,房子就沒開窗,但是他在房子的四面竹墻頂,用鋸子各鋸了一個兩掌大的口子,光線從這幾個口子照進來,房子裏面光亮還可以。

看著這個簡陋的房子,陶安心下很是感慨,以後他就住在這裏,這房子就是他的家了。房子雖然狹小,簡陋,但是他直覺他往後會過得比在鳳和村的那個家舒心,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直覺。

何香也跟在他身後進來看了一圈,眼裏帶著一絲羨慕,“雖然只有一間房子,但是只有你們兩個人住,可以了。”她和陸子安家房子大,但和公婆、大伯妯娌同住,雖然她和公婆、妯娌相處得不錯,但是一大家子住一起,還是免不了有摩擦,到底不如兩口子自己住自在。

要是平時,陶安心思敏感,會聽出她話裏的未盡之言,但他這會只註意到了那句“你們兩個人住”,他後知後覺地醒悟過來,房子蓋好了,他和陸修承就不用去方家住了,這裏只有一個房間,他要和陸修承同住一室。陶安想到要和陸修承睡同一間房,同一張床,這兩天平靜下來的心再次緊張起來!

何香看他面色猜到了他的想法,低聲道:“傻哥兒,你們成親了,這是遲早的事,不用這麽緊張害羞。”

陶安紅著臉訥訥應了一聲,“嗯。”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留評、營養液、地雷,謝謝

祝大家有一個開心愉快的國慶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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