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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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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章節簡介:“誰送你回來的?”

儲西燼送到地方,轉頭發現副駕駛的人已經睡著了。

賀年臉上有著不正常的紅暈,纖長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天生溫軟的眉目看上去乖巧的不像話。

下雨了,玻璃窗上是掛滿雨絲,滴滴答答往下滑落。

“賀年?醒醒。”

睡夢中是無盡的黑暗,壓抑的感覺讓人像是要喘不過氣,賀年感覺自己怎麽也逃離不了那可怕的深淵,他馬上要被吞噬掉。

這時,突然一股陌生又好聞的氣息將他包裹起來,好像是白檀混著雪松的味道,很溫暖。

這個味道……

賀年微微瞇著眼,等看清人猛地坐直的身體,小鹿眼變得圓潤。

“儲先生,謝,謝謝您。”聲音沙沙糯糯的,嗓子發炎了。

儲西燼沒多說什麽,只是囑咐:“你在發燒,需要休息,記得按時吃藥。”

連連道完謝後,賀年跳下車小跑進了店裏,雨勢不算太大,他拍了拍衣服又朝著門口黑色的車子鞠了個躬,很快,車子啟動消失在雨裏。

“小賀老師,怎麽樣了,沒事兒吧,醫生怎麽說的?”

賀年搖頭拍了下打濕的頭發:“沒事,今天真不好意思,還讓你加班了。”

“哎呀,這有什麽的。”周然把店裏打掃得一塵不染,烤的面包也賣了個差不多,業務熟練。

確認賀年沒事後,周然這才八卦的湊上去問,眼睛都要冒金光了。

“老板老板,剛剛那車是賓利誒!你朋友嗎,好酷啊!”

“嗯?”

賀年雖然聽過這個牌子,但他對這方面並不了解,更別說具體價格了。

周然神秘的豎起四根手指晃了晃。

賀年看了一眼答道:“四十萬嗎?”

周然搖頭:“不對不對,大膽猜。”

賀年認真想了一下,最後他試探著小聲說:“難不成四百萬啊?”

“bingo!答對了!這一款的配置,四百萬只是起步價格,是不是超級酷炫!”

賀年驚訝的暗自咋舌,酷不酷的先不說,都是四個輪子,這車怎麽好賣的那麽貴,都夠他買房子連帶裝修,這樣都還能剩下一大筆養老呢。

至此,他心裏對儲西燼的敬意又多了幾分,能認識這樣優秀的還紳士善良的人,真是他的榮幸。

周然下班後,賀年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七點了,雨越下越大還刮起了大風,估計也不會有客人,他索性收拾著關了門。

賀年原本以為林風翟走了,沒想到開門跟人撞了個正著,樓上的小閣樓連著個橢圓形天臺,外邊也是有樓梯的。

屋子裏開著燈,空調溫度打的很低,賀年彎腰換拖鞋忍不住哆嗦了下,林風翟黑著臉,長腿架在客廳中央的茶幾上,語氣不善。

“誰送你回來的?”

賀年楞了一下如是說:“就,是一個,來店裏買過蛋糕的客人。”

“客人?”

林風翟皺眉冷聲反問。

下午他本來是去聚會慶祝的,不知怎麽又反覆想起賀年被球砸倒那事兒,結果飯沒吃完就趕過來了,結果倒好,撲了個空。

外邊雨幕烏雲密布像口倒扣的鍋,把天氣壓的極底,陽臺上晾曬的衣物沒收,早被淋了個徹底。

“什麽樣的客人開8S來你這破店裏買蛋糕?!”

“就是,普通客人。”賀年不知道林風翟怎麽又發火,他身上沾了雨水的衣服還有點潮意,貼在身上讓人很難受,屋裏冷氣十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

“風翟。”賀年輕喊了聲,他覺得自己頭暈眼脹,轉身把藥放在旁邊架子上。

“我想先去換件衣服。”

林風翟扔掉手裏的游戲機,起身走過去狠狠拽住賀年的胳膊,力度大到嚇人,賀年一個沒站穩,被他扯了個趔趄,胳膊撞在木架上,疼得他倒抽氣兒。

“你有沒有腦子?!他為什麽要開車送你,賀年我告訴你,別他媽跟我揣著明白裝糊塗!”

當時下雨,林風翟沒看清楚車裏男人的樣貌,只看見賀年有說有笑的道別,對方好像穿著西裝,光從這一點他就可以判斷,車裏的男人並不年輕。

想到這裏他首先聯想到的就是三四十歲是中年油膩男,指不定還有啤酒肚地中海,他厭惡的皺起眉。

“問你話呢,怎麽,啞巴了?”

賀年委屈地垂下頭,氤氳的雙眸中略帶悲傷,當時那種情況,如果儲先生不幫忙,很可能會暈倒在大街上,他勉強從幹啞的喉嚨裏重覆解釋:

“路上遇見的,儲先生正好送弟弟去醫院,順路的,稍我一程。”

送弟弟?聽見車裏還有別人,林風翟這才表情緩和下來,他瞅了賀年兩眼,除了精神不好,沒看出有哪裏不對勁。

“就那一下,真砸出問題了?”

“沒有,是中暑了。”

林風翟八成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大手在賀年額頭上摸了兩下,因為缺乏生活經驗,下了雨天氣又悶又熱的,他感覺跟溫度跟自己差不多嘛,滿不在乎道:

“當初說了,你跟著我每天在家做好飯就行,非要開那破店,累成那樣也沒見你賺幾個錢,幹點別的什麽不好?”

賀年啞然,不知道說些什麽,半天才憋出一句話:

“我也不會幹別的。”

林風翟見他那支支吾吾的樣子就覺得煩,說句話費勁死了。

“算了,你去換衣服吧,最好去洗個澡,把自己洗幹凈點。”

晚上林風翟點了好幾百塊的外賣,擺滿了一大桌子,吃慣了賀年做的飯,總感覺這味道差點兒,結果就是大桌的菜幾乎沒怎麽動。

賀年覺得浪費,用保鮮袋全部封起來放進了冰箱裏,下次吃熱一熱就行,林風翟從來不吃隔夜菜,倒也習慣了賀年那摳搜樣,坐在沙發上繼續打游戲。

贏了一把後,覺得沒什麽意思,朝著收拾桌子的人招手,那樣子就像是逗小貓小狗似的。

“年年,過來。”

“怎麽了?”賀年擦擦手剛坐過去就被林風翟攔腰抱住。

“你之前不是想讓我給你補習英語嗎?把書拿來。”

賀年受寵若驚的點點頭,明亮的眼睛裏透著幾分欣喜。

其實林風翟脾有時候對他還是挺好的,高中那會兒林風翟風靡全校,個子高,長得帥,家世還好,總是周圍人的討論對象,賀年也在籃球場上偷偷看過幾眼。

兩個人有著天差地別的生活,唯一的交集還是因為賀年成績好,經常考年紀第一,偶爾在校園裏打掃衛生時會遇見林風翟一群人,當然,他只敢低著頭,等人走了才偷偷看背影。

直到有一次,那個眾星捧月的男孩子路過時停下了腳步,問他:

“你就是考年級第一的那個?”

“是,是我。”賀年緊張到結巴,只聽見男生輕笑一聲:

“你叫什麽來著,賀,賀什麽……?”

“我叫賀年。”

從那以後,賀年就開始期待值日,期待那個男孩子路過時喊一聲他的名字。

後來學期過半,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會重新分班,賀年考進火箭班,那就意味著他和林風翟一個班了,為了高額的學費和生活開支,他省吃儉抽時間做兼職,沒想到那老板黑心腸,見賀年人老實話又少,說好的工資找各種理由只給一半。

那錢是賀年交資料費用的,少一分也不行,他心急如焚,笨拙的跟老板講道理,只換來一句“愛要不要,快走開,不然這點也不給了。”

店裏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老板娘也不是吃素的,說話很難聽,賀年急得掉眼淚,林風翟就是這時候出現的。

不知道跟老板私下說了些什麽,最後中年男人臉色難看,一分不少的把錢給了賀年說晦氣,林風翟拍著他的肩膀安慰:

“錢拿好,以後誰欺負你了來找我。”

賀年只記得肩膀上透過布料傳來林風翟手心的溫度,以及,他的臉紅到了脖子。

自從認識林風翟以後,賀年的生活質量肉眼可見的提高,經常被拉著去吃飯,各種高檔菜,早上有牛奶喝,進口的高價零食也會頻繁出現在他的課桌上。

不管什麽時候,林風翟總是喜歡年年,年年的叫他。

每喊一聲,在心底紮根的愛慕就深一分。

那時候賀年就想,他沒什麽朋友,林風翟對他的好,足以讓他感激一輩子,哪怕只是陪伴在他身邊都覺得知足。

賀年笑著起身去找了書,心裏跟裹了蜜似的。

林風翟看著他那樣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就喜歡賀年滿心滿眼只有他一個人的樣子,就像養的一只寵物,只會對著主人搖尾巴。

還是在很久以前,賀年透露過自己大學的專業想學外語,同聲翻譯的要求很高,外交官更是想都不敢想,具有很強的學術性和專業性。

賀年英語很好,但卡在了口語這一塊,刷卷子和說英語還是兩回事。

當初上高中那會兒,私立高中,周圍的人幾乎都是富二代,即使學習不好,英語發音也會很漂亮,久而久之,賀年本來就內向,更害怕張口說了。

林風翟也是臨時起意,教了會兒就覺得沒意思,他聽慣了純正的口音,聽著賀年“中式”口音也覺得難受,一句話需要糾正七八回。

“你非要學這個嗎?不適合你。”

賀年穿著件白色的薄毛衣,洗過的頭發軟軟的搭在額前,因為蹩腳的口音,臉上越來越紅。

“風翟,我喜歡這個。”

林風翟擡頭看著他,也沒上心,潛意識裏認為,賀年不可能會成功,就應該像現在這樣當個會照顧人的小情人兒留在他身邊。

“好了。”他摸摸賀年蓬松的頭發,手又落在柔軟的腰肢上:

“年年,我辛苦這麽久,是不是該收點報酬?”

賀年耳根發燙埋下腦袋,林風翟心情大好他把人拉到自己懷裏,這時手機鈴聲突兀的響起。

林風翟滿臉不耐煩,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屋子裏很安靜,以至於賀年隱隱約約能聽見電話裏的溫柔男聲。

兩人不知道說了什麽,伴隨著輕笑,等掛完電話林風翟臉上的那點倦意消散,匆匆收拾了東西,看樣子迫不及待的準備要走。

“風翟,外邊下著雨呢。”

賀年不自覺的攥緊手指,猶豫半天,還是鼓起勇氣朝著門口的人開口道:“是不是,那天……籃球場裏的那個男生找你啊?”

林風翟臉上劃過一絲不自然,下頜角微微繃勁:

“你說誰?”

“他是找你有什麽急事嗎,你們……”

林風翟反應過來惱羞成怒,盯著賀年語氣越發的暴躁:“你他媽的敢懷疑我?!是這個意思嗎?你再說一遍!”

賀年被吼的一楞,他不想吵架急著解釋,試圖緩解緊張的氣氛。

“沒有,我不是懷疑你,就是隨口問問……”

林風翟突然停下動作,盯著賀年半晌,最後噗嗤一笑:“行了,別瞎想,我跟他沒什麽關系,這兩天就不過來了,飯你自己吃吧。”

門“砰”的一聲被甩上,震耳欲聾,林風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該心虛愧疚的,反倒是賀年竟然敢跑來質問他,這才是讓他生氣的地方。

難不成還想跟他談一輩子的戀愛?那不膩味嗎?再好看的臉,看久了不也就那樣?

不過賀年的確很會照顧人,要是一直乖乖聽話,被他掌控著,那他倒也願意一直養在身邊。

雨夜裏,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越野車,車門口白落俞撐著傘,兩人先是一陣纏綿熱吻,最後車子揚長而去。

賀年關了空調,他打開窗戶,陣陣涼風,吹得他哆嗦了一下,涼到了心底。

曾經堅守的,從未動搖過的愛意開始變得麻木,一點點被磨滅掉。

賀年露出一個苦笑,他已經不再是十六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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