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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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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煙花

帶走自家未婚妻,難道還需向旁人報備?

傍晚時分,夕陽漸沈,餘暉為西湖鍍上一層暖金。

沈如玉換了一身水綠色繡海棠花的襦裙,蘇玥娥則是一身鵝黃色衣裙,二人並肩來到瘦西湖畔的望湖亭,柳舟早已在此等候。他身著一件青色長衫,身姿挺拔,見二人到來,連忙上前見禮。

此時的西湖畔早已人聲鼎沸,岸邊擠滿了賞煙花的百姓,孩童們在人群中穿梭嬉笑,商販的叫賣聲、人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

不多時,夜空中忽然綻開一朵碩大的煙花,紅的、黃的、粉的光點四散開來,如同漫天繁星墜落,引得人群發出陣陣驚呼。

“哇!好漂亮!”蘇玥娥指著夜空,眼中滿是驚喜,忍不住拍手叫好。

沈如玉也擡眸望去,煙花在漆黑的夜空次第綻放,光影映照在她清麗的眉眼間,滿是歡喜。柳舟站在二人身側,目光偶爾落在夜空中的煙花,更多時候卻不由自主地望向沈如玉,見她笑得眉眼彎彎,心中也跟著泛起暖意。

三人不時交談幾句,點評著空中的煙花,興致勃勃,氛圍十分融洽。

不遠處的柳樹下,元荊本是閑來無事,想著來西湖畔散散心,卻在人群中一眼瞥見了望湖亭旁的沈如玉。

他剛要上前打招呼,目光一掃,便瞧見了沈如玉身旁的柳舟,二人雖隔著些許距離,卻能看出相處得頗為融洽。元荊心中咯噔一下,瞬間替宋時韞捏了把汗。這宋時韞剛到揚州便忙得腳不沾地,此情此景這要是被宋時韞知道了,怕是要醋意翻湧。

元荊不敢耽擱,也顧不上賞煙花了,轉身便急匆匆地往知府衙門趕去。此時的知府衙門內,宋時韞正端坐於案前,面前堆著高高的卷宗,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略顯疲憊的臉龐。近來揚州城瑣事繁多,又有幾項民生要務亟待處理,他已是連軸轉了好幾日,忙得不可開交。

元荊快步走進書房,見宋時韞仍在埋頭處理卷宗,連忙開口道:“宋兄你歇會兒吧!今日西湖畔有煙花盛會,景致極好,不如過去放松放松。”

宋時韞頭也未擡,手中的毛筆依舊在卷宗上書寫,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不必了,這些卷宗今日需處理完畢,不得耽擱。”

元荊裝模做樣的嘆了口氣道:“宋兄,你待我可真冷淡啊。你要調任揚州,我可算是舍命陪君子了。”

宋時韞不語,依舊看著自己手上的卷宗。

元荊緊接著走上前壓低聲音道:“宋兄,你猜我方才在西湖畔瞧見了誰?”

宋時韞擡眸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卻沒停,語氣平淡:“誰?”

“你的小未婚妻,沈姑娘啊!”元荊故意拖長了語調,見宋時韞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又接著道,“不過你再猜猜,沈姑娘在和誰一起看煙花?是個白面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二人站在一處,瞧著倒是十分投契。”

瞧著宋時韞眸中的震驚,元荊不禁走至窗邊,瞧著窗外的月色語氣帶著調侃道:“宋兄你可別一門心思撲在工作上,反倒忽視了沈姑娘。如今這揚州城才子佳人不少,你要是再不抽出點時間陪陪人家,小心沈姑娘被別人搶走,到時候可有你後悔的!”

“你說對不宋兄?”

元荊說罷,扭過頭來欲再打趣幾句,卻見屋內已空無一人,唯有案上燭火搖曳,映著滿桌卷宗,宋時韞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門外。

-

此時的瘦西湖畔,正是煙花盛放的鼎盛之時。夜空中,那些煙花流光溢彩,將半邊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晝。岸邊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望湖亭旁,鬢邊的珍珠步搖,隨著身形微動,步搖上的珍珠輕輕搖曳,映著煙花光影,更顯清麗溫婉。她仰著小臉,眸中盛滿了煙花的璀璨,嘴角噙著淺淺笑意,興致正濃。

蘇玥娥一身鵝黃衣裙,性子本就活潑,此刻更是看得眉飛色舞,不時拉著沈如玉的衣袖指點夜空,口中連連讚嘆。

柳舟立於二人身側,身著青色長衫,身姿挺拔。他目光落在沈如玉的身上,見她笑得眉眼彎彎,眼底便漾起溫柔笑意,手中還提著方才買來的兩串糖畫,是兩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糖漿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又一陣煙花綻放過後,蘇玥娥稍稍平覆了激動的心情,湊近沈如玉身側,輕聲問道:“表姐,我且問你,你打算何時回京城去?揚州這般好,你不如再多留些時日,咱們也好再四處逛逛。”

沈如玉聞言,心中泛起幾分糾結。她此番前來揚州,本是為了布莊貨源之事,如今與柳舟的合作已然敲定,正事已了,按理應早些回京。可心中又有幾分不舍。

她輕輕蹙了蹙眉,輕聲道:“我也不知曉……正事已了,按理該回,可這揚州城,倒也讓人心生留戀。”

蘇玥娥見狀,趕忙撲進她懷裏蹭了蹭:“表姐,你就當是為了我再多留些時日吧!”

沈如玉捏了捏她的小臉,呵呵笑道:“我知道呀,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

柳舟走上前,將手中的糖畫遞了過去,語氣溫和:“沈姑娘,蘇姑娘,方才見二位看得入神,便去買了兩串糖畫,權當解悶。”

沈如玉回過神,接過糖畫,對著柳舟淺淺一笑:“多謝柳公子費心。”

蘇玥娥也接過另一只,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甜香在口中散開,忍不住笑道:“好吃!柳公子倒是有心了。”

沈如玉剛要咬下糖畫,眼角的餘光卻瞥見不遠處的人群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著這邊快步走來。

她擡眸望去,心中頓時一驚。

宋時韞身著藏青色官袍,身姿挺拔,卻面色陰沈,眉宇間凝著幾分寒氣,步伐急切,目光直直鎖定在她身上,周遭的熱鬧仿佛都與他無關。

不及她細想,宋時韞已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她與柳舟之間,尤其是瞧見柳舟手中空著的手,以及沈如玉手中的糖畫,眸中的寒氣更甚。他未看旁人,只對著沈如玉沈聲道:“如玉,跟我走。”

話音剛落,柳舟便上前一步,擋在沈如玉身前,目光警惕地望著宋時韞,沈聲質問道:“閣下是誰?憑什麽帶走沈姑娘?”他見宋時韞面色陰沈,語氣強硬,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戒備,生怕沈如玉受了欺負。

宋時韞擡眸看向柳舟,目光銳利如刀,輕易便看穿了他眼中對沈如玉的愛慕之意,心中怒火瞬間翻湧,幾乎要沖破胸膛。

但他素來沈穩,並未發作,只是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語氣溫潤:“在下宋時韞,乃是如玉的未婚夫。帶走自家未婚妻,難道還需向旁人報備?”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柳舟身上,語氣添了幾分威壓:“近來公務繁忙,未能時時陪伴如玉,如今稍有閑暇,便想著來陪陪未婚妻,賞賞這煙花。不知這位公子,對此有何意見?”

此話一出,不僅是柳舟震驚,一旁的蘇玥娥也震驚不已。

她頭一回見到表姐的未來夫婿。只是之前隱隱聽聞這位表姐夫是京中不少閨閣女子的夢中情郎,如今一看還真和傳聞中一樣。

宋時韞的目光從柳舟身上收回,緩緩掃過一旁的蘇玥娥。見她身著鵝黃襦裙,眉眼間與沈如玉有幾分依稀相似,又瞧著二人站得親近,神色親昵,心中便已了然。這姑娘定是如玉的表妹蘇玥娥無疑。

他雖心中因沈如玉與旁人同賞煙花而醋意翻湧,卻仍維持著基本的禮儀,對著蘇玥娥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幾分,拱手見禮道:“這位姑娘想來便是如玉的表妹吧?在下宋時韞,見過蘇姑娘。”

蘇玥娥被他點破身份,連忙回過神來,斂衽回禮,輕聲道:“見過宋公子。”

宋時韞見她行禮,便不再多言,目光重新落回沈如玉身上,語氣不容置疑:“如玉,我們走。”

說罷,便對著柳舟與蘇玥娥微微頷首,道了句“失陪”,不等二人回應,便自然地牽起沈如玉的手腕,轉身朝著人群外走去。

沈如玉被他溫熱的手掌握住手腕,只覺一股暖意從手腕處傳來,心中頓時泛起幾分慌亂,臉頰微微發燙。她下意識地想掙脫,卻被宋時韞握得緊緊的,只能踉蹌著跟上他的腳步。

此時的西湖畔正是人潮湧動之時,往來游人絡繹不絕,十分擁擠。宋時韞牽著沈如玉的手,小心翼翼地在人群中穿梭,避開往來的行人,步伐急切而穩健。沈如玉緊緊跟在他身後,註意力全在腳下與身前的身影上,全然沒留意到手中的糖畫。

忽然,身側一個孩童奔跑而過,不小心撞了沈如玉一下。她身形一晃,手中的糖畫“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那只栩栩如生的兔子糖畫摔得粉碎,晶瑩的糖渣濺在她的水綠色襦裙上。

沈如玉驚呼一聲,連忙停下腳步,低頭看著地上碎裂的糖畫,又瞧了瞧裙擺上的汙漬,語氣中帶著委屈與失落:“我的糖人……掉了。”那糖畫模樣精致,她還沒來得及嘗一口,便這般摔碎了。

宋時韞察覺到她停下腳步,也隨之駐足,轉過身來看著她。見她低頭望著地上的糖畫,眼眶微微泛紅,臉頰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暈,模樣楚楚可憐。

他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瞧見那摔碎的糖畫,心中的醋意瞬間如潮水般湧來,先前被強行壓下的怒火與酸澀再次翻湧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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