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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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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玉佩

你怎的捂我眼睛?

宋時韞的腦子“嗡”的一聲,呼吸一滯,竟忘了該如何反應,耳尖“唰”地紅透。

懷裏的溫軟還在,她的目光還落在他臉上,帶著純粹的困惑,可宋時韞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連手腳都變得僵硬。

他根本無法解釋,總不能說,是自己因她靠得太近,才生出這般失禮的異樣。

慌亂間,他只能胡亂挪了挪身子,想避開她的觸碰,卻沒承想動作太急,反倒讓兩人貼得更緊,那處的硬物也愈發明顯。

情急之下,他幾乎是本能地擡起手,掌心輕輕覆在沈如玉的眼睛上。

他的手掌帶著幾分薄汗,放輕了力道,生怕弄疼她。

宋時韞的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慌亂,語無倫次地催促:“如、如玉,你別、別睜眼……快些起來。”

沈如玉被突然捂住眼睛,身子下意識一僵,聲音帶著幾分懵懂的詫異:“阿韞,你……你怎的捂我眼睛?”

話雖這麽說,卻也順著他的力道,慢慢撐著他的胸膛起身。

掌心覆在眼上,暖融融的,令她忘了方才硌人的異樣,只覺得心口的“怪病”又犯了,心臟跳得比之前還要急。

宋時韞見她起身,連忙收回手,卻不敢看她,只飛快地調整了一下衣襟,將那處的異樣掩住。

“沒什麽,外邊有光晃眼,怕你睜著眼不舒服。”

說著,他也連忙撐著地板坐起來,刻意往旁邊挪了挪,拉開些距離,指尖還在無意識地摩挲著方才捂過她眼睛的掌心。

沈如玉揉了揉眼睛,看著他刻意避開的模樣,眼底的困惑又深了幾分,卻也沒再多問,只低頭整理著散亂的裙擺。

畫舫仍輕輕晃著,映著兩人間的沈默,外邊河水拍船的聲音,都變得格外清晰。

宋時韞擡眼瞧她,見她鬢邊的發簪有些歪了,想伸手替她扶正,不過想起方才的窘迫,手伸到半空又縮了回來。

恰在此時,艙外傳來桂雲的聲音:“小姐,夫人讓我來問,你們怎的還沒出來?船已經系牢了,該上岸了。”

沈如玉聞言應了一聲。

蘇婉宜和林秀蘅一並等著,目光皆若有若無地往裏瞟。

蘇婉宜忽然側過身,用帕子半掩著唇,將聲音壓得極低,湊在林秀蘅耳邊輕聲問:“秀蘅啊,你們家何時過來下聘?”

林秀蘅聽後發出一聲嘆息。

“你這話倒是問到我心坎裏了。原是去年秋日就想托人來提的,偏生是時韞那小子擰得很,偏要先問過如玉的意見。後來又說等殿試放榜了,再風風光光議親,才不算辱沒了如玉。不然啊,依著我的性子,如玉這會兒都該改口叫我‘母親’了!”

蘇婉宜聽後唇邊漾開一抹淡笑,眼底滿是認可:“時韞心細,不願委屈了我們阿玉,這自然是好的。”

不多時,便見薄紗簾被輕輕掀開,沈如玉率先走了出來。

林秀蘅立刻會意,連忙用帕子輕輕碰了碰蘇婉宜的手背,遞了個眼神,示意她莫再提議親的話。

蘇婉宜心領神會,話音戛然而止,兩人同時轉過身,像是方才那場“議親”的私語從未有過。

沈如玉走上前,見二人神色平和,只當她們方才在說些家常話,便笑著道:“讓母親和林伯母久等了。”

-

游湖這事剛結束,沈如玉便聽聞溫府設宴的事。

原是溫大人見殿試已畢,待榜期恰逢春光正好,便想以“期集”為名,邀新科士子與親友齊聚府中,一來讓同年們提前敘誼,二來也為日後朝堂人脈鋪路,算得上是京中近日樁體面事。

溫疏桐見此便先後給沈、洛二府遞去了帖子。

沈如玉這邊收到後欣然應允,開始準備了起來。

不過,反觀洛府這邊,卻不似沈府這般平和。

溫府的丫鬟剛將帖子遞到洛盈盈手中,消息便飛快傳到了洛婉婉耳中。

洛婉婉她知曉宋時韞作為殿試士子,定會在受邀之列。

可一想到溫府下了帖子,是遞到了洛盈盈手中,那丫頭素來與自己不睦,此番設宴,又怎會肯帶著她去?

一想到這處,她的心就像貓撓了一般。

她又想起洛世安為她議下的那門親事,心口的火氣更是“蹭”地冒了上來。那梁家三郎不過是個平庸之輩,怎能與她相配。

她又氣又惱,砸了好一通的東西。

貼身丫鬟白芍連忙從外間進來,見滿地狼藉,又瞧著主子鐵青的臉色,忙上前屈膝勸道:“好姑娘,莫要再鬧脾氣了。這若是被老爺知曉,少不得又要數落您不懂事,惹得他心裏不快活,反倒於您不利。”

洛婉婉聽後眸中蓄滿了淚,不是委屈,而是帶著怨怒的狠勁,她狠狠剜了白芍一眼。

“你給我閉嘴!你不過是個伺候人的奴才,怎知我寄人籬下的苦楚?我在這洛府,連只自由的雀兒都不如,我想嫁個好夫婿,想過上體面日子,又有何錯!”

白芍被她這般疾言厲色嚇得渾身一哆嗦,連忙低下頭,再也不敢多言,只悄悄蹲下身,去撿地上散落一地的簪梳。

洛婉婉喘著氣,目光落在窗外雕零的海棠花上,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猛地轉向白芍。

“我問你,大伯為我議親的那梁三郎,是不是也會出席溫府的宴席?聽聞他父親與溫家有些往來,想來是能沾上些光的。”

白芍手一頓,斟酌著回道:“回姑娘,梁公子也參加了殿試,想來應是會去的。”

洛婉婉眼底瞬間閃過一絲亮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她在屋內踱了幾步,心思飛快地轉著。

若是直接求洛世安讓她去赴宴,定會被駁回。況且不說洛世安了,洛盈盈那丫頭定是不願她去。

可若是借著“想瞧瞧梁三郎模樣,也好安心議親”的由頭,說不定能讓洛世安松口。畢竟洛世安素來看重禮數,總不會讓她連未來夫君的模樣都未曾見過,便定下婚事。

想到這,洛婉婉連忙拭去眼角的淚,又轉身對著鏡中理了理鬢發,強壓下心頭的急切,故作溫順地對白芍道:“你快些去書房通報一聲,說我有話要對大伯說。”

待見到洛世安,洛婉婉便斂去了方才在房內的跋扈與驕縱,眼眶紅紅地福了福身,聲音帶著幾分怯意。

“大伯,聽聞溫府設宴,梁三郎也會去。我想著,既已與他議親,總該瞧瞧他的模樣,也好知曉他是否真如人所說那般老實。若是能去宴席上遠遠瞧一眼,我心裏也能踏實些,日後議親也少些疑慮。”

洛世安聽後一陣差異,思忖著洛婉婉是不是終於想通了。

沈吟片刻,終是點了頭:“也罷,便讓你隨盈盈一同去。只是切記,到了溫府要安分守己,不可多言多語,更不可像上次那樣失了大家閨秀的體面。”

洛婉婉心中狂喜,面上卻依舊裝作溫順,連忙應下:“我曉得的大伯,上回是我不懂事。我已經反省了。”

待從洛世安房中出來,洛婉婉快步回到自己的院落,屏退了所有丫鬟,獨留白芍在身邊。

她走到窗邊,確認四周無人,才壓低聲音,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白芍,你去城外黑市,替我尋一樣東西。就是前幾日你聽老嬤嬤說起的,那能讓人失了神智的‘藥’。”

她想起從前偶然聽府中老嬤嬤說起,曾有刁奴用“媚藥”算計主子,只消一點便能讓人失了神智,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縱是神仙也難拆。

這個念頭一出,洛婉婉的心跳便猛地加快。

倘若能在溫府宴上,讓宋時韞沾了這藥,與自己有了肌膚之親,他縱是再百般不願也只能依著禮法娶她!

白芍聽後臉色瞬間煞白,撲通一聲跪下:“姑娘!萬萬不可啊!做這種事是不合規矩的,若是被人發現,不光是您的名聲,還有洛府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名聲?”洛婉婉冷笑一聲,眼神狠厲如刃。

“若不能嫁給宋時韞,我縱有再好的名聲,又有何用?至於洛府的名聲幹我何事?你莫要同我啰嗦這麽多,你只管去尋,若是辦得好,日後我定不會虧待你;但你若是敢洩露半個字,或是辦砸了,你也知曉我的手段!”

白芍被她眼中的狠勁嚇得渾身發抖,看著主子那近乎瘋狂的模樣,知道自己再勸也是無用,只得含淚點頭應下。

洛盈盈剛從洛世安房中領了話,知曉要帶著洛婉婉同去溫府赴宴,一回到自己院落,便滿臉都是不耐與抗拒。

“我可不願帶她。上次就是因為她才害的我被父親關禁閉。如今倒好,還要我帶著她去溫府的集會,指不定她又要鬧出什麽幺蛾子來。”

正說著,洛盈盈的母親阮青從外間走進來,見女兒這副氣鼓鼓的模樣,便知是為帶洛婉婉赴宴的事。

阮青拿起案上的茶盞抿了一口,才耐著性子勸道:“莫要這般氣性大。這是你父親親口吩咐的。再者說,婉婉方才也在你父親跟前保證了,此番赴宴定安分守己,絕不惹事。她畢竟是你堂姐,又寄住在咱們府裏,你便再給她一次機會,也免得你父親心裏不自在。”

洛盈盈雖仍有不滿,但見母親這般說,又想起父親的威嚴,終是不情不願地松了口,只是臉上依舊帶著郁色,小聲嘀咕道:“罷了罷了,就依母親的。只是她最好別再給我惹出什麽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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