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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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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做客

他才不關心她!!

翌日,沈如玉與洛盈盈如約而至。

溫府的管家早已候在朱漆大門外,見二人來,恭敬地引著她們往裏走。

穿過雕梁畫棟的門廳,繞過栽著芭蕉的天井,一進花園,滿院芍藥便撞入眼簾。

成片的芍藥開得熱烈,風一吹,便漾起陣陣花香,連空氣都變得清甜。

這使得沈如玉不禁心裏咋舌道,尋常官員府邸的大門雖也規整,卻少了這般沈靜的感覺,這大抵就是百年世家才有的底蘊吧。

隨後沈如玉便撇見在亭中端坐著的溫疏桐。於是她便拉著洛盈盈快步走了過去。

溫疏桐淡淡一笑,趕忙起身相迎。

“你們來了,快坐。”溫疏桐笑著引二人到亭子的圓桌旁,桌上早已擺好了精致的茶點。水晶糕、桂花糖藕、杏仁酪,還有一壺剛泡好的雨前龍井,茶湯清亮,香氣裊裊。

“這是廚房剛做的點心,你們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說完,溫疏桐又略微不好意思地垂下頭道:“之前鮮少有人會專門來拜訪我,我也是頭一回準備這些,希望合你們心意…”

沈如玉眼睛一亮,語氣格外真誠:“溫姐姐,你也太客氣啦!還特意為我們準備這麽多點心,我跟你說,只要有好吃的,我就特別開心,哪兒還會挑合不合心意呀!”

然後沈如玉拿起了一塊糕點塞入口中,薄荷的清涼混著清甜的豆沙味瞬間漫開來,沈如玉滿足地瞇起眼睛,腮幫子鼓鼓的,像只腮幫鼓鼓的小松鼠,含混不清地笑道:“好吃。”

洛盈盈笑了笑,拿起繡帕擦去沈如玉嘴邊沾著的糖霜,緊接著道:“阿玉就是個小貪吃鬼。”

溫疏桐輕輕一笑,命身側的聽竹將手稿取來。

不過須臾,聽竹便捧著一疊裝訂整齊的手稿回來了。那手稿用淺青色的錦緞做了封皮,邊角用細麻繩仔細裝訂,顯然是精心打理過的。

聽竹將手稿輕輕放在洛盈盈面前的桌上,又躬身退到一旁。

洛盈盈的眸子瞬間亮了起來,然後便開始津津有味地翻閱起來,目光緊緊黏在紙頁上,完全沈浸其中。

風輕輕吹過,帶著芍藥的花香掠過三人,亭子外的花枝輕輕搖曳。

反觀沈如玉,吃得歡喜。她一邊吃,一邊側頭欣賞著滿園芍藥,時不時還跟溫疏桐搭兩句話,說些身邊的趣事,一時間氣氛其樂融融。

正說著話,沈如玉頭上那支素銀鑲珍珠的珠釵忽然松了勁,“啪嗒”一聲掉在青石板上。

不僅如此,釵頭固定珍珠的銀絲斷了,串在上面的七八顆珍珠瞬間崩散開來,顆顆圓潤的珍珠在陽光下滾得七零八落。

伴隨著沈如玉的驚呼聲,候在不遠處的榴花、聽竹、桃喜三人開始手忙腳亂地蹲在地上撿起珍珠。

三人忙活了一陣,榴花手裏的絲帕上也裹了六顆小珍珠,唯獨那顆最大的主珠不見了蹤影。

“小姐,還差一顆找不到了。”

沈如玉聽到榴花的話後微微蹙眉。

那支珠釵她戴了好幾年,只要是出席一些重要的場合她都會佩戴。她還是挺喜歡的,不心疼是假的。

想到這兒,沈如玉心裏難免泛起一陣惋惜,嘴角的笑意也淡了幾分。可她向來不是扭捏糾結的性子,很快便自我調解好了。

溫疏桐輕聲安慰道:“許是滾到更遠的草叢裏了,我讓下人們再仔細找找,說不定一會兒就找到了。就算找不到也沒關系,我府裏還有些成色不錯的珍珠,讓銀匠重新鑲一顆上去,跟原來的也差不了多少。”

洛盈盈也安慰道:“阿玉,實在不行我府上庫房裏還有許多其他花樣的珠釵,過幾日你去挑幾支喜歡的?“

沈如玉聽著二人的話,又看了看手裏的小珍珠,忽然笑了:“罷了罷了,找不到便找不到吧。不打緊的。”

-

“公子,那位好像是沈姑娘?”閔翊停下腳步,低聲提醒身旁的謝無雙。

謝無雙身著墨綠色錦袍,腰間系著玉扣,本是跟著引路的侍從往書房方向走,聽聞這話,腳步下意識一頓,目光越過幾株開得正艷的芍藥,恰好落在不遠處的亭中。

沈如玉正側著頭與身側的人說笑,陽光落在她發間。

侍從見他駐足,於是開口解釋道:“稟小侯爺,是今日我家大姑娘在府上待客,另外兩位小姐是府上的客人。”

謝無雙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喉間溢出一聲輕哼,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冷淡:“不過是個沒禮貌的小丫頭,有什麽好看的。”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沒立刻移開。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日沈如玉皺著眉對他說“我討厭你”的場景。

可隨即,他的視線落在了沈如玉手邊的絲帕上,隱約能看見裏面裹著幾顆零散的珍珠,再想起方才侍女們在草叢裏搜尋的模樣,心裏便有了數:想來是她的珠釵摔壞了,連珍珠都散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謝無雙自己都楞了一下。他素來懶得管旁人閑事,此刻竟會特意留意這些細節。

“小侯爺,咱們還走嗎?”

引路的侍從見他半天不動,又輕聲問了句,“少爺此刻應該還在書房等著,您帶來的那本孤本,少爺盼了好些日子了。”

謝無雙這才回過神,猛地收回目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玉扣,語氣恢覆了平日的淡漠:“走。”

說著便擡步往前,只是腳步比剛才慢了些,心裏卻還惦記著那支摔壞的珠釵。他雖嘴上不饒人,卻還是默默記下了這件事。

閔翊也不敢多問,只快步跟上,繼續跟著謝無雙往書房走。

謝無雙這次來溫府,可不是為了賞花閑談,而是為了給溫庭之送那本稀有的殿試備考孤本。

那書是侯府藏書樓的珍品,整個定京城也找不出第二本,溫庭之為此還向謝無雙提了好幾次。

這溫庭之可不是尋常公子,他是溫府嫡出的少爺,也是溫疏桐唯一的弟弟,自小便是溫家寄予厚望的孩子。

溫家世代書香,從祖父輩起便出過多位文官,到了溫庭之這一代,更是將家族的書卷氣繼承得淋漓盡致。

若說宋時韞是眾人公認的狀元,那溫庭之便是榜眼的最佳人選。眾人皆道:“定京雙璧,一宋一溫,日後科舉,必有一番精彩較量。”

穿過栽滿翠竹的小徑,溫府的書房便映入眼簾。

可那侍從剛邁進門檻,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書房裏空蕩蕩的,書案後本該坐著溫庭之的位置空無一人。

他心裏“咯噔”一下,連忙轉身看向謝無雙,腰彎得更低了,語氣裏滿是慌亂。

“小侯爺,少爺沒在書房。許是臨時有急事出去了,奴才這就去找,您要不先在這兒歇歇?”

謝無雙站在書房中央,目光掃過空無一人的書案,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他特意繞路來送孤本,結果到了地方,溫庭之又不見蹤影,心裏的火氣頓時上來了。

他擡手扯了扯錦袍的領口,語氣裏滿是不耐煩:“怎麽?溫庭之請我來送書的時候,倒有功夫軟磨硬泡,真等我來了,他倒會躲清凈?”

侍從嚇得頭冒冷汗,他早就聽聞這位謝小侯爺可不是個好惹的主,連忙擺手解釋:“小侯爺您息怒,許是府裏突然有急事,少爺走得匆忙沒來得及交代。奴才這便去尋!”

他說著就要往外跑,生怕晚一秒,謝無雙的火氣就會更盛。

謝無雙冷哼一聲,走到書案旁的椅子上坐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眼底的不耐煩更濃了。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書案上的文稿上。

那是溫庭之寫的策論,字跡工整,論點清晰,看得出來下了不少功夫。

他隨手翻了兩頁,腦海裏又不受控制地想起沈如玉的臉。謝無雙的心思頓時從策論上飄遠了,忍不住暗自嘀咕:那丫頭跟身側的人到底在說什麽?還笑得那樣歡。

他又想起沈如玉的珠釵似乎摔壞了,他甚至下意識地琢磨起定京城的首飾鋪。寶翠閣的珍珠成色最好,就是個頭太小;回春堂旁邊那家雖個頭大,但珠子卻不夠圓潤……

“不對!”謝無雙猛地回過神,手指攥緊了手中的文稿,紙頁都被捏出了一道折痕。

候在一旁的閔翊本就提著心,生怕謝無雙等得不耐煩,此刻被這聲突然的“不對”嚇得一個激靈,身子猛地一顫。

“公子,哪、哪兒不對啊?”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擡眼瞟了謝無雙一眼,見對方臉色陰沈,眼神裏還帶著煩躁,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連呼吸都放輕了。

謝無雙本就因自己的想法而滿心火氣,聽見閔翊這沒頭沒腦的追問,更是覺得煩躁。

他頭也沒擡,只冷冷地擡眼掃了閔翊一下。

那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帶著權貴公子與生俱來的威壓。閔翊被他這一眼瞪得,後半句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裏,連忙低下頭,乖乖地閉了嘴。

謝無雙皺著眉,像是在跟自己較勁一般。

沈如玉那丫頭上次明明說討厭他,自己幹嘛要管她珠釵壞沒壞?更犯不著好奇她在跟人說什麽!她笑得再歡,同自己有什麽關系?

他將文稿 “啪” 地一聲扔回書案,仿佛這樣就能把腦子裏的念頭也一並拋開。

可越想越覺得煩躁,謝無雙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心裏又開始不服氣。

若是不是剛才碰巧看見沈如玉,誰願意想她的事?不過是個沒禮貌、只知道吃的小丫頭,自己才不關心她的珠釵,自己也討厭她才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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