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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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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變故

滿腦子想的都是趕快把東西要回來

“你!”洛婉婉被這番話刺得渾身發抖,指著洛盈盈的手都在顫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怎麽也沒想到,洛盈盈竟會如此不給她留餘地,當著這麽多賓客的面,把她的醜事抖摟得一幹二凈。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像針一樣紮進洛婉婉的耳朵裏,她的臉頰紅一陣白一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用怨毒的眼神瞪著洛盈盈。

她本想耍耍威風,若是溫疏桐好言好語向她道了歉,這事也就這樣過去了。可偏洛盈盈開始較真,給她弄得不上不下的。

洛盈盈的父親洛世安有個弟弟,也就是盈盈的二叔。

洛盈盈的那個二叔貫會油嘴滑舌,最會討老太太歡心,久而久之老太太自然偏心小兒子一家。

後來二叔僥幸中了個小功名,得了個芝麻小官,他們一家便神氣活現起來,處處打壓洛世安一家。老太太更是被他們挑唆,三天兩頭刁難洛盈盈母親,把整個家攪得雞犬不寧。

洛世安被逼得沒法子,無奈之下最終決定搬出來自立門戶。為了給妻女更好的生活,他發奮苦讀,一路升遷做到如今的戶部侍郎。

而那位二叔呢,見他們一家日子好了後便心生妒忌。不想著好好做官,反倒動了歪心思,任職期間貪汙受賄,雖數目不多,但總歸心術不正。東窗事發後不僅被革職查辦,還鋃鐺入獄。

後來老太太臨終前求著洛世安收留洛婉婉,洛世安於心不忍,便將洛婉婉接到府裏,一切的吃穿用度和洛盈盈基本沒差。

洛婉婉十四歲入府,從那以後,她經常背地裏給洛盈盈使絆子。

念著她孤苦無依,明裏暗裏洛盈盈也忍了。但令洛盈盈沒想到是,今日如此重要的場合上,她竟如此生事。

“我父親心軟,念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才讓你住進洛府,給你衣食無憂的生活,讓你能像個大家閨秀般參加詩會。可你呢?不僅不知感恩,反倒在洛府作威作福。”

緊接著,洛盈盈湊近她道:“照理來說,以你父親犯下的過錯,我父親完全可以把你送到鄉下莊子裏養著,可他於心不忍,把你留在了洛府,請了最好的教習嬤嬤教你禮儀規矩,盼著你能學好,將來能有個好歸宿。”

周圍的賓客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驚得目瞪口呆,原本還算喧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洛盈盈帶著怒火的斥責聲在空氣中回蕩。

幾位年長些的夫人下意識地交換了個眼神,眼底滿是驚訝與了然。她們雖早有耳聞洛府收留了個遠親侄女,卻不知其中還有這般曲折。

此刻聽洛盈盈把話挑明,才明白這寄人籬下的姑娘竟如此不知好歹,看向洛婉婉的目光頓時多了幾分鄙夷與不屑。

年輕些的貴女們更是炸開了鍋,她們本就對洛婉婉平日裏的囂張有些看不慣,此刻見她被洛盈盈當眾揭穿底細,更是按捺不住八卦的心。

當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對著她指指點點,甚至有侍女低頭竊笑時,洛婉婉終於繃不住了。她覺得自己的臉面被撕得粉碎,在京中貴女面前丟盡了人,以後再也擡不起頭來。

積壓的羞憤與委屈瞬間爆發,她猛地一跺腳,聲音尖銳地哭喊起來:“我不活了!你們都欺負我!我沒臉見人了!”

事情鬧到這般田地,沈如玉只覺得腦子裏嗡嗡作響,先前揣在心裏的那些要緊事全然拋到了腦後。好好的一場詩會,怎麽就變成了這般模樣?

她定了定神,想要扭頭想勸一下盈盈冷靜一點,卻發現盈盈此時已經上頭,吵紅了眼。

正當場面一度混亂之時,一聲混厚且慍怒的聲音穿透而來。

“夠了!”

-

前廳內茶香裊裊,墨香浮動,洛世安正與幾位學士談得興起。

他今日特意請了城中精通經史子集的世家學者,席間論及孔孟之道,又談及詩詞格律,氣氛雅致而熱烈。

洛世安目光落在身旁的宋時韞身上,見他雖年輕,卻對各家學說頗有見地,分析起詩文來條理清晰、見解獨到,不由得越發欣賞,正與他探討著詩文中的章法結構。

“宋公子對於經史子集頗有自己的見地,真是後生可畏。”

宋時韞微微欠身,溫聲道:“洛大人過譽了,晚輩不過是拾人牙慧,偶有淺見罷了。”

聞言,周圍的賓客也紛紛點頭稱讚,前廳內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就在此時,一個小廝著急忙慌地跑了進來,連禮儀也顧不得了,趕忙跑到洛世安的身邊,語氣哆哆嗦嗦的。

“老爺您快去後院瞧瞧罷,後院簡直是一團亂。”

洛世安的面色一變,滿心的雅致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攪得蕩然無存。

他盡力維持著坦然的表情,對著前廳的賓客們拱手致歉:“諸位抱歉,突發瑣事,老夫失陪片刻,馬上就來。”

說完,便拉著小廝快步離去,邊走邊詢問道:“出了何事?”

小廝支支吾吾半晌:“是二位姑娘吵起來了…”

緊接著,他便將一切來龍去脈告知洛世安,洛世安的表情變得愈發凝重。

對於前廳而言,洛世安的離席不過是個小插曲。

恰逢此時,彥青走到宋時韞的身邊,附在他耳邊低聲將後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彥青末了還補充道:“公子,方才我路過後院附近看到,沈姑娘也在。”

宋時韞聞言,心下頓時一動,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不禁有些擔心,後院此刻那般混亂,女眷又多,她一個姑娘家夾在中間,若是被波及了可如何是好?

可他畢竟是外男,後院女眷聚集之地,實在不便親自過去。

宋時韞沈吟片刻,對彥青吩咐道:“你悄悄過去看看,暗自照看一下如玉,莫讓她被人欺負了。若是有什麽情況,或是如玉遇到了麻煩,立刻過來告訴我。”

彥青點頭應道:“是,公子,屬下這就去。”說完便轉身往後院走去。

宋時韞望著彥青離去的方向,端著茶杯的手久久沒有放下。前廳內的議論聲漸漸響起,可他卻沒了心思再參與。

議論聲還未平息,角落裏卻有一人聽得興起。

謝無雙指尖轉著折扇,聞言“啪”地一聲將扇面合起,骨節分明的手指敲著扇柄,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本就對這些咬文嚼字的學問沒什麽興致,正覺得無聊得緊,聽聞後院鬧起了風波,頓時來了精神。

“走,瞧瞧熱鬧去。”謝無雙向來愛湊趣,此刻哪裏按捺得住,說著便起身往外走。

他身邊的侍從閔翊連忙上前一步,低聲勸阻:“公子,這怕是不太妥吧?後院多是女眷聚集,咱們貿然過去,恐有不便,若是沖撞了哪位貴女,反倒不美。”

謝無雙卻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折扇在掌心輕輕一拍:“怕甚?不過去瞧一眼,遠遠站著看個新鮮罷了,還能真闖進去不成?”

他斜睨了閔翊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慵懶,“在這兒聽這群書呆子咿咿呀呀,才真是要悶出病來。左右也是無聊,去看看究竟是什麽熱鬧,能把洛大人急成那樣。”

閔翊還想再勸,見這位小祖宗已經邁開了步子,他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快步跟了上去。

-

洛世安快步趕到時,正好瞧見洛婉婉準備尋死覓活的場景。

他面色鐵青。

“住口,你們二人莫要再吵了。”洛世安沈聲喝道。原本喧鬧的庭院瞬間安靜了不少。

洛世安先是對著周圍的賓客拱手作揖,滿是歉意的笑容:“讓諸位見笑了,姑娘們頑劣,驚擾了各位雅興,實在是抱歉得很。今日之事,是我管教無方,還望諸位海涵。”

他一邊說一邊向眾人連連致歉,姿態放得極低。

一番致歉過後,洛世安臉色一沈,對著二人身邊的丫鬟們吩咐道:“快些將兩位姑娘送回房裏,讓她們好好冷靜冷靜,沒有我的吩咐,不許出來!”

她們不敢怠慢,半拉半勸地將還在哭鬧的洛婉婉和一臉怒色的洛盈盈帶走了。

隨著兩位小姐的離去,庭院裏的混亂漸漸平息下來。洛世安又陪著笑向賓客們說了些賠罪的話,才好不容易將眾人勸回前廳,這場風波總算是暫時壓了下去。

鬧劇平息,盈盈被送回房裏,沈如玉正平覆心緒。

此時溫疏桐輕輕走到她身邊,聲音裏帶著幾分愧疚:“抱歉沈姑娘,今日之事,都怪我不好,若不是我……”

聽見溫疏桐的聲音,沈如玉有一陣恍惚,覺得這個聲音似乎在哪裏聽過,帶著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

她搖了搖頭,把這奇怪的念頭甩到一邊,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溫姑娘快別這麽說,這事與你無關,都是洛婉婉自己無理取鬧。”沈如玉連忙打斷她的話,輕聲安慰道,“你也別往心裏去,誰也不想發生這種事的。”

沈如玉一邊說著安慰的話,一邊彎腰將方才混亂中散落在地上的手劄一一撿了起來。然後她遞給面前的人,柔聲說:“快收好吧,仔細別再弄丟了。”

溫疏桐道了聲謝謝,她望著沈如玉溫和的側臉,想起上次在街上被潑皮纏上,沈如玉替她解了圍。

她想好好再次謝過沈如玉。溫疏桐的話剛到嘴邊,只見沈如玉的臉色一變。

不遠處,一群賓客正緩緩走過,沈如玉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一個身著絳紫色錦袍的身影上。

他正側著身和身邊的侍從說著什麽,手裏的折扇輕輕敲著掌心,姿態閑適得很。

或許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謝無雙忽然轉過頭來,恰好與沈如玉的視線撞了個正著。

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竟還對著她不緊不慢地揮了揮手,那姿態帶著幾分戲謔,像是在故意逗弄她一般。

沈如玉的心猛地一跳,又氣又急。頓時滿腦子想的都是趕快把香囊要回來。

於是她連和溫疏桐打招呼的功夫都沒有,只匆匆丟下一句“失陪了”,便提著裙擺快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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