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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 驚鴻一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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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驚鴻一舞。

後來的幾天,鳳眠也沒上朝,也沒進宮,就整日軍營和洛府兩邊來回跑。

宮慕心覺鳳眠還在生氣,時不時地差人送些東西到洛府。

鳳眠看著宮慕送來的東西,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沒一件我喜歡的。”鳳眠看著一箱子東西不滿道。

“小鳳眠,此次你這氣生得有些久了。”

“沒生氣。就是在想一個問題。”

“什麽?”

“我來江國這麽久了,宮慕一路走來,生下來就是太子。

後來我和宮城一心扶他上位,可是,我從來都沒想過他自己究竟想不想當這個皇帝……”

鳳眠頓了頓,言,“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我卻忽略了宮慕自己是如何想的。”

“他是想做一個明君的。剛上位那幾年,江國還不是換了一個面貌。”洛川坐到一邊,平靜言,

“可官員腐敗,賢臣鮮少,又要他如何一下子扭轉局勢……”

“如今朝堂上留下的盡是些諂媚之人。當真沒想到,宮城在位時如此用人不淑。”鳳眠嘆了口氣繼而言,

“這吊著一口氣的境況,實在令人生厭。”

後來,鳳眠終於上了朝,但始終一言未發。

直到談及此次年宴,鳳眠隨口尋了個借口不參加。

待朝堂散去,宮慕獨留了鳳眠。

“洛將軍,想過你不會來,卻從未想過洛將軍竟連推脫之辭都已經想好。”

“陛下,並非臣有意推辭。”鳳眠連忙道。

“無事。也罷,本就不是什麽大事。”

“陛下,年宴臣雖無法到場,卻早已備好了心意,還望陛下能夠不嫌棄。”鳳眠一頓,繼而言,

“陛下,這世間若是陛下想要什麽,臣必定為殿下取回。

倘若陛下想做什麽,臣也定當全力配合。”

沈默良久,宮慕故作嚴肅道:

“那必然是會嫌棄的。”

見鳳眠面上有些許為難才轉而開懷大笑,

“哈哈哈,玩笑話罷了,那我便期待那日你的心意。

洛將軍傷剛好不久便日夜操勞,定是要好生休息才行,別累壞了,

這些是我差人備好的補藥,師父要按時服用。

若是為我所知師父辜負了我這一片心意,那必然是不行的,就只能親自去餵師父了。”宮慕笑言。

“多謝陛下。”鳳眠接過藥答道。心裏卻還在想著方才宮慕的話。

若非為了給他以舞作禮,她才不會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瞎話,他還敢說嫌棄……不跳了!

“算了。畢竟他不知道自己提前給他準備了這支舞,且原諒他吧。”鳳眠喃喃自語,“不過也不知道落落能不能借來衣裳。”

鳳眠的女服一共就三套,一套宮慕邊關時送的,一套大紅色的,太過端莊,還有一套白色的,太素了。

因為多年沒再跳過舞,專門用來跳舞的衣裙便一套沒有,這才叫落落去天界借一套來。

“回去吧”宮慕看著鳳眠略有不滿,小聲嘀咕的樣子不免一笑,溫聲言。

“臣告退。”鳳眠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宮慕望著她的背影溫柔一笑,也離開了。

“姐姐!”落落一見到鳳眠便開心喊道,又趕緊望了望四周,眼看沒人才放下心。

“天界如何了?”

“天界那邊有師父替我看著。”

“對了,呃……”落落正想說什麽,宮鄴卻走來了,落落故作沒看到繼而言,“兄長,我還有一事想和你說,可有趣了!”

“何事?”

“就在福來客棧那裏……”

“福來客棧發生了何事?竟能討得洛舞姐姐的一笑。”宮鄴邪笑言。

“夜王殿下。”鳳眠微微行禮,落落直接不理。

“洛將軍,可是為年宴無法趕到一事煩擾?如此愁眉不展,倒是擾了舞姐姐的雅興。”

“非也,只為國事煩擾,如今的情形,很難開懷大笑不是嗎?”鳳眠微言。

“……”宮鄴臉色有些難看,繼而道“洛將軍,年宴就算不到,可也得備好禮吧,本王,甚是期待。”

“我兄長送陛下的禮物你期待個什麽勁兒?有毛病。”落落忍不住吐言。

“你!大膽!”宮鄴身旁的小宦官斥道。

“舍妹不懂禮節,還望殿下勿要同她計較。舞兒。”鳳眠只是語氣微微加重了些,聽著稍有責備之意。

“無事,舞姐姐心直口快,是個直爽姑娘,我一直都是知曉的。

況且,舞姐姐不似其他姑娘矯揉造作,本王怎會計較?喜歡還來不及呢。”宮鄴微微一笑。

“多謝殿下厚愛。只是家中還有事,便先行離開了。”

“也罷,回去吧。”

“夜王殿下,聽聞這洛將軍為陛下備了一支舞。”宮鄴身旁太監私語道。

“哦?洛將軍跳舞?”宮鄴挑眉一問。

“呃……是洛將軍請了一位舞者來,聽聞那舞者舞藝絕佳,只是很少應邀舞蹈,

故而此次洛將軍能請到那位舞者,屬實是充足了陛下的排面……”

“嗯……”宮鄴陷入沈思,沒再多言,轉身走了。

鳳眠回到府中看到天神正坐於院中品茶,不由得眉頭微蹙。

“不知天神大人今日來我這府中有何貴幹?”

“洛公主,你回來了。”天神微微一笑,言,“聽聞洛公主尋得了一位舞者,舞藝絕佳,我還未曾看過這人間的舞,

先前請洛公主一舞也未能如願,不知此次,我可有榮光?”

“不敢,什麽舞藝絕佳,都是外面瞎傳的罷了,天神大人還是別看的好,免得汙了天神的眼睛。”鳳眠說著回了屋子。

“呵呵,洛公主,說笑罷了。”語畢天神便沒了身影。

“邢權那邊怎麽樣了?”鳳眠扭頭問落落。畢竟軍營還需要一個洛冕守著。

“沒消息。”落落無奈。

“嗯……”鳳眠長嘆一口氣,眉頭微蹙,“再等等。”

“小鳳眠,怎麽了?面色如此凝重?”屋中忽現洛川的聲音。

“今日是怎麽了?也未曾聽到喜鵲在門前的叫聲,來了這麽多人。”鳳眠坐下邊喝茶邊道。

“怎麽,你這地方如今我還來不得了?哈哈哈,我這不是聽說小鳳眠要跳舞了嘛?趕來看消息是否屬實。

上次的舞我便沒能看到,甚是惋惜,你幾百年難得又跳一次怎麽能再錯過呢?”

“……”鳳眠無奈單手按揉太陽穴,“落落,這消息從哪裏放出去的?”

“啊?沒,我,我不知道。別問我!”落落說著便跑了。

“消息有假,並非我舞。”

“哎~怎麽可能呢?你要送的東西,必然是世間極品,旁人都只能幻想的,又問這世間哪位女子的舞能符合這些條件呢?你……”

“是個人就可以。”鳳眠友好一笑,“我記得皇叔當年也會舞,要不來一曲?”

“我還有事,先走了。你跳舞那日我會來的。”洛川留下了話,卻只聽得聲音不見了人影。

鳳眠輕笑一聲,繼而飲起了茶水。

幾日後終是迎來了年宴。鳳眠不放心宮裏的那些侍衛,便安排江容帶人四處檢查了一遍,而後暗自守在宮慕一旁。

鳳眠自己一早便化好了妝容穿好了衣裳隨著那些自己尋的樂人一同進了宮。

“洛公主,今日你可是欠了我一大人情,我從不給凡人演奏的。”鳳眠這次將天上有名的樂師請了來,只是她必然是答應了他什麽事的。

“改日再謝。”鳳眠微微一笑。

而軍營這邊便是泉奈化了鳳眠的男裝樣子看著,此事本應是邢權做的,鳳眠根本不想和泉奈接觸,故而絕不會找他。

只是邢權想吃那宮廷裏的酒,便將此事推給了泉奈,自己化為了一名宰相進了宮。

宮慕看著一群人阿諛奉承,還有一些舞蹈實在無趣,不由得表情逐漸陰冷。

“陛下,夏國送來一件狐裘,通身純白,實乃上品。”

“……”宮慕僅淡笑。

“帶上來。”陳丞相說著,便是一拍手。

隨後便有幾人小心翼翼將那狐裘送入殿中。

當一件白色狐裘被送入殿中時,無人不驚嘆其工藝精巧。

“你們將其送至洛將軍府上吧。”宮慕開口道,語氣平靜,內心卻是想現下就看到鳳眠披上它的樣子。

“……”聞言,殿內的讚嘆聲,議論聲戛然而止,沈寂許久。

“你們沒聽到陛下說什麽嗎?!”宮慕身旁的小宦官厲聲呵斥道。

“遵命。”陳丞相最先回神,趕緊躬身作揖應道。

“哈哈哈,今日正值佳節,可是兄長為何悶悶不樂?只是因那洛將軍沒來嗎?”宮鄴忽笑道。

“陛下不必憂心,要說那洛將軍也真是不知變通,今日這麽重要的時刻竟不抽出時間到場。”其中一位宰相道。

“洛將軍為國為民,楊宰相怎能說是不知變通?”宮鄴輕笑道。

“哼,我看啊,不過是裝裝樣子,他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說夠了嗎?”宮慕慍聲道。

“……”眾人不再多言,只宮鄴嘴角一勾。

“洛將軍整日操勞,爾等在此好吃好喝,還不是洛將軍等人廝殺疆場換來的?

可你們卻還在此地,在朕面前編排洛將軍,是何居心?”宮慕眼神微寒。

“臣,不敢。”座下宰相紛紛低頭冒冷汗,回道。

“陛下,下一舞為洛將軍尋遍天下舞姬,尋得那只聞其名不見其人,名號‘舞仙’的女子所贈的一舞。”

宮慕身旁新來的小宦官低聲說道。

一聽“洛將軍”,宮慕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趕緊坐好了看著臺下緩步而又優雅地往近走的女子。

女子帶著面紗,叫人無法一閱其容顏,只是雖僅是露出一雙眼睛,卻也足以迷倒眾人。

宮慕看著她總覺眼熟,卻奈何怎麽也想不起來哪裏見過,直至他看到了女子手指上隱約閃爍的指環。

樂聲起,女子隨著那樂聲舞動了起來。

女子的手腳輕快,時而似蜻蜓點水般劃過地面,時而又似小鳥一般飛舞於空中,時而似花瓣一般隨風而落,

時而又似箭弩一般有力地飛向上空,繼而又似煙花般散開來。

眾人皆看得癡迷,此舞美妙絕倫,世間無人再能舞出。

只是樂師手中的琴弦卻突然斷了,樂聲戛然而止。

女子隨即如那折了翼的小鳥一般落於地上。

樂師凝眉,鳳眠正要收了舞時耳邊卻忽然響起一陣笛聲,

鳳眠伴著那笛聲繼而舞了起來,眾人看向笛聲來源,竟是不知何時立於樂師一群中的陛下!

鳳眠隨音而舞,終是收了尾,便隨同一眾人退下了。

宮慕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眾人還沈浸於方才那支舞,後來再來一些舞姬便再也難以入眼。

“哈哈哈,舞仙不愧是舞仙,不錯,真不錯,聽聞這舞仙極難尋到,即便是尋到了,也極難能請出山。

洛將軍可真是有心了。不過若非洛將軍如此有心,只怕是今日也難能博得皇兄一笑了。”宮鄴微笑道。

“鄴兒今日竟如此開心?”宮慕忽言。

在聽到“鄴兒”時,宮鄴明顯神情一楞,卻又微笑言:

“今日乃除夕之夜,自然是高興,我也備了禮物,只是不知能不能也使皇兄心悅。”

說著,宮鄴同他身旁的侍衛眼神示意,帶上了他所送的禮物。

“此虎皮為先前皇兄在山中游獵時為之困擾的白虎所有,後臣弟命人去宰殺了它,今日臣弟將此虎皮贈予皇兄,以表臣弟對皇兄的擁護。”

宮慕面色不改,微微一笑道:

“那便謝過鄴兒了,如此好物,在這個關鍵時期,還是放入國庫以備不時之需好了,鄴兒有心了。”

“……”宮鄴有些臉色不好看地看了一眼宮慕,微微一笑,坐回座位喝起了酒,沒再多言。

宴會散後已是深夜,醉酒的宮鄴被他的隨從拖了回去,同正欲進宮的鳳眠擦肩而過。

待宮鄴躺到床上,雙眼凝視著床頂的紗帳,面色微紅,嘟囔道:“皇兄,你有多久沒再喚過我鄴兒了……”

鳳眠進了大殿,只見宮慕一人坐於正席,一手撐著額頭似乎是睡了過去。

鳳眠輕手輕腳地走近為他披上了一塊毯子。

“洛冕,你到底還是來了。”宮慕嘴唇微動,柔聲說道。

“陛下,可是在等臣?”

“嗯。”宮慕擡起了頭坐正了身子微笑看著她。

“陛下,對今日臣所送的禮,可還滿意?”

“很好,我很喜歡。定然費了不少周折吧。”

“倒也沒有……”鳳眠尷尬一笑。

“無論如何,本王都覺得,該賞。”宮慕笑言,說著便將鳳眠一把拉入懷中,吻了上去。

鳳眠瞪大了眼睛,身體僵硬,頭腦發懵。

良久,宮慕在鳳眠耳邊輕聲道:

“洛將軍,你可知,今日那舞姬同你有多像?”

“陛,陛下,”鳳眠趕緊推開宮慕起身彎身半跪,臉漲得極紅。

“本王思慮許久,終是想起了為何我會覺得那人眼熟,原來是我小時同師父去崇山那趟師父扮了女裝,叫我印象極深。”

“陛下怕是記錯了……”鳳眠低頭言語道。

“哼……或許是如此吧。洛將軍,今日那舞姬著實是令人心動,只是現下卻不見了蹤影,洛將軍可還能尋到?”

“那舞仙向來行蹤不定,此次我能拜托她也是運氣好,只是之後怕是……”鳳眠搪塞道。

“嗯……也罷,那方才那吻便就當是給了那舞姬吧。

洛將軍不必放到心上,朕現下有些頭暈,許是吃多了酒,扶朕回去休息吧。”

宮慕雙目微閉,眉頭微蹙,一手揉著額頭,另一手伸向鳳眠。

“是。”鳳眠仍舊低著頭扶過宮慕一同離開了大殿。

宮慕身子要先於鳳眠一些,鳳眠又一路低著頭,便沒能看到宮慕嘴角那絲若隱若現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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