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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落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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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落魄(一)

“洛將軍,還請您能跟我們走一趟。”

一進府門,鳳眠身後便出現了幾個黑衣人。

正當鳳眠要出手,身後的人便將落落身上佩戴的香囊扔給了她。

“諸位這是何意?”鳳眠眼神一寒。

“望您莫要輕舉妄動,乖乖跟我們走。”

“……”鳳眠想試著給落落傳音,卻發現她現下用不了任何靈力。

“洛鳳眠,我這人也挺憐惜那小殿下的,故而,便動了點靈力將你的靈力鎖了起來。

那小殿下那麽英俊,我可不想他這麽早就出事。”魏煙的聲音又傳入了鳳眠的耳朵。

“……”鳳眠凝眉,一聲不吭便跟著那些黑衣人離開了。

那些人將鳳眠帶到了城外一處隱蔽的樹林,裏面似乎住著一群人。

鳳眠悄然觀察著,發現他們個個粗俗不堪,要麽是山上的匪徒,要麽是因為犯了鳳眠定的律條而被趕出軍營的人。

可怎麽看,她都看不出來落落在哪裏,難道她不在這裏……可是那香囊他們又是如何拿到的?

鳳眠正在思慮間,便被那些人推進了一間黑屋子鎖了起來。

“人呢?!”忽然鳳眠聽到外面一個男人怒吼著。

“人,人不見了……看著那丫頭的那幾個兄弟,都被殺了。”

“你說什麽?!一群廢物!怎麽說也是練過的,說被人殺就被人殺?!”

“這,看那幾個兄弟的傷口,均是被一刀斃命,只怕對方身手不凡。”

“洛冕在我們手裏,洛國還能有誰有這個本事從我們的人手底下劫走人?!”

“……”四周沈默片刻,忽有人驚恐開口,“夜,夜王殿下!難不成是夜王殿下?!”

“……”聞言眾人均臉色一變。

宮鄴早便以陰狠聞名,身手在江國,稱第二便無人再敢稱第一的,且宮鄴沒什麽能叫旁人拿來要挾的籌碼,亦或說軟肋。

故而在江國眾人懼怕的不只洛冕,還有宮鄴。

對洛冕,可能還有人會稍有不服,試圖挑釁,比如今日這夥人。

而對宮鄴,便只剩了聞之色變。

“怎麽可能?我們這次的行動分明極為隱蔽,怎會叫宮中那些人知曉了去?”

“可是……”

“別可是了!給我把洛冕帶出來。”

鳳眠聞言,趕緊往一邊一站。

聽了他們方才的對話,可以確定的是落落現下不在他們手裏,如此說來,她便不需要再有什麽顧慮,直接出手離開就好。

鳳眠被帶出了屋子,她欲掙脫捆著雙手的麻繩時卻發現麻繩被魏煙施了法,縱使她力氣再大,也掙不開。

眾人看著鳳眠,眼裏滿是怨恨。

也是,被鳳眠親自趕出去的人,想再在江國當兵是不可能的了,他們怎麽不恨。

“洛鳳眠。你說你現下這個處境,可要怎麽脫困?不如,我去喚你的小殿下來救你?”

“有什麽沖我來!”鳳眠擔心魏煙借墨娘子的力於宮慕不利,便緊張低吼。

可在場的人卻聽不到魏煙的聲音,只能聽得鳳眠方才吼的那句。

這一句令在場的人更為憤怒,眾人將手裏的刀攥緊。

鳳眠回神,輕笑一聲,低聲道:

“你就想看我落魄的樣子是吧?我給你看。但我身邊的人,還請你別動他們。”

魏煙先是一怔,後便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洛鳳眠,你這是在求我嗎?堂堂大洛國最是傲氣的公主殿下,這是在求我嗎?”魏煙的語氣冰冷起來,

“我也確實想看看,你能為了那些人,做到什麽地步?”

“你們今日聚眾於此,為的是廢了陛下的左膀右臂對吧?”鳳眠沈聲問道。

“呸!什麽左膀右臂!你不過是他的走狗!那個昏君,竟不顧人倫,將自己的龍陽之好搬到臺面上來!實在羞恥!”

“就是!今日殺了你洛冕,也算是為民除害,說不定還能留名青史!”

“平日裏你倒是一身正派,可私下裏卻引誘陛下罔顧人倫!呸!簡直是道貌岸然!”

眾人紛紛咒罵起來。

“姐姐……”落落在暗處,聽不下去了想要起身帶走鳳眠,卻被宮鄴攔了下來。

“你要做什麽?”宮鄴厲聲問道。

“我要去帶兄長走!”

“怎麽,你還聽不得旁人說真話了?”宮鄴面色冰冷看著鳳眠那邊,蔑笑問道。

“什麽真話?!我姐……兄長和宮慕是兩情相悅!怎麽你們是見不得人好還是怎麽的?!”

“你難道聽不到他們說的人倫嗎?”

“什麽狗屁的人倫?!我只知道我兄長清白一身,宮慕身旁更無妻妾,二人無半點血緣關系,何來人倫一說?!”

“可他們都是男人!”

“那又如何?”

“……”聞言,宮鄴一滯,不可思議地看著落落,“你說,什麽?”

“他二人情投意合,這和男女有何關系?他們在意的是對方,而非男子女子啊!

正如我兄長所言,兩人在一起看的是靈魂,而非其他啊。

既然如此,你們又何必棒打鴛鴦?僅僅因為他們於你們而言是所謂的異類?”

“你在說什麽……”宮鄴扭頭沈聲道。

“宮鄴。你和宮慕也是我和兄長看著長大的。我原以為你會和世俗不同,可沒想到你終歸還是和他們沒什麽兩樣!

不覺得可笑嗎?江國上下,你們容得下那些不顧百姓的貪官汙吏,容得下那些只懂索取的人渣,卻容不下一對有情人。”

“你就是,這般看待我的?”宮鄴看向落落,神色陰暗,“一直以來,你都是如此看待我的?

認為我和那些人渣一樣,是嗎?”

“……”落落並未言語。

“呵。”宮鄴見落落這樣,不禁自嘲一笑,繼而對身邊的人冷聲道,“看好她,別讓她亂動。”

“是。”

“哈哈哈……”

正當宮鄴還想著落落方才的話,鳳眠張狂的笑聲傳入耳畔。

“你笑什麽?洛冕,你覺得你還能逃嗎?”

“我能不能逃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們今日必定殺不了我。”

“還跟他廢話什麽?!殺了他!”

“殺了他!”

霎那間四周響起一片哄擡聲。

鳳眠只漠然看著他們,正當她什麽都不顧及時,卻看到了角落裏的宮慕和小德子,宮慕眼神兇狠,眼看就要沖出。

他們怎麽會來……

鳳眠面色僵硬,再也沒了方才的囂張氣焰。

“洛鳳眠,你的小殿下來了,我怎麽也得送你個禮物。”魏煙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已將你的靈力恢覆,你可以瞬間將此地夷為平地,可是,我也可以一瞬要了小殿下的性命。

你覺得,是你活著重要,還是你的小殿下活著重要呢?”

“……”鳳眠面色微變,盡管旁人看不出,但宮慕還是發現了。

“別動他。”鳳眠低聲道。

遠處的宮慕只能看到鳳眠低頭開口說了什麽,但什麽都聽不到。

“靜!”人群中有一人掌控了場面,眾人稱他為領主,“你們都對洛冕恨之入骨,說明你們都記得洛冕當初是如何待你們的。

既然如此,又豈能讓他僅僅一死了之這麽簡單?”

那位領主看了眼鳳眠,意味深長地一笑,示意眾人拿起手中的刀砍向鳳眠。

“聽聞當初我兄長將他鮫人不死不滅的能力給了你,死不了也好,待會兒的一切,你都得清醒地受著。”

鳳眠看著那些人,個個眼裏嗜血。

她的唇色逐漸蒼白,要說先前她沒了痛覺還好,可現下痛覺早已恢覆……

她最怕的,就是痛了……

不過,比起這些,終歸還是,宮慕在一旁看著,這可叫她如何是好。

這般模樣,怎麽能叫他看了去……

宮慕眼看著就要沖上去,卻被小德子攔了下來。

“陛下!您再等等,方才我們出宮時我便告知陸將軍他們帶人前來了!只要洛將軍撐一會兒……”

“她怎麽撐?!”宮慕內心嘶吼,但理智並未完全被怒意沖散。

現下宮慕沖過去,救不下人不說,只會把自己也賠進去。倘若能以他一命換洛冕一命也算,可現實只能是兩個人都死。

他不能魯莽。

為了救下洛冕,他不能沖動。

“洛將軍,大家對你有恨,這世間萬事,解鈴還須系鈴人,只是不知您能不能受下這怨氣。”領主笑言,隨即默默退到了一旁。

隨之,其他人蜂擁而上。

鳳眠正要掙脫手上的麻繩,卻看向宮慕,耳邊再次響起了魏煙的聲音:

“洛鳳眠,你最好別輕舉妄動。”

宮慕看著正要掙紮的鳳眠忽然一動不動,他不解。

眾人一刀又一刀砍向鳳眠的身體,令她的白衣被染得鮮紅,即便如此,鳳眠硬是沒叫一聲。

終於她還是支撐不住倒了下去,可那些人並沒有因此而手下留情,反而變本加厲。

“原來父皇臨終前一刻是如此地絕望……”

不知為何鳳眠眼前浮現的是洛黎被人下刀子時的場景。

“小德子。倘若今日我和洛將軍沒人活下來,你便提前將我擬好的詔書公之於眾。”宮慕面如死灰,說完便起身沖向人群。

“陛下!”小德子也不畏怯,跟著宮慕沖了上去。

宮慕殺紅了眼,終於到了鳳眠的跟前,心疼地看著她。

“你總受仁義道德約束,總是說要放他們一條生路,可是他們心裏記得的只有對你的怨恨。

洛冕,我帶你回家。”

“陛下……”模糊中,鳳眠看到了宮慕的面龐,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宮慕背上挨了幾刀,將鳳眠手上腳上捆著的麻繩解開,抱起了鳳眠。

“陛下,您不該來的……”鳳眠聲音沙啞道。

“我錯了。”宮慕的聲音明顯顫抖,“是我來晚了。我不該猶豫。我們回家。”

“陛下!快帶洛將軍走!”小德子慌亂揮著手中的刀。

“一起走。”宮慕命令道,“往林子深處那邊跑。”

語畢,宮慕便抱著鳳眠帶著小德子沖出了人群跑向林深處。

但那群人窮追不舍,小德子忽然頓了腳步。

“陛下,您快帶洛將軍離開,我去將他們引開!”

“小德子!我們一起回去!再堅持一會兒!陸將軍他們就來了!”

“陛下!他們不會來了……”小德子喊道。

宮慕這才回過神來,倘若陸將軍他們從皇宮出發,縱使路上出了什麽事絆住了腳,頂多半個時辰前也該到了。

可眼下,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當宮慕收到鳳眠被綁架的消息時,急匆匆出了皇城,並未來得及通知其他人。

只小德子臨行時路上恰巧遇上了陸將軍,才要拉著他們前來救人。

陸將軍卻說他要回去多帶些人馬。

小德子也來不及多想,便吩咐了聲趕快,跟上了宮慕。

“陛下!您快帶洛將軍走!您和洛將軍都要好好活著!小德子這條命本就是您給的,今兒,也不過是還了您!”

小德子說完,起身向那群人跑去。

此刻的鳳眠早已神志不清,暈死了過去,倘若不及時醫治,只怕會有生命危險。

宮慕看著小德子決然離去的背影,不禁自嘲,但也沒再猶豫,轉身抱著鳳眠離開了。

這次那群人沒再追上去,而小德子也被砍得血肉模糊,宮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皇兄究竟有什麽計劃?倘若你講出來,我便留你狗命一條。”

落落看著小德子的模樣,雙唇不住地顫抖。

因先前鳳眠將落落保護得很好,此等場面屬實是落落頭一次見。

“夜,夜王殿下……”小德子奄奄一息道,“您在說什麽……奴才實在是,聽不懂……”

“動手吧。”宮鄴轉身漠然道。

只見宮鄴身後的人手起刀落,小德子很快沒了氣息。

“宮鄴,你為什麽要殺他?”落落質問,她實在不解。

宮鄴分明最看重宮慕,小德子又對宮慕忠心耿耿,宮鄴理應不會對他下手才是。

“你該回去了。”

“宮鄴!我越來越不認識你了。”落落說完便怒然離開。

看著落落的背影,宮鄴神色覆雜,卻只淡然一句:

“在洛府周圍安排一些人守著,倘若再有人將洛舞劫持,你們提頭來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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