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關燈
第 69 章

虎妖強撐著身子站著,帶著紅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烏寒楓,對戰後,烏寒楓的白衣仍舊幹凈,雙方比對下來,顯得虎妖狼狽不堪。

他喘著粗氣問道:“你想做什麽?”

烏寒楓看向虎妖的眼神沒有絲毫溫度:“徐勝,你還記得嗎?”

聽見這個名字,虎妖楞了一下,隨即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憤怒地說道:“自己沒有實力,就找人報覆我,果真可恥又醜陋!”

“我們不是他找來的打手,”林夕立馬反駁,他覺得虎妖這樣說,實在太貶低烏寒楓了,“徐勝跟妖族有什麽關系?他是人,可屋子裏滿是妖族的書,他聯系你究竟想做什麽?”

“人?”虎妖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鄙夷地說道,“也就是你們這樣的種族會容納這樣的‘人’。”

林夕皺眉:“你什麽意思?”

“你們都不知道吧,他是人和妖生下來的半妖。”虎妖輕輕一句,恍若一記重錘,“他還妄想變成真正的妖,真是癡心妄想!”

“妖族追求純正血脈,視混血為臟汙。”烏寒楓測過臉,向面露震驚的林夕解釋著,“半妖在妖族幾乎沒有立足之地。”

原來如此,林夕瞬間領悟,徐勝那藏在謙卑老實的管家面面具後,是一個被排斥又不甘的靈魂。雖然被老城主收留,在府中健康長大,但是內心早就已經扭曲,逐漸生成了一個對血脈,對力量,對權力的瘋狂渴望。

既然已經真相大白,他們便立刻動身返回城主府,將一切稟明城主徐聰。

“不過城主府內不是有熔心髓嗎?作為一個能激發血脈的寶物,徐勝為什麽不直接偷出來自己用?”路上,林夕還是沒有搞懂這件事。

“熔心髓雖然可以激發血脈,但對方必須也是純凈血脈才有用。”

不知怎的,林夕突然感覺徐勝還是挺悲哀的,出生不能自己選擇,從小備受欺淩,近在咫尺可能幫助他的的寶物,對他而言也只是一個沒用的東西。

兩人在街上沒有說話,但是垂在身側的手卻隨著走路的搖晃而時不時碰上。

林夕已經偷偷瞥了烏寒楓好幾眼了,終於就在他要鼓起勇氣說話時,烏寒楓微微擡手,示意他噤聲。

林夕撅著嘴有些委屈,緊接著聽見對方壓低了嗓音說道:“有魔族在跟著我們。”

魔族?還跟著他們?

立刻將心情收拾起來,林夕強忍著沒有回頭,他想到徐勝於魔族勾結,但是被背叛後,魔族說的那個新計劃,難不成是和他們有關?

頓時一股緊張害怕的情緒彌漫在心頭,他輕碰了一下烏寒楓的手臂:“他們不會是想抓我們吧?”

“應該不會,”烏寒楓語氣果斷,“但是我們必須把他揪出來,問清楚他們的新計劃究竟是什麽。”

林夕想都沒想:“我要和你一起去。”

“不行!”烏寒楓拒絕地幹脆利落,他垂眸看向林夕,那雙灰藍色的眸子裏帶著擔憂,“對方目的不明,實力未知,你跟著太危險。”

“你先回府,在我回來之前,不要輕舉妄動。徐勝是半妖,不知他還藏著什麽手段,我不在,你不要單獨面對他。”說著,烏寒楓又往林夕手裏塞了幾張符咒,“如果戰鬥無可避免,定好保護好自己,我會盡快回來。”

面對烏寒楓強有力的關心,林夕心中湧起一陣暖流,將不安與惶恐驅除。他也清楚自己跟著去可能會成為累贅,於是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你一定要小心。”

烏寒楓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後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追著魔族離開,只兩秒,他的身影便在林夕的視野中消失。

與此同時,徐勝已經在屋內待了好長一段時間,他本應該在府中巡視完成應盡的職責,此刻卻恍若沒有魂一樣頹然地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呆滯,臉上卻滿是怨憤和不甘,半妖這個詞就好像一直纏繞在他身上,怎麽都甩不掉。

從小便在妖族裏受盡歧視,被驅逐到人族地盤,也要小心翼翼隱藏身份。盡管老城主給了他安身之所,可是他還是覺得自己是陰溝裏的老鼠,永遠見不得光。

憑什麽,他比徐聰能幹,比徐聰有能力,明顯人都能看出來他更懂得如何掌控鐵獄城。可就是因為徐聰一出生就是主子,所以他就能得到一切本不應該得到的東西。

“我不應該一輩子只能做下人,不能,堅決不可能!”徐勝握緊了拳頭,對權力的渴望幾乎從他的眼裏溢出。

忽然,一個念頭從他的心中冒出,他猛地起身撲到書桌前,有些顫抖地摩挲著桌下的按鈕,隱蔽的暗格應聲彈出。

可是,原本應該裝著墨韻石的抽屜空空如也。

瞬間,徐勝如遭雷擊,好像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他不信邪地在屋裏翻找,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可墨韻石就是沒有出現。

巨大的恐懼籠罩在他頭頂,是誰拿走了墨韻石?是誰進入了他的房間?

徐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硬是掐到皮膚變紫才沈下心來,腦海中的場景急速倒退,突然他想到之前家仆跟自己說過,城主來他房裏找過自己,沒有找到才讓他回來後去見。

城主?!

他的心中騰起一陣恐懼,嘴裏不斷喘著氣,隨之而來的便是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歹念。徐聰全都知道了,之前在他面前都是偽裝,居然還假模假樣讓家仆傳話,真是卑鄙!

他紅著眼就要把門打開,可接觸到門的霎那,又頓住了,長久以來的察言觀色讓他恢覆了些理智。不一定是城主,他在心裏想著,如果徐聰真的拿到了證據,早就讓侍衛在門口等著抓我了,怎麽可能還語氣正常地問他身體情況。

想到這,徐勝懸著的心落了下來,他深吸幾口氣,又猛搓了臉,調整好神態後出了門。

烏寒楓跟著魔族在鐵獄城內廢棄的街巷間閃現,不多時,他趕超過魔族身影,在前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同樣停下的魔族,聲音凜冽:“為何跟蹤我們?”

一團濃郁的黑霧幻化為實體,烏寒楓看清後皺眉,這不是之前他見到的那個和徐勝說話的身影。

但魔族並沒有回話,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姿態似乎是在打量著烏寒楓。

見狀烏寒楓不再多言,既然對方不說,那就打到他說。

烏寒楓腳下一蹬,直沖魔族面門而來,掌心蓄著靈氣,右手回攏繼而往前一推,魔族人也伸出手接下這招。“轟”的一聲,一陣波動以二人為中心散開。

在空中轉身,烏寒楓雙手結印,冰寒劍氣在他身後急速凝聚,刺向魔族。魔族身影一晃,但仍被劍氣傷到,瞬間幾道帶著腐蝕氣息的劍刃襲來。

輕松躲避後,烏寒楓敏銳地發現對方一直和自己保持安全的距離,所用攻擊也不是生死搏殺的招式,看上去更像是在試探自己。

他決定不再給對方周旋的機會,手腕翻轉並出劍指,空中凝出數十道尖銳的冰棱,直直將魔族包圍,眨眼的功夫射向中心的魔族。

那魔族明顯沒想到烏寒楓的實力如此厲害,只能倉促擡臂格擋。隨後魔族人悶哼一聲,整個人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從空中跌倒在地上,激起一圈灰塵。

他的嘴角溢出鮮血,臉色蒼白,連魔氣都淡了不少。

烏寒楓緩步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冰冷:“說,為什麽跟蹤?你們的新計劃又是什麽?”

魔族青年捂著胸口,艱難地喘著氣。他的眼中沒有害怕和驚恐,反而帶著濃濃的探究和不確定,他的目光盯在烏寒楓的臉上,久久沒有移開。

如果是被林夕這樣看,烏寒楓倒覺得是享受,但若是其他人......他揮手召出無垢,劍指魔族:“再不說話,你只有一個結果。”

那魔族聲音有些沙啞:“看你有些眼熟,我總覺得在哪見過你。”

“謊話連篇。”說著他就要刺向對方。

“我沒有騙你!你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魔族青年的眼神認真,不像是說謊的樣子。

烏寒楓握著劍的手一頓,他從小就在天明宗長大,認識他的人也只有宗門和山下的百姓。況且他從未和魔族有過牽扯,這魔族為什麽會出此言論?

就在他楞神的瞬間,那魔族青年眼中精光一閃,立馬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整個人變成一團黑霧,迅速往遠處跑去。

烏寒楓立刻反應過來,指揮著無垢刺入黑霧。

黑霧被斬開一道口子,傳來一道痛苦的聲音,但逃跑的動作卻依舊迅速,眨眼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烏寒楓站在原地沒有追上去,而是召回了無垢,看著劍上殘留的魔氣,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絲波瀾。很快,他將荒謬的念頭壓下,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回府找林夕,徐勝若是意識到身份敗露,必然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來到徐聰門前,徐勝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往常那般,他輕敲著門:“城主,我的身體已無大礙,您找我有什麽事吩咐?”

屋內,徐聰正憂心著兒子的事,自從墨兒中毒後,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似乎也變得差了些,喝了醫師開的藥才勉強好了些。此刻聽見門外徐勝的聲音,他輕咳了一聲便讓對方進來。

推門進來,徐勝又貼心將門關上,同時他註意到沒有家仆看見他來此的身影,外衫內帶著的冰冷刀具緊貼著身體,事情只要不對勁,他便能立刻動手。

徐聰擡起頭看著他:“你的臉色還是不好,這些天墨兒生病,你也勞累不少,等墨兒醒了,我就給你放個假休息幾天。”

徐勝緊緊盯著他,見話語不似作偽才微微躬身:“多謝城主關心,少主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很快醒來。”

“仙人說三日內能醒,我也總算是放下心來。”徐聰嘆了口氣。

“那仙人還說府中有魔族內應,也不知有沒有查到。”徐聰小心翼翼說著,“不過道士之前給府中下人都做了測試,結果沒有人撒謊,也有可能是仙人想多了。”

“我也想到了這件事,倘若真的有內應,那麽解藥制作時,應當會想辦法制止或者毀掉才是。”

“城主明鑒,此事還需細細考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