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第48章帝王殘燭

京城的冬日，來得格外早。

寒風卷著雪花，敲打著攬月軒的窗欞。蕭景淵坐在窗前，身上披著厚厚的狐裘，卻依舊覺得冷。

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

太醫說，是憂思過度，傷及根本，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蕭景淵對此，卻毫不在意。

他這輩子，活得太久，也活得太累了。

他伸手，拿起案上的那支狼毫筆。筆桿冰涼，像是沈硯辭的手。

他想起那年國子監的初見，想起禦書房的夜談，想起江南的漕運碼頭，想起攬月軒的槐花雪。

一幕幕，都像是昨日才發生的事。

暗衛走了進來，手中捧著一幅畫像，躬身道：“聖上，這是沈家村傳來的畫像。”

蕭景淵接過畫像，緩緩展開。

畫像上，念安站在老槐樹下，身邊圍著一群孩子，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老槐樹枝繁葉茂，槐花簌簌飄落，落在念安的肩頭，落在孩子們的發間。

畫面溫馨而美好。

蕭景淵的眼眶，微微泛紅。

這是沈硯辭想要的生活，也是他，親手毀掉的生活。

“念安……”蕭景淵輕聲呢喃，手指拂過畫像上念安的臉龐，“你過得好，就好。”

他放下畫像，拿起筆，顫抖著寫下一道聖旨。

聖旨上寫著：“追封沈硯辭為太傅，配享太廟。其孫沈念安，賜國子監祭酒銜，不必入京赴任，許其留居沈家村，教書育人，傳承沈氏風骨。”

寫完，他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是他能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他欠沈硯辭的，欠念安的，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償還。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蕭景淵看著窗外的雪花，看著那棵光禿禿的槐樹，心中一片平靜。

他知道，他的大限，快到了。

也好。

這樣，他就能去地下，去見沈硯辭了。

去告訴他，他錯了。

去告訴他，他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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