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第41章金鑾對峙

殿試的那日，天朗氣清。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目光灼灼地落在殿中的十名貢士身上。蕭景淵坐在龍椅上，身著明黃色龍袍，鬢角的霜白愈發顯眼。他的目光，越過眾人，直直落在站在末尾的那個少年身上。

沈念安。

十二歲的少年，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長衫，身形挺拔，眉眼清雋，像極了當年那個站在國子監的沈硯辭。

只是，那雙眼睛裏，沒有沈硯辭的溫潤，只有冰冷的鋒芒和化不開的恨意。

蕭景淵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太監尖利的聲音響徹大殿，“今殿試策問，以‘治國安邦’為題，眾貢士當暢所欲言，勿懼勿諱。”

話音落下，眾貢士紛紛低頭思索。唯有念安，擡著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龍椅上的蕭景淵，眼神裏的恨意，毫不掩飾。

蕭景淵迎著他的目光，心中一陣刺痛。他知道，這孩子是在恨他。恨他毀了他的家，恨他逼死了他的爹爹。

良久，念安率先出列，躬身行禮，聲音清亮，響徹大殿：“啟稟聖上，臣以為，治國安邦，首在安民；安民之要，首在去苛政，除強權。”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眾臣面面相覷，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年僅十二歲的少年。這哪裏是策論，分明是在直言進諫，甚至……暗含控訴。

蕭景淵的手指，緊緊攥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他看著念安，聲音平靜無波：“何為苛政？何為強權？”

念安擡起頭，目光如炬，字字鏗鏘：“苛政者，橫征暴斂，視民如草芥；強權者，恃權欺人，毀人家庭。昔有寒門狀元沈硯辭，心懷天下，欲以薄賦均田之策救民於水火，卻遭強權所迫，妻離子散，含恨而終。此等強權不除，苛政不改，國何以安？民何以寧？”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炸響在金鑾殿上。

眾臣嘩然，紛紛低下頭，不敢言語。

誰不知道沈硯辭的事？誰不知道當年聖上對沈硯辭的執念？可沒人敢在金鑾殿上，如此直白地說出來。

蕭景淵看著念安，眼底的情緒翻湧，有痛苦，有悔恨，有愧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

這孩子，像他的爹爹，有風骨，有膽量。

“放肆！”一旁的禮部尚書厲聲喝道，“沈念安！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念安卻毫不畏懼，目光依舊落在蕭景淵身上：“臣所言，句句屬實。臣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聖上還臣爹爹一個清白！”

金鑾殿上，寂靜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龍椅上的蕭景淵身上，等著他的裁決。

蕭景淵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念安身上，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無比清晰：“你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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