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36章深宮驚夢

念安抵達京城的消息，很快傳到了蕭景淵的耳中。

彼時，他正在禦書房批閱奏折。聽到暗衛的稟報，手中的朱筆，猛地一頓，墨汁落在奏折上，暈開一大片。

“他……來了？”蕭景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是。”暗衛躬身道，“沈公子住在城南的一家小客棧裏，衣著樸素，並未聲張。”

蕭景淵沈默了。他放下朱筆，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天空。天空湛藍，飄著幾朵白雲，像極了沈硯辭當年在國子監的那個午後。

他想起念安的眉眼，想起他那雙和沈硯辭如出一轍的眼睛。那雙眼睛裏，藏著恨意，藏著倔強，藏著他這輩子都無法償還的債。

“派人盯著他。”蕭景淵的聲音，低沈而沙啞，“暗中護著他，不許任何人傷他分毫。也不許……讓他知道朕的安排。”

“臣遵旨。”暗衛躬身退下。

禦書房內，恢覆了寂靜。

蕭景淵站在窗邊，久久不語。

他知道，念安來京城，是為了覆仇。

是為了替沈硯辭，替蘇婉娘，討回公道。

他甚至能猜到，念安會怎麽做——考取功名，踏入朝堂，然後在百官面前，揭露他的罪行，讓他身敗名裂。

蕭景淵苦笑一聲。

身敗名裂又如何？

他早就不在乎了。

自從沈硯辭走後，這萬裏江山，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座冰冷的牢籠。

他寧願，念安能親手殺了他。

這樣，他就能去地下，去見沈硯辭。

去告訴他，他錯了。

夜深了。

蕭景淵躺在龍床上，輾轉難眠。

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他回到了國子監的那個午後。沈硯辭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站在人群末尾，擡頭看他。陽光灑在他的臉上，眉眼清雋，帶著一身傲骨。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

可沈硯辭卻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他大喊著“硯辭”，驚醒過來。

冷汗，浸濕了他的寢衣。

窗外，月光皎潔，像極了沈硯辭自盡的那個夜晚。

蕭景淵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月亮，眼淚，無聲地滑落。

他知道，他這輩子，都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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