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第22章病榻恨生

沈硯辭這一暈，便是三日。

攬月軒內，藥香彌漫。蕭景淵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床邊，親自餵藥、擦身，褪去了帝王的威嚴，只剩下滿心的焦灼與慌亂。

太醫說，沈硯辭是急火攻心，憂思過度，傷及根本，能不能醒過來，全看他的求生意志。

蕭景淵坐在床邊，握著沈硯辭冰涼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蒼白的手背，聲音低沈而沙啞：“硯辭，你醒醒。朕知道錯了，朕不該瞞著你。你醒過來，朕什麽都答應你，好不好？”

他從未如此害怕過。怕沈硯辭就這麽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他坐擁萬裏江山，手握生殺大權，卻連一個人的性命，都無法掌控。

第三日傍晚，沈硯辭的手指微微動了動。

蕭景淵立刻察覺，猛地擡頭，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硯辭！你醒了？”

沈硯辭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好半天才聚焦在蕭景淵的臉上。他看著蕭景淵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看著他眼下的青黑，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聖上，”他的聲音幹澀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您這是在做什麽？貓哭耗子，假慈悲嗎？”

蕭景淵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硯辭，我……”

“我娘死了。”沈硯辭打斷他的話，眼神空洞地望著帳頂，聲音平靜得可怕，“她死的時候，我不在她身邊。她到死，都以為她的兒子，是個拋妻棄子、貪圖富貴的不孝子。”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蕭景淵的心裏。

“是我的錯。”蕭景淵垂下頭，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是我不好，是我不該把你困在京城，是我不該不讓你去見她。你要打要罵，都沖我來，好不好？”

“打你？罵你？”沈硯辭笑了起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我有什麽資格？我不過是你籠中的一只鳥，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我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控不了，又怎麽敢對聖上您，有半分不敬？”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渾身無力，只能頹然地倒回床上。他看著蕭景淵，眼中充滿了恨意：“蕭景淵，你告訴我，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到底哪裏得罪了你？你要毀了我的家，毀了我的人生，毀了我所有的一切？”

蕭景淵看著他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他伸出手，想要抱抱他，卻被沈硯辭猛地推開。

“別碰我！”沈硯辭的聲音帶著一絲歇斯底裏，“我嫌你臟！你碰過的地方，都讓我覺得惡心！”

蕭景淵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芒一點點熄滅。他知道，他在沈硯辭的心裏，已經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

他站起身，踉蹌著後退幾步，聲音低沈而絕望：“朕允你，去滇南奔喪。朕親自陪你去。”

沈硯辭楞住了。他看著蕭景淵，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以為，蕭景淵會永遠把他困在京城，永遠不讓他去見母親最後一面。

“怎麽？”蕭景淵看著他錯愕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是不是覺得很意外？朕告訴你，朕不是鐵石心腸。朕只是……太喜歡你了。”

太喜歡，所以才想把你牢牢綁在身邊。太喜歡，所以才不擇手段。

可他沒想到，這份喜歡，最終會變成一把利刃，將兩人都刺得遍體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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