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第18章江南故夢

三日後，沈硯辭帶著一隊隨從，啟程前往江南。

船行江上，兩岸風光旖旎。楊柳依依，杏花微雨，一如他當年離開家鄉時的模樣。

可物是人非，事事休。

沈硯辭站在船頭，望著滔滔江水，心中五味雜陳。

他離家鄉越來越近，卻也離家人越來越遠。

抵達江南蘇州府時，漕運官員早已在碼頭等候。他們看到沈硯辭手中的龍紋玉佩，個個畢恭畢敬，不敢有絲毫怠慢。

沈硯辭沒有理會他們的阿諛奉承，徑直前往漕運衙門，開始處理漕運事務。

他雷厲風行，先是派人疏浚河道，然後嚴查貪腐官員。短短半個月，便將堵塞的漕運疏通，將貪腐的官員查辦。

蘇州府的百姓，對他讚不絕口，說他是為民做主的好官。

可沈硯辭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夜深人靜時，他常常獨自一人，騎著馬，來到沈家村外。

他不敢進村，只能在村口的大槐樹下，遠遠望著那個熟悉的小院。

小院的籬笆墻，還是當年他離開時的模樣。院子裏的燈，亮著昏黃的光，隱約能看到一個纖弱的身影，在燈下忙碌。

那是婉娘。

她一定還在縫補衣裳，一定還在為他擔心。

沈硯辭的眼眶，不由得泛紅。

他多想沖進院子，抱住婉娘，告訴她，他沒有變心，他是被逼的。

可他不能。

他身後，跟著蕭景淵派來的暗衛。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蕭景淵的監視之下。

他只能在樹下，默默站著，直到夜深人靜，直到院子裏的燈熄滅。

這日，他又來到村口的大槐樹下。

剛站了沒多久，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小身影，從村裏跑了出來。

是念安。

他長高了不少，眉眼間，越來越像他。

念安手裏拿著一個撥浪鼓，蹦蹦跳跳地跑到河邊，蹲在地上，看著河裏的小魚。

沈硯辭的心，瞬間揪緊。

他多想上前，抱抱兒子，問問他有沒有長高，有沒有聽話。

可他只能躲在樹後，眼睜睜地看著。

就在這時，蘇婉娘的聲音，從村裏傳來：“念安，快回來，天黑了，別在外面玩。”

念安聽到母親的聲音，站起身，朝著村裏喊道：“娘，我馬上回來！”

他蹦蹦跳跳地跑回村裏，路過那棵大槐樹時，突然停下腳步，朝著沈硯辭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沈硯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

念安歪著小腦袋，看了半晌，然後撓了撓頭，轉身跑回了家。

沈硯辭松了一口氣，後背卻早已被冷汗浸濕。

他看著念安消失的背影，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的兒子，差一點，就認出他了。

回到住處，沈硯辭將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他想起了婉娘的溫柔，想起了母親的叮囑，想起了念安的笑臉。

那些美好的回憶，如今都變成了一把把尖刀，狠狠刺著他的心。

他拿出紙筆，想要寫一封信，告訴婉娘真相。

可他剛寫下“婉娘親啟”四個字，就停住了筆。

他不能寫。

他若是寫了，不僅會害了自己，還會害了婉娘和念安。

蕭景淵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沈硯辭將信紙揉成一團，狠狠砸在地上。

他像一頭被困在牢籠裏的困獸，發出絕望的哀嚎。

窗外，雨絲綿綿，如同他心中的愁緒，剪不斷，理還亂。

他知道，這場江南之行，不是救贖，而是更深的絕望。

他永遠也逃不出蕭景淵的手掌心，永遠也回不了那個溫暖的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