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16章家書篡改

那封寥寥數語的家書，被蕭景淵攥在手裏，指尖摩挲著宣紙上沈硯辭的筆跡，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他允了沈硯辭寫信，卻從未想過，要讓這封信原封不動地送到滇南。

“來人。”蕭景淵揚聲喚來貼身太監，將信紙遞了過去，“把最後那句‘待他日功成名就，吾必歸鄉，與你們團聚’，改成‘吾已得聖上垂青，留京任職，此後滇南故土，不必再念’。”

太監聞言，臉色微變，卻不敢有半句異議，連忙躬身應下：“奴才遵旨。”

他拿著信紙退下，心中暗暗嘆息。這位沈大人，怕是這輩子都難再與家人團聚了。

沈硯辭站在窗前，將這一切聽在耳中，渾身血液瞬間凍結。他猛地轉過身，眼中滿是血絲，聲音嘶啞得如同碎裂的瓷器：“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蕭景淵緩緩回頭，臉上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硯辭，你該知道，有些念想，斷了才好。”

“斷了？”沈硯辭踉蹌著上前，指著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那是我的家人！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指望！你連這點念想都不肯給我嗎？！”

“朕給你的，還不夠多嗎？”蕭景淵的臉色沈了下來，語氣帶著一絲不悅，“榮華富貴，高官厚祿，旁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朕雙手捧到你面前。你卻偏偏要執著於那些不值一提的過往，你就這麽不知好歹？”

“不值一提？”沈硯辭慘然大笑，眼淚混著笑聲滾落，“在你眼中，闔家團圓是不值一提？夫妻情深是不值一提？母子連心是不值一提？蕭景淵，你生在帝王家，從來不懂什麽叫人間煙火，什麽叫尋常幸福！”

這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蕭景淵的痛處。

他自幼生長在深宮，見慣了爾虞我詐，嘗遍了孤獨寂寞。他坐擁萬裏江山，卻沒有一個人能真正走進他的心。直到遇見沈硯辭，他才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心動，什麽叫渴望。

可他想要的，從來不是什麽尋常幸福。他想要的，是將沈硯辭牢牢綁在身邊，成為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蕭景淵猛地抓住沈硯辭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他的骨頭：“朕不懂，那你就教朕！從今往後，你陪著朕，朕有的，都給你。朕沒有的，也會為你奪來！”

沈硯辭疼得臉色發白，卻倔強地不肯示弱：“放開我！我不稀罕你的榮華富貴，我只想要我的家人！”

“晚了。”蕭景淵的聲音冰冷刺骨，“從你答應留在朕身邊的那一刻起，你就再也回不去了。那封信，朕會讓人送去滇南。蘇婉娘看到了，自然會斷了念想。你的母親和兒子，朕會派人好生照顧，他們會在滇南，安安穩穩地過完下半輩子。”

沈硯辭的心，徹底沈入了谷底。

他知道，蕭景淵說到做到。婉娘看到那封信，一定會以為他變心了。她那樣溫柔堅韌的女子，定會帶著母親和念安，在滇南孤獨終老。

而他，卻連一句解釋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沈硯辭閉上眼睛，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他緩緩垂下手臂，任由蕭景淵攥著他的手腕，眼中再也沒有一絲波瀾。

哀莫大於心死。

大概就是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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