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14章宮闕對峙

翌日清晨，沈硯辭孤身一人，策馬闖入京城。

他沒有回翰林院，也沒有去驛站，而是直奔皇宮。守門的禁軍見他身著緋色官袍，卻滿身風塵，神色癲狂，不敢阻攔，只能匆匆通報。

禦書房內，蕭景淵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折。聽到太監的稟報，他手中的朱筆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意。

“讓他進來。”

沈硯辭幾乎是被侍衛“請”進禦書房的。他衣衫淩亂，頭發散亂，眼中布滿血絲，哪裏還有半分昔日狀元郎的清雋模樣。

看到蕭景淵的那一刻，沈硯辭積攢了一路的怒火與恨意，瞬間爆發。他不顧君臣之禮，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蕭景淵的衣襟，嘶吼道：“蕭景淵！你把我的家人怎麽樣了？！婉娘呢？我娘呢？念安呢？！”

侍衛們大驚失色，紛紛拔劍上前，卻被蕭景淵擡手制止。

蕭景淵看著眼前狀若瘋癲的沈硯辭，眼底沒有絲毫怒意，反而帶著一絲病態的癡迷。他擡手，輕輕撫摸著沈硯辭蒼白的臉頰，語氣溫柔得可怕：“硯辭，你回來了。朕等你很久了。”

“別碰我！”沈硯辭猛地揮開他的手，眼中滿是厭惡與憎恨，“我問你，我的家人在哪裏？！你逼婉娘寫和離書，把她送去滇南，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蕭景淵的臉色沈了沈，語氣依舊平靜：“朕是為了你好。硯辭，你是朕看中的人，豈能被那些凡夫俗子牽絆？蘇婉娘一介村婦，配不上你。朕給了她足夠的銀兩，讓她帶著你的母親和兒子，去滇南安享榮華富貴，這已經是朕的仁慈。”

“仁慈？”沈硯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你拆散我的家庭，囚禁我的摯友，威脅我的家人，這叫仁慈？蕭景淵，你簡直是喪心病狂！”

“放肆！”蕭景淵終於動怒，他猛地甩開沈硯辭的手，周身散發出帝王的威壓，“沈硯辭，你別給臉不要臉！朕敬你有才，敬你清雋，才對你百般容忍。你若識相，乖乖留在朕的身邊，朕可以給你無上的榮耀，讓你的家人安然無恙。你若執意反抗，朕不介意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這句話，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進沈硯辭的心臟。

他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想起了周文彬信中的話——念安年幼，令堂年邁，嫂夫人孤苦伶仃，皆系於你一身。

是啊，他的家人，都在蕭景淵的手裏。他若反抗，遭殃的便是他們。

沈硯辭的肩膀，緩緩垮了下來。他松開手，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坐在地上，眼中的光芒一點點熄滅，只剩下無盡的絕望。

蕭景淵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滿足。他緩步走到沈硯辭面前，彎腰，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語氣帶著一□□哄：“硯辭，朕知道你委屈。但只要你留在朕的身邊，朕會補償你的。朕會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尊貴的人，無人敢欺，無人敢辱。”

沈硯辭擡起頭，空洞的目光望著他，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我留在你身邊，你就會放過我的家人？”

“自然。”蕭景淵點頭，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只要你乖乖聽話，朕保證，他們會在滇南過得很好。”

沈硯辭閉上眼，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知道，蕭景淵的話，未必可信。但他別無選擇。他不能拿家人的性命，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可能。

良久，他睜開眼，眼中的絕望化作一片死寂。

“好。”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留在你身邊。但你要記住你的承諾。若我的家人少了一根頭發，我沈硯辭，就算是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

蕭景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狂喜。他俯身，將沈硯辭從地上扶起，緊緊擁入懷中。

“朕不會騙你的。”他在沈硯辭的耳邊低語，語氣纏綿，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從今日起，你便是朕的人了。”

沈硯辭渾身僵硬，如同木偶。他能聞到蕭景淵身上龍涎香的味道，那味道濃烈而霸道，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包裹，讓他窒息。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那個心懷天下、渴望闔家團圓的沈硯辭，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不過是一具被蕭景淵囚禁的軀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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