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車禍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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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車禍顏
我趴在秦侑觀懷裏不知道哭了多久，一直到手腳都冰冷的麻木，再到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才擡起頭來，吸著鼻子調整情緒，“好......好了。”
“好了就去睡覺。”
秦侑觀站起身，我仍舊坐在沙發裏沒動，將臉埋在手裏，“秦侑觀，我爸媽出事了。可能，出事了。”
“我不知道怎麽辦，我真的......我現在還在這，我剛剛想出去，但是我什麽都做不了......我不該讓他們走的，我......”
“停。”秦侑觀強硬的擡起我的頭，阻止我神經質一般的念念叨叨，命令道：“去睡覺，立刻。”
我本來以為我會持續失眠，但發洩一場後竟然出乎意料的困倦，秦侑觀躺在我的身邊，沒過一會兒就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我意識到即使變成慌腳雞也毫無用處，打消了出門的念頭，坐在家裏靜靜等著消息。
此時距飛機失蹤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了。
新聞已經開始報道這次事故，各大媒體記者口述不一，我麻木的聽著講解員的聲音，直到秦侑觀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關掉。
“別看了。”
“哥，我......”
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話，我接起來，是之前聯系過的航班緊急求助熱線，核對信息。
飛機真的失事了。
放下電話後我呆滯了許久，恍惚間想起了什麽，一陣心痛如絞，像是有什麽堵住了我的喉管和鼻腔，心臟被瞬間收縮成極小的一團，被狠攥著。我想叫出聲，冷汗瞬間溢出，單膝跪倒在冰冷堅硬的瓷磚，手指抓著衣服，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呃......”
這是我的疼痛感知障礙被治好以來，所感知到的最鮮明，最尖銳的疼痛。
我的頭磕在地面，眼前出現模糊的秦侑觀的臉，他的嘴在張合，但是我聽不清聲音，然後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躺在醫院裏。派出所的人聯系我去進行采血，做DNA檢測，我坐起身，心臟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連隱痛都無。
我直接去了，工作人員大約是見我狼狽，面無血色，好心好意的提了一句，“保重身體”。
從派出所出來，我瞬間淚流滿面。
我毫無形象的坐在潮濕的石階，身上還是醫院裏穿出來的衣服，短短一個晚上，我失去了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與我有血緣關系的兩個親人。
我哭到手指發麻，又在淚眼朦朧間看到有人步履很匆忙的向我走來。是秦侑觀，他皺著眉看我，似乎下一秒就要開口大罵，“林硯，你一個人從醫院跑出來......”
“哥，”我打斷他，像個無家可歸的乞者，擡起手伸向他，崩潰道：“帶我回家吧，哥......”
我只有你了，哥哥。
-
這兩天像是做了一場夢，回去之後我就發燒了。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我似乎好像隱約還看見了我爸媽的臉，他們坐在我的床邊，我媽擦拭著我的手，擡起我的頭給我餵水，印象之中她從來沒有這麽溫柔過。
我忍不住呢喃出聲，“媽媽......”
“爸......媽......”
你們在哪裏？
你們來看我了嗎？
我在現實和夢境中反覆掙脫，待在床上三天一步沒出，秦侑觀竟也照顧的我毫無怨言。我一直以為他會走的，畢竟我現在沒有心情，更沒有精力再一次去攔住他。
大約也是看我實在可憐。
幾天後我終於能下地，政府工作人員來了我家，提著慰問品拜訪。我聽他們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後臨走前只問了一句，“有希望能找到他們的屍體嗎？”
工作人員只答會盡力，但我心裏清楚，空難能找到完整屍身的概率是極低的。
我忽的想起我之前看到的一句話，我甚至無法親吻你的骨灰，只能在廢墟中悲鳴。
即使沒有骨灰，我依舊準備了兩個瓷罐。父母常年定居美國，後來又搬離了家，大多數行李也跟隨著事故一同銷毀了。我回了一趟之前父母在國內的房子，在臥室裏勉強翻到了他們生前的照片以及零碎首飾。我將這些東西都放進罐內，打算讓它們一同下葬入土。
辦完白事已經是一個月後了。這期間其實一直在忙碌一些有關的證件和手續，因為父母是空難死亡而非正常死亡，甚至連遺體屍身都不見，所以處理起來更加覆雜。
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我才決定去買幾束花，好好去看一眼他們。
出發的前一天我想了很多，其實我一直想帶秦侑觀去看我的爸爸，一開始覺得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可轉念又想，秦侑觀也是爸的兒子，卻連自己親身父親生前一面都未曾見過。
而且這些天秦侑觀也幫著我忙前忙後，絲毫沒有一點怨言。
秦侑觀已經從我家裏搬出去了。我輾轉反側了許久，還是決定給他發個消息。
L：「哥，睡了嗎？」
我哥回的很快，「沒。」
L：「明天我想去看一眼爸媽，你要不要一起來？」
L：「我知道這樣可能有點奇怪，但我就是想帶你去見一眼爸。」
秦侑觀好久都沒有回覆。
我想他可能是拒絕的意思，也沒多大意外，將手機放下就準備睡覺。
哥：「好。」
秦侑觀竟然同意了？
我一時沒拿住，將手機砸在臉上，齜牙咧嘴的回覆道：「那我們幾點？」
哥：「明天我開車來接你。」
L：「好，晚安。」
第二天秦侑觀來的比我想象中要早的多，甚至都沒來得及吃早飯。
“先帶你去吃個早飯吧。”
“好。”
我點點頭，秦侑觀將車子繞了一圈停在早餐鋪，我下車去隨便買了兩個包子，遞給秦侑觀一個，“你吃嗎？”
秦侑觀搖搖頭，“我吃過了。”
我坐在副駕駛啃包子。又想起來什麽，問道：“哥，你還記得爸媽的墓在哪兒嗎？”
“記得。”
“喔。”我忘了，秦侑觀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路程比較遠，我們中途又停車去買了一束花。我將花抱在懷裏，靠著座位有些昏昏欲睡。
“困就睡一會，到了我會叫你。”
“沒事。”我搖搖頭。又讓別人開車，又賴床還睡覺，太沒道理了。
我用手撐著下巴看向窗外，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哪裏有點怪怪的。我喊了一聲秦侑觀，“哥。”
“後面好像有輛車一直在跟我們，就那輛白的，你看，已經三條街了。”
“我繞一下看看。”
秦侑觀故意將車掉了一個頭，那輛車也跟著掉頭，現在已經很確定，那輛車在跟我們。
可是為什麽啊？
“我們甩掉它。”
白車似乎也察覺到我們想甩掉它，速度上升。我正了正身坐穩，秦侑觀將車開進一條窄路，又繞了一個彎，終於將車甩掉。我逐漸放松下僵硬的身體，呼了一口氣。
“哥，這可真是奇怪，我們明明......哥！”
我驚恐的看著原本還被我們甩掉的白車忽然從一個路口不管不顧的朝我們沖刺而來，好像剎車失靈，瘋癲一般。我看不清白車內人的臉，玻璃窗只反射出了我驚恐的臉的倒影。即使兩車相撞的最後幾秒像開了零點五倍速的慢動作，我卻還是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夠下意識的本能的護住身邊的秦侑觀。
安全氣囊彈出，有什麽東西狠砸向了我的頭。
我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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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秦侑觀懷裏不知道哭了多久，一直到手腳都冰冷的麻木，再到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才擡起頭來，吸著鼻子調整情緒，“好......好了。”
“好了就去睡覺。”
秦侑觀站起身，我仍舊坐在沙發裏沒動，將臉埋在手裏，“秦侑觀，我爸媽出事了。可能，出事了。”
“我不知道怎麽辦，我真的......我現在還在這，我剛剛想出去，但是我什麽都做不了......我不該讓他們走的，我......”
“停。”秦侑觀強硬的擡起我的頭，阻止我神經質一般的念念叨叨，命令道：“去睡覺，立刻。”
我本來以為我會持續失眠，但發洩一場後竟然出乎意料的困倦，秦侑觀躺在我的身邊，沒過一會兒就沈沈睡去，一夜無夢。
我意識到即使變成慌腳雞也毫無用處，打消了出門的念頭，坐在家裏靜靜等著消息。
此時距飛機失蹤已經超過四十八小時了。
新聞已經開始報道這次事故，各大媒體記者口述不一，我麻木的聽著講解員的聲音，直到秦侑觀拿起遙控器將電視機關掉。
“別看了。”
“哥，我......”
電話鈴聲打斷了我的話，我接起來，是之前聯系過的航班緊急求助熱線，核對信息。
飛機真的失事了。
放下電話後我呆滯了許久，恍惚間想起了什麽，一陣心痛如絞，像是有什麽堵住了我的喉管和鼻腔，心臟被瞬間收縮成極小的一團，被狠攥著。我想叫出聲，冷汗瞬間溢出，單膝跪倒在冰冷堅硬的瓷磚，手指抓著衣服，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
“呃......”
這是我的疼痛感知障礙被治好以來，所感知到的最鮮明，最尖銳的疼痛。
我的頭磕在地面，眼前出現模糊的秦侑觀的臉，他的嘴在張合，但是我聽不清聲音，然後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
躺在醫院裏。派出所的人聯系我去進行采血，做DNA檢測，我坐起身，心臟已經完全恢覆了正常，連隱痛都無。
我直接去了，工作人員大約是見我狼狽，面無血色，好心好意的提了一句，“保重身體”。
從派出所出來，我瞬間淚流滿面。
我毫無形象的坐在潮濕的石階，身上還是醫院裏穿出來的衣服，短短一個晚上，我失去了這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與我有血緣關系的兩個親人。
我哭到手指發麻，又在淚眼朦朧間看到有人步履很匆忙的向我走來。是秦侑觀，他皺著眉看我，似乎下一秒就要開口大罵，“林硯，你一個人從醫院跑出來......”
“哥，”我打斷他，像個無家可歸的乞者，擡起手伸向他，崩潰道：“帶我回家吧，哥......”
我只有你了，哥哥。
-
這兩天像是做了一場夢，回去之後我就發燒了。燒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我似乎好像隱約還看見了我爸媽的臉，他們坐在我的床邊，我媽擦拭著我的手，擡起我的頭給我餵水，印象之中她從來沒有這麽溫柔過。
我忍不住呢喃出聲，“媽媽......”
“爸......媽......”
你們在哪裏？
你們來看我了嗎？
我在現實和夢境中反覆掙脫，待在床上三天一步沒出，秦侑觀竟也照顧的我毫無怨言。我一直以為他會走的，畢竟我現在沒有心情，更沒有精力再一次去攔住他。
大約也是看我實在可憐。
幾天後我終於能下地，政府工作人員來了我家，提著慰問品拜訪。我聽他們的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最後臨走前只問了一句，“有希望能找到他們的屍體嗎？”
工作人員只答會盡力，但我心裏清楚，空難能找到完整屍身的概率是極低的。
我忽的想起我之前看到的一句話，我甚至無法親吻你的骨灰，只能在廢墟中悲鳴。
即使沒有骨灰，我依舊準備了兩個瓷罐。父母常年定居美國，後來又搬離了家，大多數行李也跟隨著事故一同銷毀了。我回了一趟之前父母在國內的房子，在臥室裏勉強翻到了他們生前的照片以及零碎首飾。我將這些東西都放進罐內，打算讓它們一同下葬入土。
辦完白事已經是一個月後了。這期間其實一直在忙碌一些有關的證件和手續，因為父母是空難死亡而非正常死亡，甚至連遺體屍身都不見，所以處理起來更加覆雜。
一切都塵埃落定之後，我才決定去買幾束花，好好去看一眼他們。
出發的前一天我想了很多，其實我一直想帶秦侑觀去看我的爸爸，一開始覺得會不會有些不太合適？可轉念又想，秦侑觀也是爸的兒子，卻連自己親身父親生前一面都未曾見過。
而且這些天秦侑觀也幫著我忙前忙後，絲毫沒有一點怨言。
秦侑觀已經從我家裏搬出去了。我輾轉反側了許久，還是決定給他發個消息。
L：「哥，睡了嗎？」
我哥回的很快，「沒。」
L：「明天我想去看一眼爸媽，你要不要一起來？」
L：「我知道這樣可能有點奇怪，但我就是想帶你去見一眼爸。」
秦侑觀好久都沒有回覆。
我想他可能是拒絕的意思，也沒多大意外，將手機放下就準備睡覺。
哥：「好。」
秦侑觀竟然同意了？
我一時沒拿住，將手機砸在臉上，齜牙咧嘴的回覆道：「那我們幾點？」
哥：「明天我開車來接你。」
L：「好，晚安。」
第二天秦侑觀來的比我想象中要早的多，甚至都沒來得及吃早飯。
“先帶你去吃個早飯吧。”
“好。”
我點點頭，秦侑觀將車子繞了一圈停在早餐鋪，我下車去隨便買了兩個包子，遞給秦侑觀一個，“你吃嗎？”
秦侑觀搖搖頭，“我吃過了。”
我坐在副駕駛啃包子。又想起來什麽，問道：“哥，你還記得爸媽的墓在哪兒嗎？”
“記得。”
“喔。”我忘了，秦侑觀的記憶力一向很好。
路程比較遠，我們中途又停車去買了一束花。我將花抱在懷裏，靠著座位有些昏昏欲睡。
“困就睡一會，到了我會叫你。”
“沒事。”我搖搖頭。又讓別人開車，又賴床還睡覺，太沒道理了。
我用手撐著下巴看向窗外，迷迷糊糊間感覺到哪裏有點怪怪的。我喊了一聲秦侑觀，“哥。”
“後面好像有輛車一直在跟我們，就那輛白的，你看，已經三條街了。”
“我繞一下看看。”
秦侑觀故意將車掉了一個頭，那輛車也跟著掉頭，現在已經很確定，那輛車在跟我們。
可是為什麽啊？
“我們甩掉它。”
白車似乎也察覺到我們想甩掉它，速度上升。我正了正身坐穩，秦侑觀將車開進一條窄路，又繞了一個彎，終於將車甩掉。我逐漸放松下僵硬的身體，呼了一口氣。
“哥，這可真是奇怪，我們明明......哥！”
我驚恐的看著原本還被我們甩掉的白車忽然從一個路口不管不顧的朝我們沖刺而來，好像剎車失靈，瘋癲一般。我看不清白車內人的臉，玻璃窗只反射出了我驚恐的臉的倒影。即使兩車相撞的最後幾秒像開了零點五倍速的慢動作，我卻還是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夠下意識的本能的護住身邊的秦侑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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