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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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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一章

叫小丫頭收拾屋子,咱們回瞻玉院。

“夫人,你醒了……這是怎麽,是風寒覆發頭疼得厲害,還是發了噩夢,夢裏頭受了驚?”

估摸著時辰,銀杏打起簾子,想瞧瞧主子的狀況。

藕粉色的素簾掀開,就見主子睜著眼,打眼一看以為是人醒了。

細看就發現眼眸半點神采也無,額上掛著一顆顆豆大的汗珠。

走上前,銀杏更是驚駭,楊玉婉白皙清透的肌膚透著慘白,被衾裏的身體在小幅度地發顫。

“夫人你別嚇奴婢,到底是哪兒不舒服?來人,去喚周大夫來,讓他快些,夫人不適。”

銀杏先大聲喚了門口的小丫鬟去叫大夫,才伸手探試了玉婉的額頭,見沒有發燙稍微安了些心,拿起軟帕給她擦拭額上的汗水。

“夫人別怕,大夫馬上就來了,奴婢去給你倒杯水來,你飲下緩緩神。”

銀杏說完,腳步還未踏出,就感到手腕一緊。

順著纖細的指尖往榻上看,對上玉婉的目光,銀杏心神顫了顫。

外頭總有人人雲亦雲,說夫人長得難登大雅之堂,在她看來就是看夫人好欺負,非要在夫人身上挑三揀四。

夫人分明是她見過最美的女子。

吹彈可破的無暇玉肌,濃密潤澤的青絲,光是占了這兩點就不可能醜。

而夫人還有一張巴掌大的小巧臉蛋,一雙楚楚動人圓而翹的水眸。

再加上翹鼻與不點而朱的櫻唇,這張臉美的沒有一點缺陷。

夫人病的這幾日,府裏嘴賤的傳夫人得了鄉下人的窮癆病,已經病成了骷髏模樣。

但實際上夫人就是生了病,臉色雪白,也如同濕漉漉的花兒,脆弱嬌嫩,美的教人心顫。

“銀杏?”

楊玉婉微啞的嗓子帶了絲絲茫然,受方才的夢境影響,桃花眼裏彌漫的朦朧水汽散了片刻,她才認出眼前梳著雙髻的人是誰。

“哎,是奴婢。”

銀杏應了聲,見玉婉要坐起,連忙去拿了靛藍色織錦齊膝披風披在她的身後。

“夫人心口難受?”

圍了好了披風,銀杏又去倒了杯溫水,確定青花茶盞摸著不涼,才遞給了玉婉,去看被她抓皺的衣口。

“做了個夢。”

玉婉回完稍怔了怔,不確定湧入她腦海的一切算不算是夢。

不過比起回憶方才的一切,玉婉打量了周圍一圈,想到這地是哪,就吩咐了銀杏去準備熱水。

“不若夫人先見大夫?若是確定風寒好了,再沐浴更衣。”

知道銀杏是為她好,玉婉沒有拒絕,輕點了頭,便靠在床榻邊上,回想現在還有“未來”。

剛醒來時她分不清今夕是何夕,這會兒已經理清了思緒。

這是她嫁入武平侯府的第三年,因為七天前的一場風寒,怕染病給她夫君謝巘,她搬出夫妻共住的瞻玉院,住進了這間謝家最偏遠的小院養病。

按著她的預知夢,她病好後沒多久就會懷上身孕,在隔年二月誕下一對龍鳳胎。

從懷孕到生產,她從未仗著身孕拿喬,一如既往盡心盡力地討好謝家所有人。

從不缺席謝老夫人那兒的晨昏定省,悉心教養過繼到名下的養子。

在謝巘身上她更是細心,從藥膳到鞋襪統統包辦,謝巘長出一根白發,不等婆母責怪,她就先懊悔自己的不足,覺得是自個沒照顧好謝巘。

這樣的日子一直到孩子們三歲,她為謝巘擋刀而死。

想到夢中的話本,她這般竭心盡力依然是個礙眼的炮灰女配,死後除卻一片叫好什麽都沒有,玉婉不禁覺得可笑。

沒人是蠢人,她不是不知自己的付出拿不回什麽回報。

她只是覺得自己只要足夠誠心,問心無愧,在旁人眼中她怎麽也算是合格的謝家長媳。

但現實證明,做的再多,因為一開始身份不對,她怎麽做都只會是錯的。

連帶她生的子女都討不了好。

想到她死後被養殘的兩個孩子,她很想否認她所在的世界是一本被人書寫好的話本。

但夢中的一切太真實,劇情中每一個結果,都像是她必然會做出的選擇。

“這不是好好的,怎麽就要叫大夫了?表小姐頭疼不適,不知是不是被夫人你染了病!府邸裏就兩個府醫,又住在一處,叫過來一個害了另外一個,拖延了表小姐病情可怎麽辦?!”

秋月與旁人說完閑話返回院子,剛到院門口就聽到銀杏囑咐小丫頭去叫大夫,連忙攔了小丫頭。

進屋之前,秋月嫌棄地摘了腰間的帕子,緊緊包裹了口鼻才開口說話

思緒被女子尖銳的聲音打斷,玉婉眉頭輕蹙了蹙。

秋月沒見著人,話就先說出了口,等到目光觸到靠在雕花床架上的玉婉,不由楞了楞。

這幾日玉婉病的厲害,除卻銀杏,就沒人進屋伺候。

她沒見著人,又成日見銀杏愁眉不展,自然覺得玉婉形容枯槁,快要一命嗚呼。

誰想到,如今見到人,半點要死的跡象也無。

人是瘦了些,卻沒瘦到脫相,臉上沒什麽血色,可因為模樣出挑,玉膚剔透,沒有醜態,反倒貌美的不似真人。

不過再漂亮有什麽用,還不是個不討喜的!

秋月帕下的嘴角才癟起,就感覺一道勁風襲來,熱水帶著瓷器擦過衣角,茶盞砸到地上四分五裂,她驚叫的跳起,差點腳絆到腳摔到地上。

“夫人這是做什麽!”

“還能做什麽,你咒我死,我還要給你好臉色不成。”

見茶盞沒砸到秋月,玉婉面上流出一絲可惜,瞧向一旁呆住的銀杏,“去把那個以下犯上的賤婢拎過來,一個伺候人的奴才,在我面前囂張跋扈,不曉得的還以為她是我主子。”

銀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但她是最聽玉婉話的,當即抓住秋月的頭發。

“放開我!”

銀杏力氣大,秋月被玉婉的疾言厲色嚇到,反應過來要反抗就已經被銀杏拎到了玉婉跟前。

隨即而來的就是伴隨著冷風的一巴掌。

無端挨了掌摑,秋月捂著臉憤恨地瞪著玉婉。

“夫人是瘋了不成,我是老夫人身邊的丫頭,夫人竟然打我!”

“在我面前一口一個我,還真是徹底忘記了身份。”

話落音,玉婉下一巴掌又落在了秋月臉上。

相比第一次的不適應,這一掌玉婉使出了她能用的所有力氣。

見秋月臉上浮現紅腫,臉被她扇向一邊,玉婉身體不受控地開始戰栗。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爽。

就如秋月所說,她是老夫人賜給她的丫頭,因為敬著老夫人,她一直容著秋月不把她當回事。

在話本中她死後秋月依然留在瞻玉院,仗著是她身邊的老人,在她的兒女面前汙蔑她的生前,教唆引誘她的兒女走向歧路。

想到這些,玉婉連著又扇了秋月七八個巴掌。

“你是什麽東西,來做起我的主了,老夫人把你送給我是讓你伺候我,不是讓你輕慢我,還是你咒我早死是老夫人的意思。”

秋月面上的紗巾早在玉婉的巴掌中掉落,她倒是想跑,但有銀杏攔著,只能生生立在玉婉面前挨打。

“夫人饒了奴婢吧,奴婢哪敢……”

玉婉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秋月生知不能應了她的話,連忙識時務地跪著求饒否認,“奴婢是下人,老夫人送奴婢過來是伺候夫人的,夫人饒過奴婢,別再打奴婢了!”

見她哭的臉上臟汙,玉婉嫌棄腌臜沒再動手。

重重喘了幾口氣,聽到秋月的求饒停下,玉婉伸腳往她肩上一踹:“犯了那麽大的錯,覺著哭幾聲就完了?”

秋月“嗷”的一聲趴在了地上,她是家生子,因為生的好嘴甜,在老夫人那兒伺候的時候也是受寵的那個。

她從未受過這般的羞辱,而且這羞辱還是她看不上的玉婉給予的。

觸到秋月藏不住的怨恨的情緒,玉婉扯了扯嘴,讓銀杏拿來了桌上剩下的品茗杯。

除卻已經砸壞的那一個,剩下五個,她一一砸在秋月身上。

每盞茶杯都裝滿了水,有些茶盞落地碎了有些沒有,沒碎的她就讓銀杏撿起,砸到秋月身上直到砸碎為止。

“這一枚雙魚青花瓷杯就比你的命還貴重,現在一下子毀了六個,你便是下一刻去死也算是沒白來這世上一遭。”

屋裏沒有升火盆,溫水身上耽擱了一會就成了刺骨的涼水。

秋月濕漉漉的頭發貼在臉上,活像是鉆了水井的女鬼。

她一邊抽泣一邊發抖,模樣好不可憐。

“夫人饒命,不要殺奴婢……”

玉婉冷冷地瞧著秋月,這點報覆相比她做的那些事算是什麽。

只是現在時機不對,遲早她得要秋月賠命。

“滾吧。”

聽到玉婉冷呵,秋月沒有片刻猶豫,連滾帶爬跑出了裏屋。

“夫人……”

秋月走了銀杏依然沒有回神,她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夫人是被什麽夢魘住,能變化那麽大,對秋月不客氣不說,還打了秋月。

不過夫人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太爽快了。

因為有老夫人撐腰,秋月早就忘了主仆尊卑,若不是怕給夫人惹麻煩,她早就想教訓秋月。

“叫小丫頭收拾屋子,咱們回瞻玉院。”

被秋月那麽一打岔,她思緒整理的七七八八,也沒了在這裏等待大夫看診,沐浴完了再離開的院子的心思。

瞻玉院有個謝巘專用的溫泉池。

比起在木桶裏洗普通的熱水澡,這個氣候洗溫泉池才是自在。

【作者有話說】

新文開張,留言從四面八方來,抱抱寶寶們[撒花][抱抱][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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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稿期間改了五版大綱,原本是打算寫穿越的,但最後寫土著覺醒更順手,就寫這版了,不喜歡這個梗的,咱們下本再見咯[抱抱]

這本基調還是蘇爽,女主不吃苦,能用打巴掌和發瘋解決的事情絕對不講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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