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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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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他此刻,恨不得立即生吞活剝了身下之人,

身下人急喘地呼吸聲讓他潰散的理智逐漸回籠,在全線崩盤之際,停下動作,

猛的抽離開,窩在柏君禾肩頭喘氣,

他停下裏,緊緊擁著她,嚴絲合縫,不舍撒手。

比想象中更讓人發瘋,

他緩緩閉上眼睛,猛吸口氣,汲取她身上氣息。緩過勁來的柏君禾,伸手推他,

他卻不為所動,擡手攬住她胳膊,一並塞在懷裏,暗啞著嗓子,

“別動。”

“讓我抱會。”

“一會。”

“杜政霖。”

“快起來。”

“你太重了。”

“再動,我親你”

“你無賴。”

他悶聲發笑,借此罵名為自己謀福利。

“快起來。”

“占我便宜是不是。”

“柏君禾。”

“讓我抱會吧。”

“好不好。”他忽地話語很輕,

卻頃刻間讓她停了掙紮,

她躺在他懷下,感受到他微顫身軀下的悲傷。

他……

在難過什麽?

不是她大半夜被占便宜麽?

————

晚間,

酒吧裏,杜政霖挨著沈添,摻著悠揚舒緩的曲調忽地幽幽問道:“她,是不是也同我一樣的心意?”

“什麽?君禾姐?”

“嗯。”

他放下杯子,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自顧道:“我有時覺得我是例外,有時又覺得我與旁人沒有不同。”

“這有,什麽區別麽?”

沈添手指轉動著就被,轉臉看他。

“她是不是也很在意我。”

“也或者和我一樣的心境。”

“…………”

“嗯………!”沈添握著杯子沒有動。

他猶豫著措辭,大腦瘋狂轉動,還是沒能更為妥帖答話,

他要怎麽說,難道直接說他老板想多了?

雖說他感覺君禾姐同他老板關系挺近的,但,他,的確是沒看出來君禾姐的愛意有幾分。

而且,君禾姐待人接物像已了無男女情事,體面又清冷。

沈添看著杜政霖,輕輕搖了搖頭,

他老大貌似已病入膏肓,無藥可醫。

愛情還真是,容易讓人變得愚鈍,失去清醒啊。

在沈添看來,他霖哥真的算得上是天之驕子,家世背景,品德相貌兼具,要學識有學識,要長相有長相,怎麽,也會這般惆悵不自信。

“哥,你若是喜歡,就真誠表白唄。”

“瞻前顧後的,都不像哥的行事作風了。”

“你不懂。”杜政霖喝口酒,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

“她不喜歡地話,會撇得一幹二凈,以前有個關系近點的朋友喜歡她,本來好好的朋友,她退避三舍,落荒而逃。”

“最後朋友都沒得做。”

“我……不敢賭。”

沈添神色默然,思緒上認同他老板的考慮。

君禾學姐雖待人真摯熱情,隱形間的疏離,他不難窺見。“你覺得她喜歡我麽?”

“一點點也行啊。”

“她喜歡我的吧。”杜政霖趴在吧臺上,已有醉意,

沈添瞧著他眼神,冉起同情。

不管多強大優秀的人,語間喜歡的,都會變得不自信。

他一個男的,都快要被杜政霖人格魅力折服愛上他。

雷厲風行的他現在,這般惶恐的詢問他,自己是否被在意,他心底酸酸的,

擡手拍向杜政霖肩膀。“哥,咱公司發展的這麽好,咱搞事業唄。”

“您這麽優秀,什麽樣的沒有。”

“都是一個嘴巴倆眼睛的。”

杜政霖擺擺手,“你不懂。”

“你不懂。”

沈添,“…………”

出了門,兩個人在等代駕,沈添點煙,隨即給杜正霖打火。

夜色中,煙霧攏在臉側,緩緩散開,

杜政霖頹喪的靠著車身,心間憋著口氣難以下咽,

旁邊的沈添見他恍惚以為還在傷神,忍不住問道:

“哥。”

“嗯?”他回視過來。

“既然喜歡的這麽辛苦。”

“就沒打算,換個人麽?”

杜政霖沒有猶豫,沈聲答道:“沒有。”

沈添不死心,“或許,是執念呢?”

“不是,”

他都這年紀了,身體的欲念騙不了人,喜歡,欣賞,還是執念,他分得很清。

單純的荷爾蒙和多巴胺,不會這般持久。

————

柏君禾早上在鬧鐘轟炸中,艱難爬起來,感覺好像是剛躺下,正處在深睡眠,

昨晚喝了酒,夜間又爬起來喝水,來回折騰,失眠又少覺,臉上浮腫,她擡手揉揉臉,去衛生見洗把臉,強行開機。

感覺按她這個喝酒頻率,都快趕上酒蒙子了。

給自己沖杯咖啡,端著杯子站在桌邊,喝著喝著,莫名的開始晃神,

杜政霖說話的聲音,醉酒的神態,壓上她時身軀的重量,腦中來回閃著,全是昨日的綺漪之色,

仿若杜政霖在她耳邊喘息,不自覺的開始周身發熱,血液翻湧,臉頰泛紅蘊熱

……

她不知道杜政霖是因為醉酒才這麽轉性,

還是,本性如此,

第一次見杜政霖反差大到,讓她反應不過來,

他可真不是個東西,她在心底暗罵。

柏君禾嘴邊滑入未化的冰塊,一片冰涼的觸感,擾得思緒回歸現實,

又氣又急,羞愧難耐,

該死的杜政霖,大半夜的找她喝酒,是何居心,仰頭大口喝完杯中冰咖啡,重重放在桌上,努力平穩心跳。

許久,依舊不見效,擡手摸上臉蛋,灼熱一片

……

不知他早上幾時離開,再擡臉看向沙發,已不能直視,更加慌亂的踏著拖鞋,快速逃走。

收拾完,和小廖約好時間,搬著電腦和打印好的論文去辦公室,

因為在放寒假,學校冷清很多,這個點,更是寥寥無幾,環顧四周,不禁感嘆,

哪個大學生,寒暑假還願意晃蕩在校園裏啊,

這麽冷的天,也就她們這些廉價“黑奴”,還在打苦工了,

晨陽初升,陽光下依舊冷得刺骨,凍得得柏君禾無處躲藏,手掌縮在衣袖裏,胳膊間挎著電腦。

走到半道身上升出暖意,額角貼著帽子的發絲粘膩在一起,她擡手拿掉帽子,冷氣忽地直串腦門,冷得她一激靈。

“什麽破天氣。”冷熱交迫,她低罵一句。

恨不得腳下長出風火輪,直接抵達,她背著電腦,饒了幾圈尋到他辦公室,

門敞開著,她站在門口,準備擡手敲門,視線卻落在廖昌明身上,

他正茍著身子,埋頭寫著什麽。

看日比往日滄桑許多,鬢間白發更是增生不少,臉色憔悴,只是一個月未見,小廖怎麽突然蒼老那麽多,是工作太多了麽……

大約是杯中水太滿,廖昌明握著杯子,手臂在細微發顫,遞送到嘴邊小口喝著,

放下杯子時,擡臉看見柏君禾在門口,

他輕咳兩聲,輕輕擡手,招呼她進來,臉上掛著她熟悉的笑,

“老師。”

“君禾來啦。”

“嗯。”柏君禾點點頭,乖乖立在旁邊。

柏君禾收起方才心底乍起的異樣情緒,走上前去,

“老師,你最近好忙,來了幾趟辦公室,都沒怎麽見到您人。”

“行,知道你學習心切了。”

“這陣子,出差比較忙,你可以給我打電話的,我以前不是安排過麽。”

“這不是怕打擾老師。”

廖昌明一眼識破,端著杯子小口喝水,

柏君禾發現,裏面不再是濃烈的茶水,像是曾桂配好的藥茶,他,老了老了,倒是改習慣了,

“我不在,你好好學習了沒。”

“學了,學了。”

柏君禾把論文放在廖昌明面前,獻寶般,

“老師,我都改好幾遍了,這次包您滿意。”

“我滿意有什麽用,要發出去才行。”

“奧。”

柏君禾被打回現實,一下像洩了氣的皮球,伸手撓撓腦袋,“那學生再努力,努力。”

廖昌明擡手,示意她坐下,

“最近新課題還順利麽?”

“還好,還算順利。”

“專利下來了麽?”

“下來了一部分。”

“那就好。”

“我知道你想做殘疾人器械這一塊,當初讓你換人工智能方向,你不太樂意。”

“我也希望我的學生做她熱愛的東西,只是目前,你的首要任務是,先畢業再講情懷。”

“新課題的東西催一催,爭取成果早點下來,別耽誤你畢業。”

柏君禾輕聲應下,表示理解,她知道,

如果他是廖昌明,她也不希望自己辛苦一輩子,到頭來,臨近退休時,一世英明被最後一個關門弟子毀掉,

本身當初交換,柏君禾少讀了一年,廖昌明就擔著擔子,替她背著壓力,讓她走了個巧,

如果她再沒做好,直接是打了老師的臉,她也不想這樣對自己恩師,

可她也有她的犟,只是沒有再搬到面上說,她想,在她沒有做出來成績前,多說什麽都無益,結果,大過一萬遍的解釋,

廖昌明見她目前的成果,也算不錯,欣慰點點頭,擡手扶正眼鏡,拿起論文,往眼前湊湊,一行一行看得仔細。

對於不恰當的地方,拿著紅筆勾出,便於柏君禾以後修改。

需要給出意見的地方,他也會列出一二三,寫出修改意見,經過他細致翻閱的論文,柏君禾再一修改,基本上是一發一個準。

小廖從不拿她的成果做人情,相反的是,靠自己半生的努力,托舉柏君禾往上走,

她有時候也在想,究竟是怎樣的際遇,讓她能成為廖昌明的學生,能擁有曾桂這麽好的長輩,

廖昌明拿著論文,改一會休息一會,期間同柏君禾聊著天,問著近況,

柏君禾坐在廖昌明對面,看著他竟覺得些恍惚,

他周身的氣息弱了些,眼神沒有往日嚴厲,臉夾處掛著……

愈加深重紅暈,夾著些血絲,他話語緩緩地,一句一句的冒出來,像是撐著力氣,

柏君禾輕聲問道:“老師,您,不舒服麽。”

“您看著臉色有點……,是不是暖氣太熱了。”

門是開著的,她說道:“要不,我給您再開個窗通風?”

他停筆,擡臉笑了笑,

“無礙,這兩天有點感冒。

“君禾同學是不是覺得太熱。”

“沒有,老師,我覺得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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